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孤生与玉 商户探花和 ...
-
扬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①
此时杨花已殁,杨柳已残,这本应更显几分凄恻。不过好好一幅天涯羁旅不知归期的离情别绪图,在这些此时还豪情满怀的男儿们身上,被撕碎了。
本来如怨如慕的凄清笛曲,现下不奏《阳关》、《折杨柳》。他们有人从腰间取下竹笛,洞箫,长瑾亲手抱来一柄古琴,还命人在旁边搬来一张筝,牵过我坐在古琴前,他坐在筝前,我们转头相视而笑,此时有人弹剑而立。
此时无声。
我素手弄琴,赫然是《少年游》的前调,长瑾随即跟上,我俩一小节奏完,其他乐器声一起轰然而至。
《破阵子》、《满江红》、《永遇乐》、《忆江南》、《定风波》……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今日没人离去,我之后回了驿站内休息,伴着驿外乐音人声,去会周公。
长瑾与好友似走过了一重山,两重山,相顾无言时,便将万事,付与千钟。
第二天的时候,婆母同我和长瑾商量,她先提前一步,过去衡阳打点一下,把一些物件运去。让我和长瑾不必急着赴任,和几位同路的诸友路上游览一番。
长瑾沉思片刻,便同意了,将大部分仆从护卫都让婆母带去,又细细商量如何上路。婆母还认真嘱咐长瑾好好照顾我,切不可因赶路让我出事。
我心里是想和长瑾一路的,但是此时我已肚子丰腴,内心实是纠结。却看他们母子二人已商量好,我就不再多言。
婆母点过人物品,安排着上路,我和长瑾留下与人离别。
这一次是真的分离了,真的不知下一次相见是何时了。
本已打算启程,谁知中途又有人过来离别,这一分别分了整整三天。
后来,长瑾同他们说,再不走,真的就不舍得走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不必再相送了,诸位留步吧。
待明月明时,我们共在一轮圆月下。
那一路遇见的山山水水,喝过的甘泉清溪,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到了衡阳,我用了半个月,将我记忆里最深的风景绘了七幅图,每张图里,都藏着我和长瑾,我没有同他说,不知道他能不能发现。
之后,在那年第一场初雪时,我生下了我们第一个孩子,长瑾给他取名,长天。
在余后的几年里,我时常忍不住回忆那年的暮秋,那一路衰颓我却欣喜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