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仅代表全世界爱你》林霜甜

15、015 大清早的，

　　倪梳昔专注于品尝鲍鱼的时候，蕴甜一心一意吃她的螺。
　　蝾螺肉质爽脆，带有些许甘甜的味道，只蘸酱就很好吃。
　　吃完十个，蕴甜舔舔手指，还觉不过瘾，罕见在众人的聊天中插嘴问程玄：“螺还有吗？”
　　“有的。”
　　“我想做一道菜给大家，你可不可以帮我？”
　　程玄求之不得，随即起身带她去厨房。

　　蕴甜和家人在日本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在吃方面，有很多在那生活过的痕迹。
　　“舅妈喜欢把它捏成寿司，或者军舰卷吃。我家附近日料店的师傅喜欢把螺肉切成薄片，用昆布酱油混合米饭，做成‘炊饭’吃。不过，我还有一种更好吃的吃法。”
　　她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因而，一旦她变得话多，就会给人一种“她此刻心情很好”的错觉。

　　安静听她说完，程玄听从她的指示，将螺肉取出切除内脏，切块后再装回螺壳内，倒入酱油用小火烤熟。
　　蕴甜从冰箱找到一点菌菇，叫他一并切碎放上去。
　　程玄留了三个螺注入炸猪扒剩下的蛋液，烤熟一尝，竟也很好吃。

　　“老远就闻着味了，你们俩怎么好意思躲在这里偷吃？”
　　倪梳昔站在厨房门口抱臂取笑他俩。
　　程玄拿了一个刚烤好的螺，堵上她的嘴。

　　蕴甜像是很期待她的评价，迫不及待问她：“好不好吃，倪医生？”
　　倪梳昔不忍她难过，但笑得很勉强：“好吃。”
　　说完又瞪程玄：“就是有点烫嘴。”

　　这个程医生！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李荔依拼命撒娇撺掇她来“打探敌情”了，原来小姑娘早就算准程玄会报复，拿她当替死鬼呢……

　　酒足饭饱，一伙人也都混得更熟了，毫不在意经营个人形象，纷纷作葛优瘫状，在程玄的沙发上各自为营。
　　期间李家曾来过电话，催李荔依回去写作业。
　　李荔依谎称自己已经做完，硬是赖上了只想当咸鱼的顾齐。

　　倪梳昔有些看不下去，踢踢顾齐的脚，“你也没作业吗？”
　　顾齐从游戏中抽空看她一眼，理直气壮：“我对作业本过敏，一碰作业我就头晕想吐。”
　　吕改云挑眉：“你是在内涵我吗？”
　　顾齐：“没有‘吗’。”

　　吕改云：“我感到被冒犯了。”
　　顾齐：“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吕改云湿润的眼睛看向倪梳昔：“倪医生，顾齐欺负我。”
　　倪梳昔被这两个小学鸡气到无语，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明天大家还得上班上学，便准备向程玄告辞。
　　恰好蕴甜也接到刚回到家的姚继戎电话，程玄想了想，干脆一并送他们出去。

　　等他陪蕴甜遛了半圈狗回来，客厅华灯铺泄，隐隐传来刀兵相接的音乐特效。
　　“依依走了吗？”程玄问。
　　顾齐熟练地操作，一边回答：“被她奶奶抓走了。”
　　程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笑起来。

　　“你停一下，跟我过来。”
　　顾齐一个失误，正好输掉这局，不情不愿地穿上拖鞋随他走进厨房。

　　程玄将刚收到的礼盒打开，从里头取出一只白山平茶碗。
　　这是蕴甜刚刚送他的温居礼物，据说是雅马哈公司的一个职员特意为她烧制的，一套共有十个。
　　程玄手上这只上了青，瞧着很是温柔稳重。
　　看他面色欣喜，姚继戎不遗余力打击，道出“莫扎特”有个吃饭的碗是竖条纹的，和他的是同款。

　　苦笑过后，程玄把碗收好，从抽屉拿出一打洗碗布。
　　身形移动间，露出堆满杯盘的碗槽，他看向顾齐：“干嘛还愣着？怎么，这些洗碗布中没有你喜欢的花色？”
　　顾齐冷嗤一声，“给多少钱？”
　　“抵过夜费。”
　　好嘞。

　　半小时后，顾齐把碗槽清空，杯子盘子干干净净，各归各位。
　　顾齐伸了个懒腰，顺便把洗碗布也晒了。
　　这时客厅的传真机突然嗡嗡工作起来。
　　机器打完一串字后，吐出纸张。

　　顾齐捡起一看，上头写着四个硕大汉字：“桌子擦擦。”
　　嘴角一抽。

　　等他将桌子擦干净，传真机又是一阵嗡嗡。
　　这回是：“去洗澡。”
　　顾齐把纸一揉，走进客房。

　　客房的床上摆着一套换洗衣物，抖开一看，还带着标签。
　　十分钟后，洗完澡的顾齐回客厅找手机，传真机又是一阵嗡嗡。
　　上书：“自己洗内裤。”
　　顾齐黑着脸咬牙切齿，朝楼上吼：“你丫有完没完？”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沉默。
　　但就在顾齐关灯之际，传真机又是一阵嗡嗡嗡。

　　“自己洗内裤。”
　　“自己洗内裤。”
　　“自己洗内裤。”
　　“自己洗内裤。”
　　“自己洗内裤。”

　　四号宋体，清晰而密集。

　　拿着纸的顾齐：“……”
　　算你狠。

　　一夜无梦。
　　顾齐是被早餐咖啡香醒的，皱皱巴巴地来到厨房，程玄正在煎蛋。
　　闻着还挺香。

　　顾齐揉揉鼻子出声，暗示程玄给他也准备一份。
　　程玄笑笑，赶他出去：“去刷牙。”

　　洗漱完毕，换上校服出来，程玄已在餐桌前坐定。
　　见自己面前的是牛奶，顾齐皱眉：“老子要喝你那个。”
　　程玄还很宠孩子的，没废话，直接将咖啡杯推至他面前。

　　顾齐有些得意，端起杯子嗅嗅，尝了一口。
　　像是掐着表似的，程玄赶在他喷出来之前，命令道：“咽下去。”
　　顾齐一呛，咽下一半，还有一半极端的苦涩在口腔做起了托马斯回旋。

　　去学校的公交车上，顾齐整个人都有些上头。
　　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我好想打架，谁来跟我练练？
　　但这个点的公车上，全是坐免费班车买菜的爷爷奶奶，实在找不出人陪他喂招。

　　手机里的游戏也没意思。
　　顾齐无聊地偷看前排乘客，只见他正捧着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顾齐踹了一脚椅背，问他：“喂，你在看什么？”
　　程玄缓缓回头，这位一副大爷模样，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很客气：“你想看吗？”
　　顾齐蠕蠕嘴，没说要，也没说不。

　　程玄笑着把书给他，孩子热爱学习，他很高兴。
　　顾齐接过书一看封面，险些运用内力直接把书烧了。
　　这大清早的，看点什么不好，非要看什么《母猪的产后护理》？！

　　公交车一到点，顾齐立马拿上书包走人，装作从不认识程玄这号人一般，笔直朝校门口走去。
　　“齐哥，这么早啊？吃了吗？”冼恩龙像条哈巴狗一样跑过来。
　　顾齐回头看了眼程玄，只见程玄正低头和一个女生说话，模样还挺温柔。

　　冼恩龙没察觉，自顾自说起来：“我听人说昨天几个初中生在附近堵你，怎么样，我的棒球棍您用着还称手吗？”
　　顾齐冷眼看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冼恩龙挠头嘿嘿：“这不是人缘好嘛。”
　　顾齐掏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冼恩龙立即改口：“我错了，是我有钱。”
　　顾齐挑眉，是他文化程度不高吗？
　　说来说去，冼大虫这是在变着法儿夸自己吧？

　　占到便宜后，冼恩龙适可而止地回到原先话题：“原先我还怀疑你对我姝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我就放心了。认识这么久，原来你只喜欢年纪小的啊？”
　　话音刚落，顾齐的视线就如冷箭一般飞快而至。
　　冼恩龙下意识摸摸自己脖子，确定没窟窿后，讪讪赔了个笑脸：“外面都在传附中的校花喜欢你，附中孩子一下都疯了，昨天特意过来堵你，难不成消息有误？”

　　消息没误。
　　昨天的确有那么一帮人来堵他，但他提前收到了消息，上了倪梳昔的车。
　　但什么附中校花喜欢他根本就是没影的事。
　　别说校花了，附中菜花他都没见过。
　　怎么还就喜欢上了？
　　真是莫名其妙。

　　他没应战，并不是怕他们人多，而是对方年纪比他都小。
　　一旦动起手来，能不能打着他另说，光是他们自己就得先乱一波。
　　这个年纪的男孩打起架下手都黑，光卖狠了，一点也不好看。
　　而他顾齐只和强的人打架，还要打得好看才行。

　　“昨天他们没堵到你，今天没准还来。你给个时间，我叫上人给你助威去！”
　　冼恩龙拍拍胸脯，大义凛凛。
　　顾齐白他一眼，“你这么能耐，你去替我打？”
　　冼恩龙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人家冲您来的，我怎么能代劳呢？”
　　“那就别废话。”

　　冼恩龙委屈对手指：“干嘛对人家这么凶？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