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阿柠阿零

3、第 3 章

　　轻轻地将鸡蛋磕开一个口，滚滚正小心翼翼倒出蛋清，透明的黏液一点点倾下，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她一下。

　　滚滚吓了一跳，手无意识地动了动，连忙退开一些向后看，“小南瓜，你干嘛？吓死了。”语气不是很好，声音还有些抖。

　　对面那个满脸笑容的不正是小南瓜，手里提着的，正是之前采购的烘焙原料，“滚滚师傅，今天做什么啊？”

　　“我说了，我不是滚滚师傅！”这次的声音明显多了些无奈，反而没有之前的烦躁了，次数多了，连生气都懒得了。

　　小徒弟把材料全都拿出来，一个个分开放好，许是这样的对答已经次数太多，话说得格外顺溜，“谁让你叫我小南瓜嘛，”还没等滚滚答话，这边已经开始大段大段往外冒，“对对对，小南瓜好看，又甜又软，吃起来糯糯的还带有清香，还可以雕刻，你这是在夸我呢。多才多艺、秀外慧中、可造之材......”

　　“停停停，快去洗手。”哼哼，哪有那么多理由，当然就是因为，收她的时候，特别想吃南瓜嘛，随便编的一段她竟然一直记得，滚滚都快要怀疑自己了。

　　等小南瓜回来，滚滚正在过筛面粉，有一些落在了碗外，分的很散，看起来麻烦，用抹布一擦就干净了。

　　“师傅，今天做蛋糕？”

　　滚滚示意了她一下，把面粉过筛好后，才“嗯”了一声，和蛋黄搅拌好后，加了一句，“你再加做三次曲奇。”

　　小南瓜差点把刚拿的鸡蛋抓破了，语气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还要做曲奇？”

　　“嗯。”温度有点低，蛋黄糊乳化效果不是很好。

　　“为什么？我做了十天了。”

　　“你把裱花袋撑破了。”用刮刀再匀匀。

　　“那是五天前的事了。”

　　“你可以做得更好，”好像没什么问题了，足够细腻了，“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了？”

　　“哦。”

　　声音有些闷，滚滚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忙着手上的活了。

　　小南瓜正在分离蛋清和蛋黄，鸡蛋有些不新鲜了，蛋黄有点散。滚滚拿了她分出来的蛋清瞧，敲了她的桌子。

　　“诶？”

　　“你这是做什么？”

　　“啊，做蛋白霜啊。”

　　混在其中的蛋黄被筷子顶着，只有几丝，“这是什么？”

　　“恩，蛋黄，”小南瓜有些心虚，“一点点不要紧吧。”

　　滚滚放了手，把碗递给她，“你继续做，自己看吧。”

　　后来呢？做出了什么？
　　小徒弟拼命想啊想，终于把那些画面都找了出来。
　　最后啊，蛋白没有打发起来，烤出来自然也没有膨起来。

　　还有些什么？

　　最开始，她烦闷于那些反反复复做的简单步骤，被滚滚敲了一下，“这是赏你的爆栗。”
　　后来她又把手伸过来，比了比，“这是赏你的面包。”

　　“想象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每天都做，每天都练，几年后你就可大有作为。这些在想象里一秒就过去的几年，实际里，连第三天都很难撑过去。”

　　小徒弟再不说了。

　　“倒奶油的时候，只要沾上一点，看起来很好处理，手上那种油腻的感觉却一直不去。”

　　“曲奇你加的是香草精，试试胡椒粉？”

　　“嗯，变成鸡蛋糕了。甜不甜？腻不腻？”

　　更多的好像是更远之前的了。

　　“鸭蛋蒸熟，分成几块，浇上醋，有拌饭酱更好。”
　　“下次吃火锅，记得要一壶酸梅汁。”
　　“苹果切出来，挤一点柠檬汁上面。”
　　“要一碗面，不要葱，不要香菜。”
　　“嗯，要一份窝蛋牛肉粥，不要蛋。”
　　......

　　“小南瓜记的有点乱啊。”

　　沈佳宁动了动有点僵的手指，又看了一遍，“嗯，毕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到底为什么叫小南瓜？”

　　没有回应。

　　对面笑了一声，“我说，滚滚是真的存在的么？我怎么看来看去，不太像师徒啊。”

　　“是不太像。”

　　声音又飘远了，沈佳宁想着小南瓜脑海里的画面，突然又撞出另一个画面。

　　那时候她做好了计划，每天晚上在操场跑步，从三圈开始，每周加一圈，一个月下来，身体素质肯定提高不少。想象得那样美好，撑不过现实的第三天。

　　但好像也没什么，她有过两天的汗水，还看过了最美的夜空。

　　文档已经存好，谁也不知道滚滚和小南瓜的过去，更没有可看见的未来。

　　有声音响起，这可能是给她们最好的话。

　　“嗨，如果有一天遇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