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重生很心累》尚且而扉

87、清醒之八七

　　“可是哥哥……”裴昙看着行为怪异的裴暮，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不决。

　　两人就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看着裴暮，裴暮依旧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

　　林易想了想，从一旁捡起一块石头，拿在手里掂掂力道。

　　裴昙:？

　　“你要干嘛？”裴昙疑惑的看着他。

　　“直接点。”林易话音未落，措不及防间对着裴暮丢出石头，石头砸在裴暮身上，又弹到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声音不小，更何况是在被攻击的情况下，要是这样裴暮都没有反应，那肯定有鬼，他会拽着裴昙转身就走。

　　裴昙反应过来，气呼呼的瞪着林易，他刚才可看清了，那石子是朝裴暮脑袋去的，万一打傻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还没等他开口训斥，那边的裴暮不负众望的有了动静，裴昙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

　　裴暮摇了摇，向后倒下了。

　　“你看，打坏了。”裴昙痛心疾首道。

　　“……”林易也没想到裴暮竟然一敲就倒，默然道:“意外。”

　　裴暮倒下后露出了原先被他遮住的东西，林易定睛一看，原来发光的不是裴暮，而是他身前的小石台——石台上摆着一根平淡无奇的白玉毛笔，那毛笔此刻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填充整个室内，可谓是另类的夜明珠。

　　而整个门后，只有石台和毛笔两样东西，其余的皆与外面矿坑无异。

　　从外面看不见的大坑，偶遇蜘蛛蜈蚣妖和灵石的矿坑，突如其来的塌方，莫名其妙的门和门内东西，林易感觉这一切并不简单，因此下意识生出了什么都不理会，只想迅速离开的心理，若是仅让自己离开，他有把握。

　　他本就是个不爱麻烦事的人，巴不得离所有事远一些，巴不得逃避所有琐事。这是他这些年里在林家养成的习惯，因为无论他将事情做的如何完美，林夫人总会有刺可挑，因此他便学会了逃避，相比于做事不完美，不做事来的惩罚算是小的。

　　但裴暮……

　　林易低头，见裴昙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眼里写满无措与依赖。

　　他知道自己若是现在不走，凭借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可能就走不了了。

　　林易对裴昙道:“过去看看。”

　　“诶？师兄不一起吗？”裴昙有些踌躇，哥哥这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没有林易在身边他，他有些害怕。

　　“你先去。”林易漠然道:“我看看外面安不安全。”

　　“嗯……”裴昙犹豫的看眼裴暮，心想哪怕是醒着，哥哥也不会伤害自己，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醒的迹象，就大着胆子走过去，探了探裴暮的鼻子，舒了口气，“是哥哥，还活着。”

　　没有回应。

　　裴昙转过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道大门已经被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从机关上拂过，林易神色淡然，光芒被遮挡在门后，这里与门后，仿若两个世界。

　　他回想起来时记下的路，有一处地方地势较高，可以碰到洞顶，而且洞顶不时有碎石滚落，看起来既薄又松动，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走了几步，心中涌出莫名的不适感，他停住脚步，只认为这是头部受伤的后遗症。

　　至于裴暮裴昙，无所谓，反正终究会成为一生中的过客，在连家人都如此无情的世界中，陌生人怎样，与他无关。

　　可他之前为什么要去救裴昙，又为什么会陪着裴昙找裴暮？

　　他对自己说，这只是因为裴昙的行进路线和出去的路顺路，护着裴昙也只因先前言而无信的愧疚。

　　想着想着，林易蓦的发现，自从遇见兄弟俩之后，他的行为便变得有些连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起来。

　　他以前不是这种会因别人而踌躇的人，别人如何，与他无关。

　　林易的脚步逐渐放慢，最终停下，他扶着石壁，一手捂住脸。

　　裴昙，裴暮。

　　他们会困死在那里。

　　裴昙把裴暮的脑袋搬在自己腿上，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道:“你看，就说我活不过六岁的。”

　　他刚才看过了，那道门只能从外面开启。

　　从前有位自称通天道神算的神棍，指着自己儿子，说他活不过六岁。然后就被他的另一个儿子和妻子携手打的满地求饶，事后还跪了好几天搓衣板。

　　裴昙知道自己家里有那些卜卦算天的密法，但裴暮说学这些东西会折寿，所以一点也不让他碰，以至于他对裴随意的话将信将疑，毕竟父母不靠谱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

　　不过现在看来，裴随意卜的卦还是很准的。

　　嗯，他已经看开了。

　　看开……了。

　　裴昙抱着裴暮，咬着嘴角，努力将溢出喉咙的呜咽声憋回去，为什么总是他们？

　　一直温暖的手掌盖在他头顶，裴昙以为裴暮诈尸了，惊喜的抬手，却看见林易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边，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

　　他再回过头，见石门已经被打开了。

　　……他还以为林易不会再回来了。

　　裴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易方才的行为，明摆着是想摆脱他自己出去，可为什么又回来了？但既然人家已经回来，他又不能继续追究下去，就道:“外面安全吗？”

　　“嗯。”

　　两人心照不宣，也没有人去提方才发生的事。

　　“是不是他要找的。”林易伸出手，给裴昙看手里的药草，裴昙认真端详半晌，才满脸凝重道:“我哪知道啊。”

　　“……”林易无语。这是他路上偶然看见的，感觉和裴暮的描述有些像，就顺手摘了来。

　　这些草药长在晶矿周围，若不留心观察，很容易便会让人遗漏，不过裴暮说草药在这附近，却没人想到它能生在这地下。

　　“动了。”林易指了指裴暮。

　　裴昙立刻低头，只见裴暮的眼睑动了动，然后缓慢睁开，过了半天眸子才从无神转为迷茫，两人就这么看着他，也不出声，静的可怕。

　　裴暮也怔怔看着裴昙的脸，须臾才道:“这是哪？怎么回事？我……”

　　裴昙心惊，就怕在“我”字后面接一个“是谁”。

　　“傻了。”林易惋惜道。

　　“应该不会吧。”裴昙竖起一根手指，在裴暮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裴暮默然，“一。”

　　“还好还好。”裴昙松了口气。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裴暮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一旁表情微妙的二人，

　　“确认你傻没傻。”

　　“让你失望了，我还好。”裴暮道。

　　“你怎么会在这？”林易问。

　　“我不知道。”

　　“坍塌后你在哪？”

　　“不知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

　　“……你都知道什么？”林易扶额。

　　“我……”裴暮环顾四周，才缓慢道:“坍塌后的一切，我都没印象。”

　　“我们来时，只看见哥哥在这儿入定。”裴昙插话，“超级奇怪，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真的吗？听起来很奇怪。”裴暮被说的有些后怕，他揉了揉裴昙的脑袋，“先不管这些，怎么出去？”

　　“我怎么知道。”林易道。

　　裴暮:……

　　“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闹脾气？”裴暮颇为无奈。

　　 “我真不知道。”林易平静的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我只知道自己出去的办法。”

　　裴暮接过他手里的草药，拿到眼前看了下，点点头道:“为什么又回来了？”林易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更何况裴昙和他实力悬殊较大，他要是想走，没有人拦得住。

　　林易沉默不语。

　　“傻了？良心发现？”裴暮道，“你会慢慢学会做‘傻事’的。”

　　“仅此一次。”林易斩钉截铁道。

　　裴暮不置可否，挑了挑眉，“但愿如此。”

　　“与其废话，不如动脑想想该怎么出去。”林易别开话题，这件事他自己想不清楚，便不想让裴暮去引导他。

　　“在这里多久了？”裴暮问道。

　　林易看裴昙。

　　裴昙脑袋一歪，眉头一皱，思索片刻道:“三四天吧，那些人会不会担心啊。”

　　“你这么一说……”裴暮站起身，好似看不见面前的石台和毛笔一般，转而走到墙壁旁，用手在上面摸索着，墙壁没有任何人工迹象，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上面发现了东西还是纯属无聊，“我不太想出去了。”

　　“为何？”

　　“他们担心我，只因我是一个他们稀缺的东西。”裴暮笑道，“这种感觉你应该深有体会，不需我多言。”

　　林家也好，仙门也罢，林易和裴暮在其中扮演的只是一个稀有武器的角色，他人在意他们，也只是不想失去它，或者让武器落入他人之手。

　　关心也好，呵护也罢，终是为了自身，根本与他们无关。

　　“你们在说什么呀。”裴昙听不懂两人磨磨唧唧的话，颇为不爽的问道。

　　“没什么，昙儿乖。”裴暮摸了一圈，没发现，最后又回到石台前，“看来这东西才是关键。”

　　“我回来，不是给你们陪葬的。”林易道，“哪怕你不想出去，也要想一想你弟弟。”

　　“用不着你提醒。”裴暮摸了下衣服口袋，从里面取出一块石头扔给林易，“灵石灵性太大，不认我，你试试。”

　　林易接住灵石，略微催动其中的灵气，灵气起初先是排斥着他，后来居然完全放弃了抵抗，并且逆流而上，回到了他身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