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与信》南阿良

6、往事 等了那么久

　　这几个月来，时杣心里有事，这点小矫情也让他断断续续写了五封信。
　　今个突然反应过来的时杣觉着自己这样干有些太丢脸了，又庆幸当初瞒着所有人不曾泄露一点，所以现在矫情也只有自己知道。
　　五封信只有四封看起来是齐齐整整，贴个邮票就能寄的那种，剩下那个不过是张纸上写了些只言片语，但都是时杣矫矫情情写下来的，好歹也能混上个信的名头，所以没个壳子也能算作是封信。这几个平时都是写完就给藏在了芦橄放内裤那格里，但今天时杣不知抽了什么风，一起给拿了出来坐在阳台上一封封的给他二儿子念了去。
　　“你说我怎么这么……这样是不是有点娘啊。”
　　时杣抓着展开的信读了一半就有些受不了自己，一直标榜自己是个糙汉子，结果又絮絮叨叨搞些这个，太毁形象了。
　　他读上几句就对架子上的那盆含羞草吐槽，“这什么爱情真烦人，芦橄也烦人。”说要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躺回了椅子上任由那几封信落在自己的肚子上，“我自己也烦人，粘粘糊糊跟个文艺女青年一样，还搞这些。”
　　他依旧抓着自己刚刚念的那封信，手臂抬起挡住眼睛，遮住光亮，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躺坐在那里，屋子里一片安静。
　　可能过了几分钟，他才放下了那遮住眼睛的手，另一直手伸出去点点含羞草的叶子，看着它一点点卷缩成一团，
　　“你说，要是他不醒了怎么办。”
　　要是他不醒了，这辈子就得全躺在那张床上。躺在那里任由红姨跟他大着肚子的小师妹守着他，躺在那里任由他师妹顶着他老婆的名头照顾他，生下那个孩子。他在梦里就给别人当了爹，这还蛮轻松的，以后他就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爹，和别人一个户口本本。
　　那时候时杣自己呢，现在就进不得病房见不到人，要是他一辈子醒不来了，可能这辈子时杣都进不去。自己可能就守着这盆含羞草这个家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一辈子。两个人，从此就没了牵连吧。
　　含羞草害害羞羞低头卷成一团，所有青葱的叶子都给藏了起来，想是个害羞的姑娘。时杣收起手，突然又向他二儿子嘟囔道，
　　“要是他师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怎么办？”
　　两人吵架就是因为他师妹挺着肚子来了他们家，说是怀了芦橄的孩子。这事刚开始时杣是一点都不信的，甚至在红姨跟小叶第一次一同上门时跟她们大闹了一通，当时时杣送客是还拉着脸对小叶狠狠到让她自爱，别光想着找个接盘侠来当个便宜爸。
　　后来是怎么来着，小叶又单独约了他一次，把他给约到了一个咖啡馆里。他当时刚刚坐下对面那人就给了他一个档案袋，也不说话，就让他自己看。
　　那天还是5月里的天，那天还是个阳光灿烂的天，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身上是一阵暖洋洋的劲儿。可当时杣打开那袋子看到里面的照片时就如坠冰窟，寒气从脚底冒起直击心脏。
　　照片不多，就两三张，看样子还是监控截图洗出来的，下面还有监控的时间。要说上面也没啥，就是一晚上小叶进了那间房，后面一群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把芦橄也送了进去。后面那张就是第二天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那芦橄一看就是惊惊慌慌，衣服都没穿整齐就往外走。
　　小叶见时杣愣在那里还好心的跟他解释了那晚是个聚会。时杣当然知道那天晚上是芦橄他们当初读研究生的那一群人聚会，那天晚上去吃饭之前芦橄说了要回家可是那晚上他没有，不仅没回来一晚上连个电话都没接。
　　原来是在酒店里喝醉了跟人乱性。
　　“你为什么不打掉这个孩子呢？”
　　时杣记得，他尽力装作不在意实际上却是咬紧牙才问出了这句话。酒后乱性，没有感情，你为什么还要挺着肚子来为这个一夜情找长久呢？ 这事说不清谁对谁错，时杣当时也知道芦橄犯了发错恶心人，但是他也不懂为什么这个小师妹要怀着孩子来摊牌。
　　“因为我喜欢他，就算他跟你在一起了，我还是喜欢他。”
　　喜欢这个词，真的很好用。就算对方是个基佬，只要喜欢上了，也能把人给抢过来。
　　时杣知道自己一看这照片两人之间自己就落了下风，不过知道了事实也免得自己再恶心。芦橄没管住自己还对他撒了谎，看着自己跟个跳脚的泼妇一样与小叶争吵，真的很让人觉得恶心。
　　“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我不再掺合，你要跟他怎么样你就去找他吧。”
　　时杣放下照片头也不回就出了咖啡馆，回去就跟芦橄说了分手，感情再深时杣心里也容不得沙子，这样的芦橄不要也好。
　　后来就是芦橄不同意，只说那孩子不是他的就跟锯嘴葫芦一样不在多说什么，两个人像小年轻一样吵架冷战，然后出了车祸。
　　“儿子，你说芦橄最后一句不是让我等他怎么办啊。”
　　芦橄昏迷前动的那个嘴形在时杣看来就是“等我”两字，再加上两人这么多年啃啃绊绊的感情，时杣一醒来就后了悔，想去等着芦橄说清楚。
　　但谁也没想到，芦橄到现在也没醒过来。
　　到是时杣，只有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要相信芦橄，催眠自己那孩子不是芦橄的。
　　可要是真的是，又怎么办呢？
　　害羞草慢悠悠地又展开了身子，颤颤巍巍一动一动的又舒展自己沐浴在阳光下。时杣又用手去点了点它，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又缩了回去。
　　“要是真是他的怎么办？”
　　要是真是他的，自己可能也做不到继续跟他在一起吧。时杣这人性格就是这样，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男人出去乱性还搞大了别人肚子。
　　不管芦橄与小叶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他是不想再跟芦橄在一起了，这心里那关，过不去。
　　时杣有时候觉得自己那点矫情天生的，全藏骨子里了，所以才见不得这些。
　　“儿啊，要是他醒来了真是那样，以后还是我们两过吧，我带你去个新家。” 这边就当做梦一场好了，这年头，谁还没做个梦啊。
　　小家里只有时杣一个人的絮絮叨叨，整天都是安安静静的。这时候突然响起的铃声才算是打破了这个家的沉默。
　　“喂”
　　“喂，时杣，芦橄他醒了！”
　　电话那头还说这话，时杣却除了开头那句什么也没听见，这等了四，五个月，芦柑那货，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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