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梦残梅》李郁青

8、楚滢来了 楚涵的姐姐

　　　　楚滢来了
　　坐在窗前的摇椅上，楚涵看着远方的群山发愣。
　　长沙处于丘陵地带，这里的山连绵起伏但线条都柔和圆润，没有多么险峻，终年常绿，即使是深秋此刻远山上的密林在阳光下被风吹得叶片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
　　庄园里的湖面上层层縠皱一圈圈地荡漾开去，波纹中夹杂着着金丝般的光线，边缘停泊着一艘小小的船只，随着水浪微微起伏，风景一如往常地好。
　　楚涵抚了下她的白色丝绸小袄上那些细细的皱褶，眼光有些迷离。
　　房间里是如此地让人感觉到沉闷，从空气到心情，她有种想飞出去在林间湖上盘旋徜徉的冲动。
　　回头看了下，淑娟与福嫂都不在，几日来这两人几乎轮流守着在她房中，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淑娟还好，两人都是年轻女子，可面容有些严肃长得也很呆板的福嫂就没有那么讨喜了，她在时，楚涵几乎都不怎么说话，总是闭着眼睛似睡似醒，要不就默默想些过往的旧事打发时间。
　　楚涵想自己再将养个几天应该就会恢复常态了，到时就可以和楚滢一起去园子里四处逛上一逛，姐姐就要来了，楚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梅姨打电话去长沙给父亲讲她突然晕倒的情况的那天，得知楚滢已经回来了。本来林家大小姐还要在长沙见下中学时代的老师与同学再来北山的，听闻楚涵的病情临时决定第二天立即动身赶往这里。
　　不单是楚滢，父亲忙完公司的事情，过两日也会来庄园探望她，楚涵想自己一家人是有多久没有团聚了呢？光楚滢就已经出国快四年了，现在母亲又去了疗养院，而自己来了北山，四人分处四地，这十几年竟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心头一阵酸楚，她不禁想：“姐姐是否去疗养院看过母亲了吗？”
　　这几日她大多都是在房中吃的饭，胃口尚可，体力也渐渐地恢复了，小小的年纪自是久闲不住的，她想自己再这么整日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对病情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闲出别的毛病来。
　　前日通过电话后，梅姨就派福嫂跟几个小丫环来她隔壁收拾屋子，楚涵自是知道这是留给楚滢住的。
　　她趁这些人晚边都去用餐时，好奇地偷溜出房间推门看了一眼，格局倒是跟自己的房间布置相仿，但不知是刚刚通过风还是怎么的，她觉得楚滢的房间里空气比自己这里要好很多，很清新。
　　回房后闻着自己屋内那股有些发霉的味道，她竟忍受不了，走到窗边打开了一扇窗户。一缕山林田野沁人心脾的清风迎面扑来，长舒一口气后，她感到从心腑到脑海中的郁结之气似乎一下都消散了。她决定以后趁房里没有人时经常打开门窗换下空气，自己顶多裹得严实点，哪就风一吹就坏了？梅姨也是想得太多。
　　唯一遗憾的是她的房间对着后山，看不见正门，估摸着楚滢应该快到了，看着外面天气大好，楚滢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从衣橱中翻出一件厚呢外套穿上，换上一双文靴样式的保暖皮鞋，向楼下走去。
　　梅姨在楼下厅堂里坐着，穿着一件黑丝绒旗袍，外面罩着淡青色的洋呢大衣，头发精致地盘成一个发髻，脸上淡淡地着了些胭脂口红，一只手托着腮好象正在专心想着什么事情，神情颇为凝重，连她下楼来都没有听见。
　　“梅姨……梅姨……”
　　连喊两声后梅姨才有些愕然地抬头望向她，愣了好一下之后，她略带点责备地看着楚涵，显然对她自己下楼表示不满。
　　“你这孩子，还没全好下来做什么？等下着凉了岂不又受罪”
　　“我觉得已大好了，最起码感染风寒这一块儿已无大碍了。闷得很，楚滢也快到了，我想下来接她。”
　　“小涵也有好久没见小滢了吧？”
　　“四年了，真的好久……”
　　“小滢是在你13岁时走的吗？那她今年二十岁了？”
　　“是的，姐姐大我三岁。”
　　“楚滢好象曾经订过一门亲事，留完洋是不是该成亲了”
　　楚涵皱了下眉头，思考了一下，说：“姐姐出国之前男家来过人，说是要立时让两人成亲不许姐姐出国，父亲与姐姐近些年觉得那户人家实在太不成器，郑家少爷花名在外，听说已先纳了门姨太太，还是从娼馆里赎出来的，已然在家里吵了个鸡飞狗跳，以姐姐的心气断是不能忍。亲是太爷在时定的，当时由父亲做主要退，那家不肯，还闹过好大一场，差点惊动警察厅，婚后面已然退了，现在自然与他家没有关系，至于滢在国外这几年有没有自己中意的人选，等回来您自己一问便知。”
　　还没答话，外面响起汽车驶近的声音，梅姨站了起来，挽着楚涵的胳膊一并往外走，祥叔与福嫂早已经站在门前了。
　　还是上次送楚涵的小文将车停稳后，走出车外，恭敬地打开后车厢门，林家大小姐楚滢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楚滢回来了，这位外表柔弱内心冷静极有主见的女孩又会带给我们一些什么新鲜与新奇呢？
有时间我会多写一点，时间紧的时候篇幅就没有那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