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重来》念如云

14、19岁的爱情

　　一树一树的杜鹃花沿着校道的两侧一路旖旎，路的尽头是满园的桃花海。
　　林芮第一次见到南方的四月，如此姹紫嫣红而又轻盈明亮。她拉着杨嘉诺的手躺在被春雨洗过的翠绿的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里有鸟儿飞过的痕迹。
　　人间迎来了最好的四月。
　　林芮的爱情也迎来了最好的时光。杨嘉诺辞去了酒吧驻唱的工作，找了一份教两个小男孩弹吉他的兼职，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陪林芮了。他们开始像大多数大学情侣一样，每天手牵手一起逛校园、泡图书馆、上饭堂。
　　林芮以前很不屑那些整天腻在一起的情侣，现在恨不得两个人每天24小时都能在一起。每次杨嘉诺送她回宿舍，她总能在宿舍门口磨蹭半天，拉拉扯扯地不让男朋友回去。
　　爱情把林芮变成了自己以前最看不惯的人，而她现在同样成为很多路人鄙视的对象。有时候班里同学路过都会有意无意地取笑一下她，特别是叶婷，无论林芮他们是站着、抱着还是亲着，这个讨厌的家伙都会跑到跟前大声地招呼，然后在林芮恨恨的眼神里哈哈大笑。
　　但是林芮不管，她的眼睛里只有杨嘉诺的喜怒哀乐，其他人心里的好或者不好，她都懒得去管了。
　　在遇见杨嘉诺之前，林芮从来没有想象过爱情的样子。遇到杨嘉诺之后，她觉得爱情应该就是现在这样，我眼中只有你，你眼中只有我，然后一起任性地谈一场天荒地老的恋爱。至于天荒地老到底是多久，林芮也不想去想。
　　其实在杨嘉诺告白之后的第二天，于思存有找过林芮。他当然是为了给姚瑶的行为道歉的，同时他也告诉林芮，杨嘉诺唱歌的时候他在现场。他问林芮，如果我们早一点相遇，你会不会选我。
　　“不会。”林芮很肯定地回答。
　　“为什么？”
　　“他就是我喜欢的样子。”林芮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看向对方。“其他人都不行。”
　　于思存眼里有忧伤，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输给了时间而已。
　　“姚瑶很好，你为什么不爱她。”
　　“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确实跟时间无关。”
　　于思存说完转身就走了，而且之后再也没在林芮身边出现过。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体面地退出了。其实，就算来一场莫须有的拉扯战也改变不了林芮的心，这样甚好。
　　林芮不希望自己的爱情一开始就沾着眼泪和伤害。
　　春天确实是一年当中最好的季节。冬天的冰冷和初春的潮湿刚刚走，带着期末考焦灼的夏日还离得很远。恋爱中的少男少女有足够的时间来相爱，而那些寻觅的人儿也有足够美好的天时和地利来相遇。
　　当林芮和杨嘉诺的爱情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的时候。叶婷也和班里的班长频繁地眉来眼去。
　　班长叫黄勇，不高不帅，但是笑容爽朗性格活泼，而且个人能力破强，除了担任了02经济系的班长，还是学院辩论队的成员。听说02届只有他一个人成功进入辩论队。
　　林芮想起叶婷对她前男友的描述——他很丑，但是很优秀。看来第二任也是朝着这个方面努力啊。
　　当然，除了这些方面，叶婷和黄勇都是S市本地人，一样衣着时尚钟爱美食，连热衷关注“别人私生活”的癖好也是如出一辙。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当被取笑了的一个多月的林芮终于在某天傍晚撞见叶婷和黄勇约会之后，她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地喊了一句。
　　林芮笑得花枝乱颤，杨嘉诺拉着她的手宠溺地笑着。
　　而最近一段时间总是闷闷不乐的素秋好像也有新状况，她的手机不分昼夜地来信息，而且喜欢“群体活动”的她最近接二连三地一个人消失。宿舍的人一致断定，素秋交了新的男朋友。
　　“没有拉，就是一个同乡会的同学，计算机学院的。好像想追我。”在几个人的轮番逼问下，素秋终于红着脸承认。
　　“身高、体重、血型、三围、家里情况、还有人生三观都了解清楚了吗？”叶婷又来了。
　　“去去去，你都没把你家黄勇的三围报给我们。”林芮把她推开。“我就想知道，帅不帅？”
　　素秋想了一下。“肯定没有你家杨嘉诺帅，但是还可以。”
　　“你干嘛拿人家跟杨嘉诺比啊，人家也没拿你和林芮比啊。”
　　素秋的脸有些难看。敏感的人遇到“有口无心”的人总是吃亏的，生气吧，显得特别小气，不生气吧，永远都是自己生闷气。
　　叶婷吧唧着嘴巴不说话了。
　　“过几天我生日，杨嘉诺说请我们宿舍人都去酒吧玩。你们把男人都带出来见一下。”
　　“我没有男人，能去吗？”庄小凤惨兮兮地说了一句，宿舍马上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素秋阴着的脸也露出了点愉快的神色。
　　“都去都去，我们现场给你找一下。
　　林芮的生日在5月17日。可能是怕素秋和张雷尴尬，杨嘉诺没有邀请自己的好友，林芮倒是把舍友以及舍友的“男朋友”都带过去了。
　　林芮第一次见到了素秋的口里的老乡IT男。他叫曹曦，长得高高瘦瘦斯文干净，身上的书卷味让人感觉特别舒服。也许是错觉，林芮觉得他身上有杨嘉诺的影子，只是少了一份男人的成熟和英气。
　　曹曦一直殷勤地对素秋嘘寒问暖，眼神里充满了喜爱。
　　可能因为素秋给人的感觉太过温柔脆弱，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都是一副捧着水晶杯的样子。林芮看着旁边一直打闹的叶婷和黄勇，忽然有点感慨。
　　原来爱情跟人的脸一样，千千万万的人，就有千千万万张不同的脸。爱情的样子也有着无数张永远都不会重叠的脸啊。
　　林芮又把眼光转移到杨嘉诺身上，他懒懒的陷在沙发里，手里的啤酒在暧昧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衬托得他红彤彤的嘴唇更加性感了。
　　“真想过去亲一口。”林芮色迷迷地看着杨嘉诺完美的侧脸，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
　　“想亲一口吗？”杨嘉诺忽然转头，林芮吓了一跳。
　　靠，我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林芮在心里骂了一句。还好叶婷过来拉她，她就顺势从杨嘉诺热辣的眼光里逃开了。
　　玩到10点钟，因为庄小凤想回去，切完蛋糕大家都走了，剩下林芮一直看着在台上唱歌的杨嘉诺。
　　酒吧的人来来去去，林芮就这样托着手肘子看了杨嘉诺两个小时。
　　“十二点啦，那我还怎么回去？”林芮从位置上跳起来。
　　“走吧，隔壁有个七天连锁，带你去将就一晚。”
　　林芮心里七上八下。虽然自己一直活得像个时代感很强的女汉子，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大尾巴狼，和男孩子出去开房这种事情，不是她心安理得就干得出来的。
　　19岁生日，多么暧昧的日子，难道杨嘉诺想在这日子里对我干点什么？
　　或许他是早有预谋？
　　那我要不要赶紧逃走？
　　逃走的话会不会很怂？
　　……
　　各种念头在林芮的脑袋瓜子里不断蹦出来，她忽然感觉自己聪明的大脑不够处理如此复杂的难题。
　　“进来吧，愣着干嘛？\"杨嘉诺站在房间里，林芮站在门外，他们之间就隔着一扇半开半闭的门。
　　林芮憋红着脸，心里忽然一发恨，死就死吧，反正我这辈子也不准备换人了，但是……，林芮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你带那个套了吗？”这是叶婷教她的，万一那天杨嘉诺对他不轨，一定要戴好套套，不然会怀孕。当时她还对着叶婷一顿拳打脚踢，结果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什么？”杨嘉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石化了几秒之后就开始笑——原来这一路的扭扭捏捏是因为这个。
　　杨嘉诺把林芮拉进房间，然后把她按在门板上。林芮闭上眼，一副准备受死的样子。
　　“你这脑袋瓜在想什么呢？想不到你表面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骨子里这么黄。”
　　“啊？”林芮睁开眼睛，脑子慢慢清醒过来之后脑羞为怒。她的脸涨得通红，但是哼唧了半天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确实是她想入非非啊。
　　杨嘉诺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人儿气急败坏。但是看着看着，他的身体开始骚动，炯炯的眼睛里闪着灼人的光……他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第一次，杨嘉诺的吻带着如此强烈的侵略性，毫无防备的林芮不敢动弹，她觉得嘴巴和舌头微微地发痛，胸口快喘不过气了。
　　忽然，杨嘉诺一把推开她，然后转头倒在靠门口的床上。“困死了，我要睡了。”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然后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不再说话。
　　林芮大口地喘着气，像个被罚站的小朋友靠着门板直直地站着。过了很久，她确定杨嘉诺不再理她，才小心翼翼地在另外一个床躺下。
　　杨嘉诺背着林芮。林芮侧身看着他，心情有点奇怪，但是没来得理清情绪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