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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论持久战 如何掰直? ...

  •   水木书院,建筑恢弘大气庄重不失典雅,环境优美假山瀑布芙蕖池子数不甚数,藏书百万全是精品只多不少,师资雄厚尽管师少,学子四万九不多不少。

      书院坐落于水城最高的两座山峰之间,欲上学得先爬山,先绕那九曲十八弯,再攀那无数悬崖峭壁岩,最后才可能将那学堂上。真真让人不得不感叹建院者用心之良苦,走读的学子之辛苦,求学的学子好心苦。

      当然,此刻最辛苦也最心苦的莫过于即将为人师的六画。

      只见他坐在一棵大石头上,气喘吁吁的用袖子扇着风,接过清歌递给他的山泉水,不顾形象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才擦了擦嘴感慨道:“我怕是要做好老死在书院的打算了。”

      “为何?”清歌表示疑问。

      六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拄着跟木棍,继续向上爬去,边爬边说:“因为……累啊!”说罢,仰天长叹:“苍天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当初就让它建矮一些不好吗?造孽啊造孽啊……”

      “公子您还是别抱怨了,仔细些脚下。”清歌提醒道。

      六画幽怨的看了清歌一眼,心道世人谁懂我的忧伤。可就因这么稍稍一走神,一颗凸出来的石头,就把他栽得个狗啃泥——白净的脸蛋和有些湿漉的泥土来了个亲密接触,再抬眼一瞧,面前三寸处就有一堆尚新鲜的……粪便。

      待瞧仔细了,闻清楚了,六画才以眨眼之势从地上爬起,退后两步,面色难看。

      正准备将心中一番郁结心情好好发泄,其中夹杂些不文雅的词汇也算直抒胸臆,然而只因方才起身退狠了,身形未能稳住,便头朝下,向身后刚爬上来的笔直峭壁滚去。

      向来反应敏捷的清歌,也因这次变故突生,反应不及,伸手只抓住了六画衣角,却因六画下落势头太快,只扯破了他一角衣服,还没等做出下一个动作,就眼见着六画消失在了眼前。

      六画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和碎石树木碰撞,耳边风声呜咽,整个人已经呈自由落体运动时,才勉强让自己大脑开始运作,但也只有一个念头:兴许……只要我在这个世界死了,我就能回去了?

      这样的念头刚起,六画索性便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正所谓实践出真知,只是……会不会很痛?还有……怎么着都觉得这么死了还有些不甘心……

      然而还没等手打开,自己纠结完,不知谁的耳中就传来一声实打实□□与硬石碰撞的声音。

      痛啊……

      “哎呦!”六画下意识的出声。

      龇牙咧嘴的揉着摔痛的屁股起身,看着眼前一人高的“悬崖峭壁”,以及清歌伸向他的小手,六画一点儿都不想骂人。

      但心里再郁闷,还是得继续往前走,所以清歌就见六画爬上去以后一反常态的沉默往高处爬。也不知是否是她感觉出了错,刚见六画摔下去起身时,他的表情是……失望?这么一想,便觉得此刻面无表情沉默无语的六画怎么都不正常。

      “你还要站多久?”六画站在五米远的高处,冲着站在他身下愣神的清歌喊道。

      清歌回神,再仔细看了六画一眼——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这才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于是她笑了,笑得捧腹。

      六画忽然觉得这丫头想必是疯了,前一秒还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后一秒就笑得快要岔气,如果忽略果果指着她笑的动作,他一定会以为果果突然被点了笑穴。

      笑穴?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词?

      还有刚才那一摔……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六画见果果跟上了,摇了摇头,继续往上爬,也没心情去计较那疯丫头为何指着她笑了。

      然而六画觉得他今天出门定是没有看黄历的。前方人未至声先到的声音主人,不是李昕儿本人又是谁人?

      看着李昕儿蹭蹭蹭的迈着大长腿向他高喊着跑来,六画回头计算逃跑的可能性,咽了咽口水——还是迎难直上吧。

      “见过李小姐。”六画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昕儿恭敬的拱了拱手,然后眼神很自然的扫过李昕儿身后穿黄衣的女子。

      被六画恭敬对待的李昕儿这才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刚才似乎太激动太不顾形象了,所以她放柔了声音与面容,略带羞涩的回了回礼,道:“昕儿听闻你今日会到书院,因此便想来迎你一迎。”

      六画只是笑笑,笑得疏离。

      看着六画的反应,李昕儿一瞬间觉得好委屈,但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只是弱弱的问道:“你……生气了吗?”

      生气?

      六画想了想,确实挺气的,那个黄衣女子一直在看着他憋笑是个什么情况?他有这么好笑吗?

      “不敢不敢,”只是对你的百折不挠很是佩服而已,“这位是……你的同学?”六画看向黄衣女子,问李昕儿。

      不等李昕儿介绍,黄衣女子向前走了一步,盈盈一拜,芳唇轻启:“见过六画老师!学生舒百初,是昕儿的朋友。”

      是了,三洲有三美人,天雅洲的李昕儿,水木洲的舒百初,运新洲的……简一让。如果说李昕儿的美是带刺的红玫瑰,那舒百初的美就是爬满藤篱的蔷薇,虽较玫瑰小,但胜在多。

      再说能和李昕儿走那么近的女子,也只能是舒百初了。

      六画意识到自己计划的一切都已经拉开帷幕,或者早在那天意外见到舒百且的时候就已拉开。

      接下来……

      六画握了握拳,适时掐断了短短一瞬的思考。

      迅速调整出合适的老师初见学生的表情——亲切中带着疏离,疏离中带着亲切,笑着说道:“百初百初,百花初放,真是个好名字。”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笑得有些奇怪。

      怎么说呢,就像王婆卖瓜可别人并不知她是王婆的那种卖瓜。

      “那昕儿的名字好不好?”李昕儿不喜欢六画总和舒百且说话,防火防盗防闺蜜,心中盘算着下次绝对不能让六画和舒百初再见面。作为舒百初的好朋友,她可是知道舒百初的杀伤力的,虽然舒百初另有中意之人,但此刻突然不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还是证明自己一瞬间内心很是不舒服。

      好不好?当然好!谁敢说不好,我分分钟掐死他!但六画当然不能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考虑到对于李昕儿只能采用冷战术,所以他避而不答道:“老师正巧迷了路,幸好遇见了你二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去书院吧。”

      李昕儿当然看得出这是六画在转移话题,但是她不气馁,就当作六画真的找不到路似的热切带路,不过一路上一直在向清歌抛冷刀,把清歌冷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六画介绍清歌只是他的侍女以后,李昕儿才少抛了几刀。

      四人除了清歌没有说话的余地以外,剩下三人一路上都在闲聊,由于李昕儿想要在六画面前表现文静的一面,只是偶尔说上几句,所以基本上都是六画和舒百初二人在聊天。

      通过和舒百初聊天,六画也对水木书院有了更进一步的切实了解。

      水木书院教学严谨,学风开明,不需每位学子都按部就班每日到学堂上课,只须毕业(五年之内)之前修满一定学分即可,所以四万九的学子平均每天只有半数待在书院。

      而水木冰火四系的内外院学子,外院弟子修满学分以后可申请毕业或者参加内院考核进入内院,内院学子修满学分以后,亦可申请毕业或者留院为书院工作。

      但有一点,水木书院院规明文表示,哪怕是在籍学生,只要出了书院,一切言行举止都与书院无关。倘若在外犯了事,或者打着水木书院旗号做些作奸犯科为祸三洲和平与和谐之事,三州人民只消人人喊打,不用顾及水木书院的颜面。

      说白了,这只是一条免责声明。

      但六画还不仅仅这么看,他只要一想到院长曹夫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整日抱着碗清粥爱不释口的样,他就知道这不过是因为曹父子懒得管罢了。

      一想到曹夫子,就想到他应许自己可以不用像其他老师那样就算没有一个学子也要按时到学堂“蹲点”的福利,六画心中稍觉得对老师不太人道的愤愤也心安理得的烟消云散了。

      六画正这么觉着,啪的一声又摔了……

      半个时辰后,四人终于得见书院大门。

      六画气喘吁吁的插着腰,大声感慨道:“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仅行军打仗如此,爬个山也如此!古人诚不欺我也!”

      一路上憋坏了的清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很不客气的纠正,“公子,您怕是反的吧,先是截,再是摔,最后才一鼓作气。”说完又见李昕儿一个眼神刀砍来,清歌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巴。

      六画自然听懂了清歌的意思,除了在见到李昕儿和舒百初前的那一前一后摔,先是被李昕儿二人半路截住,再然后在三人面前又摔了一跤,最后才鼓着一肚子气爬上了山。

      不过六画无暇计较,很客气的感谢李昕儿二人的热烈相迎,见二人还要继续带路,六画也不扭捏,爽性整了整衣服,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昂首阔步地向书院大门走去。

      有人带路,不要白不要。

      清歌憋笑,紧跟其后,抬手拿掉了六画头上的一根草。

      李昕儿冲她又砍来一把刀。

      舒百初终于不笑了,喃喃道:“这根草已经承包了我一路的笑点,憋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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