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子兮子兮 说重点。 ...
-
夜幕降临,星子如豆,颗颗如明珠,挂满漫天黑色藤。
属国世界,不分四季,季季如春日,旦暮如火炉,热的可以。
此刻,一官塞闭的六画,很是舒服的泡在温水里,高举月光杯,对着窗外一轮皓月遥敬:“世事多玄幻,唯此月永恒,光辉不减照人心。”
仰头,一饮,杯中汁液顺着嘴角,滑落温水里,颗颗晶莹。
“公子今日感慨颇多啊!”守在屏风外的清歌轻笑着说道。
六画没有作答,起身,顺手从屏风上取了一件浴袍裹在身上,光着脚踏出了浴桶,任由湿答答的头发垂在身后。
清歌拿过一个干帕子,仔细的替六画擦拭头发,看着六画颈肩肤白胜雪,微闭的眸子长睫毛挂着水珠颤巍巍,小巧的鼻子玲珑,小翘的嘴巴嫩如粉桃,不由的,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六画抬起眼睛,看向清歌。
“奴婢是觉得公子很不容易。”
六画勾起嘴角笑了笑,摸了摸身前的一缕头发,慨叹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清歌满以为又是一番豪言壮志,没想到六画接下来却换上了一副低沉的口吻:“兴许……这不过是你我一场梦罢了……”
“公子又说这样的话了,接下来是不是又要说庄周蝴蝶、蝴蝶庄周了?”清歌侧头问道。
“你这死妮子!”六画作势欲反手拍清歌的脸,被她轻松躲过了。
“杨景这人可有线索了?”六画说回正事。
“莫阳传回消息说,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仅天雅洲就找到了三十七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日前还在加紧派人寻找。”
六画想了想,道:“让他派些人来在水木洲找找。”
清歌点头,“找了快接近两年了,却还未找到,公子……会不会是你算错了?”
六画赏了清歌一个白眼,很不谦虚的说道:“这不可能!”
清歌小声喃喃着:“你有天眼你了不起!”
“小妮子,你在骂我!看本大爷如何收拾你!”说着就一把抓住清歌。
“公子,衣服!衣服!你衣服掉了!”清歌指着六画散开一半的衣服捧腹笑着。
六画拢了拢衣服,没好气的说道:“非礼勿视懂不?你个女流氓!”说着说着,六画突然想起白天为了拒绝李昕儿说自己是个断袖,却反倒因此被舒百且戏耍的事。
说是戏耍,是因为六画后来就想清楚了,全属国世界谁都有可能是个断袖,就是舒百且不可能。这样一想,心里就觉得很是烦躁,咬着牙恨恨说道:“赶快给我找到杨景这厮!”
清歌不明白,六画突然之间脸色变了是什么原因,但也知道六画不可能是因为刚才的“衣服事件”而生气,所以仍是笑着答是。
不多会儿六画的头发便干了,“明天想必水木书院就来人了,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吧。”清歌最后帮六画梳了梳头发,提醒道。
“行行行,我的管家婆清歌大人。您老也快些洗漱去吧,我还等着你给我凉被窝呢!”六画推开了身后果果,朝床上走去,从床头处拿起把扇子扇起来,“真热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
月挂中天。
水城一座阁楼里,昏黄的烛火下,映得人影朦胧,一人手握信笺,借着案前数盏烛火阅读其上内容,听着面前一黑衣人汇报:“禀门主,杨和江一家灭门真凶已经找到。只是……”
“只是什么?”黑衣人面前手持信笺的人,没有抬头,温声询问道。
声音朗朗,温润如暖玉,若是六画在此处,一定能确定,该声音的主人便是今日与他见过面的舒百且。
黑衣人垂下头,他十分不明白,面前座上之人为人处世说话做事丝毫不露半分锋芒却何以给人一种隐隐的威压与信服之感,虽然想不明白,但也不耽误他立即恭敬的回答:“属下找了半月,都没有发现丝毫踪迹,可今下午却突然得到暗示,后寻着暗示查去,果然找到了。属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是谁人在暗中相助。”
舒百且放下信笺的手微顿,后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黑衣人离开,舒百且身侧的一个角落,突然有声音传出:“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故意?”
“季载风,安排给你的事办完了?”舒百且不回答,徐徐喝了一口茶,反问道。
“办完了。”季载风翻身坐在窗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说道,“那人叫六画,是三天前来到的水城,住在百柳路西侧的一家普通宅子。有仆人四五个,最贴身的是个丫鬟叫清歌……”
“说重点。”
“重点是他就是书院即将上任的老师。”季载风跳下窗台,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百思不得其解道:“可是这一切都很奇怪……”
“奇怪他一个一官塞闭之人,是如何能当上书院老师的?又是如何能让天雅洲主之女念念不忘的?”舒百且接道。
季载风摇了摇头,“还不止这些。你说他一官塞闭之人,是如何能发现我们今日也在那里的?”
舒百且回想到六画初见他时神情闪过的惊讶,一个“他也许只是蒙的”念头刚涌起就立即被他的理智压下去了,但又想到六画今日种种的动作行为,嘴角却不自觉勾起来了。
季载风以一种活见鬼的表情看着笑而不自觉的舒百且,正打算打趣两句,舒百且已经将表情整理,严肃的问道:“近两日整个水城都在谈论的那三件事,你怎么看?”
“目前看来,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主角都是一官塞闭之人。这年岁,一官塞闭之人都如此厉害了吗?”
舒百且优雅的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如果,厉害的只是一个人呢?”
“你是说……”季载风激动的站起来,“六画是丙丁阁主?”
舒百且摊开书卷,将其铺平了才不缓不慢的道:“我不知道。”
“我去查!”季载风眨眼间就跳上窗台,但又立马跳了下来,“可是不对啊,如果他是丙丁阁主不好好在运新洲待着,来水木洲做什么?今日又为何要在我们眼前上演那出戏,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可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呢?等等,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知道了我们在那里……”
舒百且提笔在书卷上做着笔记,对着季载风的一连串疑问只评价道:“有进步,接着查。”
进步在于考虑事情更加全面,学会举一反三了。
接着查的自然还是六画。
季载风抓了抓脑袋,看着舒百且任何时候都不慌不忙的样子,很是着急,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一个翻身就消失在了舒百且房中。
半个时辰后,舒百且收起书卷,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轻声说道:“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没有毕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