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语》胭脂粉黛

7、第七章 相约出游

　　这场雪并没有带来严寒，接下来的几日阳光灿烂，天气晴朗，雪渐渐消融，一切如旧。

　　小苏的每一天，照旧是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和同学们一样，重中之重是学习。总有一些插曲点缀枯燥乏味的生活，一个薇薇在身边呱呱不停，又来了一个严海燕。

　　中午吃完饭，小苏和薇薇在教室休息。教室里没有几个人，不是午睡就是安静看书，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苏暮雪的名字，她抬头一看，这不是海燕吗？怎么中午来找我？

　　薇薇也纳闷呢，小声嘀咕：“晚上在宿舍就一直缠着你，说东说西，还闲不够，中午也来打扰。”

　　小苏没有理她，走出了教室。海燕一脸笑容看着小苏，拉起她的手带她来到了阳台边上，神秘地对她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班上有一个男生也喜欢诗词歌赋，爱舞文弄墨，写些心情感悟，和你一样诗情画意的？”

　　小苏一脸茫然，不知道海燕是何用意。

　　“他坐我后面，跟我关系不错哪！他叫魏然，我要介绍给你认识啊？”海燕接着说。

　　“为什么啊？”小苏还是不懂。

　　“你们是一类人啊，让你们认识啊，彼此交流啊？”海燕热情似火。

　　“什么呀，你要介绍我们认识啊？不需要啊，我不会谈恋爱的啊！”小苏一脸认真的说。

　　“哎呀，谁给你介绍对象了。”海燕急忙解释，“我只是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觉得你们志同道合会谈得来，恰巧他是个男生而已，仅此而已。”

　　“我也不需要啊，谈得来的人身边多了啊，你，室长，青霞，薇薇，哪个都谈得来，何必多此一举啊。我不需要认识男生。”小苏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行啊。”海燕满脸为难之色。

　　“有什么不行的，我是当事人，我自己决定。”小苏说，“我要去教室了，我要趴一会儿，不然下午课我要打盹的。”小苏转身欲离开。

　　“不行哎，你等一下。”海燕急道，“他给你的信。”

　　她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塞给小苏。

　　“什么？你真是……”

　　“对不起，不要生气了，你就当多认识一个人，交个朋友嘛？”

　　“问题是我根本不需要啊！”小苏有一丝丝怒气，转身回了教室。

　　小苏回到教室，薇薇早就好奇地等着询问她，被告知海燕的意图，薇薇也觉得可笑，不过，安慰小苏不要恼怒，因为担心小苏和异性交往太少了，缺少交流方式，不如交个朋友试试看。

　　小苏打开了那个叫“魏然”男生的来信，看完了就随手塞进抽屉里了。薇薇好奇心重，想看看上面写的内容，又觉得是别人的隐私，不好意思开口。

　　小苏倒是不以为意，看出了薇薇的心思，又从抽屉里取出往她桌上一丢，说：“你看吧，没什么的。”

　　薇薇厚着脸皮谄媚一笑，一手顺起来，眼睛就盯上去了，信不长，也就大约几百字——

　　苏暮雪：

　　你好，我叫魏然，和严海燕是一个班的。

　　这次写这封信也是严海燕牵线搭桥的，她告诉我，你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文艺感十足的女生，总是爱看散文诗歌这类书。

　　我平时也喜欢看书，也爱写些文字，像诗歌，我比较喜欢现代诗，像舒婷的《致橡树》，“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还有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我初中时候就爱写一些诗，大概有一个本子厚了，这个都在家里。现在功课繁忙，我也就懒于笔耕了。

　　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和你一起探讨文学方面的东西。但愿这次写信不会太唐突。

　　魏然

　　12月10日

　　“切，虚伪，爱卖弄，还探讨，还文学，字写的那么丑，怎么看怎么不爽。”薇薇一脸嫌弃地把信纸扔给小苏，“你准备怎么回？”

　　小苏并没有回答，收好了信，趴在桌上预备睡一小会儿。

　　旁边薇薇还在小声嘀咕，“我总觉得他接近你的目的不纯呢。”小苏听到了，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次日清晨，小苏到教室里早读，不久，周丽笑盈盈地来找她，交给她一封信，还有一盒巧克力威化饼，告诉她是凌霄让转交的。

　　小苏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信和巧克力威化饼，丝丝地甜蜜涌上心头，良久，打开信笺，那熟悉亲切的字体跃然纸上——算不上好看的字体，却绝不是随波逐流的一味模仿颜氏楷书的字体。小时候爸爸让练钢笔字帖和毛笔字贴时，都是用的颜真卿字体，那时候还不知道那个就是楷书。

　　书语:

　　前两日收到你的来信，这两天忙着做一个实验，都没有及时给你回信。这两日气温开始下降了，你要多穿点，不要冻着了。

　　上次周丽给你送信，其实我是怀有私心的，因为周丽也是第一次见你，所以她回来就跟我描述你的身形长相。

　　昨日在食堂，她看见你了，还喊我看你。我第一次看见你，心里有些紧张，第一反应就是“原来那就是你啊!”你在排队，低头若有所思，前面有一个女生一直和你说话，你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虽然只是远远地瞧着，但是目测你的身高在168左右，身材也算苗条，大长腿，哈哈，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深蓝色牛仔裤，配的是双有绒布的靴子吧。

　　原来我一直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总有些忐忑，现在，我已经偷窥到你了，所有的不安都打消了。我现在充满期待啊！（(*^__^*) ）

　　说到见面，我现在真想快点见你一面，不然你定个时间和地点吧，我们去校园外走走吧。

　　睡觉，睡觉，要养精蓄锐，晚安！

　　Bye~

　　小苏看到她说见到自己时，内心莫名的紧张焦灼起来，庐山真面目一现就没有了神秘感，一颗心一直悬着，直到最后，她让自己确定见面的时间，一颗心才落地。原本担心她对自己有什么说辞，会遗憾什么的，没想到她说的是“期待”哎 。

　　小苏看着信，就忍不住地发出了笑声，这笑声中有甜蜜还有羞涩。这一个月以来都借助着书信传情，凌霄也不辜负她的友情，每次回信都很及时，小苏脑海里又浮现了那首晏殊的词——

　　红笺小字，
　　说尽平生意。
　　鸿雁在云鱼在水，
　　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
　　遥山恰对帘钩。
　　人面不知何处，
　　绿波依旧东流。
　　晏殊惆怅万千的情思无从寄起，而自己完全与他相反，所以说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晚自习后，小苏回到宿舍，海燕就催促着要她的回信，她才想起来昨天中午海燕带给她的那封信，她都忘记这茬了，心思完全在凌霄身上。海燕问起来，她只好答应明天给那个叫魏然的同学回信。

　　第二日她给海燕带的回信，只有寥寥几个字：“不好意思，恐怕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结果海燕晚饭时间就怒气冲冲地跑到小苏班上来兴师问罪，问她什么意思，怎么能这么不领情，让魏然和自己都很难堪，不过好在魏然并没有介意，一笑置之，还另写了一封信带给小苏。

　　小苏觉得事情越来越解决不了，原本给魏然的信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的，结果，他不但没有退，反而还越挫愈勇了，信中他说小苏是个特别的女生，很有趣，他想和她做朋友之类的意思。

　　小苏突然开始有点厌烦海燕的热情了，给自己增添了许多烦恼，连拒绝都变成了持久战了，对方根本不接受，绝对地浪费时间。她突然跟自己生起气来，摔了手中的化学试卷——只考了69分的化学试卷。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智商不够高啊，为什么学起了化学就头大呢！薇薇说化学背背化学公式就可以了，可是她完全不行，一是记不住，死记硬背绝对不行；二是记住了又无法灵活利用，真是让人头痛！

　　她不自觉地用拳头敲击自己的脑袋，心底有个隐约的声音，仿佛是在说：因为你自己把太多的时间花在了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了，你再不步入正途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这个声音让她吓得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周敬站到她的桌边，正在查看她的化学试卷。

　　“69分，还不错。”周敬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小苏不明白他的意思。

　　“至少我觉得比我好。”周敬抛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转而语音稍低些，想要保守秘密地说,“不及格！”

　　“什么？”

　　“我，化学，不及格。”周敬一字一顿的说，“所以，你还不错。

　　说完，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那个，分析原因了吗？哪几项扣分比较多？”小苏关切地询问。

　　她觉得周敬是装出来的满不在意的样子，不然他就不会压低声音说了，分明是怕别人听见，丢人伤自尊。

　　“几乎都丢分了吧，都说男生比较容易学数理化，怎么到我这里并不可行，我对数理化过敏，只有文科还凑合。”他淡淡然然地和小苏倾吐心声。

　　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写了千字检讨书之后，周敬仿佛增添了对小苏的关注，总是时不时的来她座位上若无其事聊上几句，而且他总能让每一次的交谈都变得自然而然，绝不会有任何的突兀和不合时宜。

　　“也许吧，没个人都不一样的，不能统一而论，有不擅长的，自然就有擅长的，数理化，我也不擅长，可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科目。”小苏刚刚安慰了他，又对自己灰心了，确实自己目前没有出类拔萃的科目。

　　“我听说你会写作啊，我看见在校刊上登过，这个不就是你擅长的吗？”周敬再次拿起了她的试卷，不经意地说。其实校刊他根本没有看过，他也不屑看那种东西，都是听宿舍的男生说的，至于是谁提起的就不知道了。

　　“那个……那个，只是我随便写的东西，我……”小苏顿时觉得尴尬无比，随便写了些诗和散文，寄到校刊编辑部试试的，没想到就刊登上了，当时还没有用笔名，直接用的真名。

　　刚进高中时，初生牛犊不怕虎，投了两次之后她才觉得用笔名会比较好一点。现在周敬这么一提，她觉得很丢脸，毕竟自己的文笔很稚嫩，很有限，写不出优美高深的文字出来。

　　“我随便一说，不要放在心上。”

　　他丢下了试卷，疾步离开了，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看见她脸上的羞涩表情突然就不敢直视她，想他周敬也是个敢做敢为的男子汉，怎么也有这种落荒而逃的挫败感。他暗暗恨自己的无用，原来能言善道和每个女生周旋的本领竟一个也无法使用在苏暮雪身上，不是无能是什么？

　　等到周敬离开，小苏才回过神来，也许周敬也只是随口一说，自己紧张什么呢，真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她正自懊恼，薇薇给她带来了一封信，确切的说是一个好消息——凌霄的来信，约了时间和地点，本周日的下午两点去璃城的南湖公园。信是周丽带来的，因为她见过薇薇和小苏在一起，所以又让薇薇转递了。

　　今天才周三,离周日还有四天的时间，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内容她有些听不进去了。

　　薇薇还觉得奇怪，小苏最近这一个月的学习状态很好，从开学到上个月，她终于开始适应高中的学习了，已经能自我约束，自主学习了，谁知今天她又开始魂不守舍，老师点名叫她回答问题还是自己提醒她才清醒过来的，仿佛又去了哪里神游了一番。课后她实在忍不住的问小苏，最近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

　　小苏告诉她，是凌霄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当下薇薇竟然活跃起来，忙着帮她出谋划策：发型做什么样的改变，青霞能担此重任；服装极度需要突破，决不能是一成不变的校服，自己可以提供她几套衣服做选择；最关键的就是第一句话，如何漂亮利落的开场白，这个有几个提议，“嗨，终于得见庐山面目，幸会。”，“你好，久仰大名，闻名不如见面，幸会。”，“今日阳光晴朗，见到你真好！”等等。

　　小苏苦笑，转身不再理疯癫的薇薇。

　　尽管如此，周日的中午，小苏还是请青霞帮自己编织了一个与平日里马尾辫不同的辫子，青霞称新发型的名称为“杨柳拂面”，小苏照着镜子，镜子里的那张鹅蛋脸搭配上“杨柳拂面”全然一副古人所描述的“鬓发如云”“不傅脂粉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薇薇一旁偷偷地笑着说：“美女就是打扮出来的，看，气质完全就不一样了哈。”

　　孙慧笑着说：“薇薇今天是唱哪出啊？来个大换身啊，是不是还有戏服要穿啊？”

　　“对啊，对啊，我这边有两套衣服可以搭配你的发型，一件短款羽绒服，一件长款大衣，我省城的小姨买了寄给我的，我都还没有穿过，今天借你了，你都试试吧。”薇薇殷勤无比地说。

　　“你的衣服，暮雪未必穿合适呢，你的都是可爱型的，暮雪穿的都是气质型的。”海燕不赞同的说。

　　“暮雪，你今天要干嘛去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要把我们大家比到泥土你去吗？”高风琴不再看手中的读者，也跑来凑热闹。

　　“她要去，约……”

　　薇薇差点儿就脱口而出了，还好小苏及时打住了她的话。

　　“约好了以前初中的姐妹一起去逛街呢。”小苏莞尔一笑，又给了薇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制止了她那张大喇叭的嘴。

　　薇薇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转身去箱子里找衣服去了。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围着小苏，七嘴八舌的出谋划策，不遗余力地献出自己的宝贵意见，小苏一时间都招架不暇了。最终小苏还是穿上了薇薇的短款淡蓝色羽绒服，配上了一条修身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在众人瞩目下离开了宿舍。

　　12月的中旬，尽管是中午十分，气温还是低的，收音机里天气预报说，“今天晴好，阳光灿烂，风力2到3级，适合郊游和户外运动。”

　　小苏走在大街上，还是感觉到露在外面的脸和手在风中有丝丝寒意，包裹在羽绒服的身体温暖舒适，在阳光的沐浴中懒懒散散。

　　她心里在想着薇薇那天跟她说的话，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呢？真的如薇薇所说吗？开场白是“今日阳光晴朗，见到你真好！”吗？似乎也可以啊，完全合乎场景。

　　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凌霄的情形，那秋日的阳光正好，温暖静谧地照在凌霄的俊逸的脸庞上，格外的耀眼，仿佛胜过阳光的灼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