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霸道的邀请 “统统不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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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路明非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抽空了，整个人像被钉在舞台中央的木偶，僵硬、冰冷，仿佛从指尖一寸一寸地凉下去，寒意顺着血脉蔓延，直抵心脏深处，渗入骨髓，连那些因采了一整天蒲公英而酸痛的关节都在微微发颤。他站在那里，像个被推上祭坛的祭品，而这场告白仪式，本该是属于赵孟华与陈雯雯的浪漫盛典。徐岩岩和徐淼淼张着嘴，活像两个巨大的“o”，而他自己，就是那个不起眼的小写“i”——三个人站在银幕前，恰好拼成那句刺眼又荒诞的“陈雯雯，i Love You。”
还是最流行、最风骚的那种小写字体……
以路明非那根筋总是慢半拍的脑袋，便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般精心设计的浪漫桥段。可有人能，有人从小在双语环境中长大，家里请的是剑桥毕业的英文家教，随手一个“i”的小写，对他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那种带着弧度的、微微倾斜的字母，像是一记温柔又残忍的耳光，扇在路明非脸上。
他慌忙转头去找陈雯雯，想从她眼中寻一丝安慰，哪怕是一瞬的犹豫也好。可陈雯雯正望着赵孟华，眼眸里像是盛满了夏日清晨的露水，晶莹剔透，几乎要流淌下来。她曾和路明非并肩坐在河堤边，沉默得像一尊忧郁的雕像，可此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脸颊泛着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路明非看得清楚，也痛得清楚。
他感觉自己正在石化，血液凝固，呼吸停滞。脑海中忽然闪过背包里那束被他一路揉捏、压扁的蒲公英——那曾是他鼓起勇气、徒步数公里为她采来的礼物。可现在，它大概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像他此刻的心，空荡而狼狈。
“回去！回去！没你就不成句了！”台下有人高喊，声音里带着戏谑与催促。
路明非只能低着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银幕前，重新站回那页复印纸上的位置。他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远处看去，那个小写的“i”仿佛被风雨打蔫的野草，颓然伫立，毫无生气。
“今天本来是我们文学社的聚会，”赵孟华声音洪亮，带着少年特有的激昂，“但我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我不想留下遗憾。陈雯雯，我喜欢你，整整三年了！”他指着银幕，“屏幕上都写着呢！我总得赌一把，不然将来天各一方，我喜欢一个人三年却谁都不知道，那不是衰到家了吗？”
“好！好！老大威武！”徐岩岩和徐淼淼带头鼓掌，赵孟华的兄弟们也纷纷叫好，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女主角！上台！女主角！上台！”台下有人起哄，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安排。
一束耀眼的射灯“唰”地打在陈雯雯身上。她穿着一袭白衣，裙摆轻扬，宛如从云中走来的天使。她红着脸，脚步迟疑地走上舞台，脸颊红得几乎能拧出汁来。赵孟华的兄弟们围上来，语气激昂得像电影里的热血青年：“答应不答应？快啊！赵孟华可是真心的！”
整个放映厅沸腾了，可路明非的世界却陷入了死寂。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仿佛天地初开，万物归零，只剩下陈雯雯即将出口的那一个字，才能打破这片寂静。
然而，就在她微微启唇的刹那——
“统统不许动！！男左女右给老子一字站好！！！”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撕裂了空气，电影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一个身高两米有余的金发巨汉大步踏入，肩宽背厚，像一堵移动的墙。他身后紧跟着二十五名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人人手持轻型微冲，身穿最新款防弹作战服，腰间挂满手，枪、□□、闪光弹、甚至手雷，装备精良得像是从战争片场直接空降。
喧闹的放映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惊恐地投向这群不速之客。
“砰！砰！砰！砰！”金发大汉毫不废话，抬手对着天花板连开四枪，灯泡炸裂，玻璃碎屑如雨洒落。他用行动宣告：这不是演习，更不是恶作剧。
“啊啊啊——！”女生们尖叫起来，陈雯雯吓得捂住脸，赵孟华和他的兄弟们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哆嗦。路明非也心跳如鼓，可他脑中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些人，是不是卡塞尔学院派来的？
“砰砰！”又是两枪，金发大汉不耐烦地吼道：“听不懂中国话？男左女右！站成两排！再吵，莲子羹伺候！”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现在中国风是挺猛的……”
一分钟内，所有人乖乖站好。金发大汉看都不看哭哭啼啼的女孩们，径直走向以赵孟华为首的男生队伍。他盯着赵孟华，枪口轻抬：“喂！你是路明非吗？”
“啊？我……好汉……饶命……有话……好好说……哎呦——！”
话音未落，旁边一名军士猛地挥起枪托，狠狠砸在赵孟华额角。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惨叫倒地。女生们又是一阵尖叫，金发大汉眉头一皱，抬枪再射一发，吓得全场瞬间安静。
“瞧你这银枪蜡头的样，也不像路明非！”他啐了一口，目光如鹰扫视剩余的男生，“你们——谁是路明非？”
“咔咔咔——”所有微冲同时拉响保险，冰冷的金属声让空气彻底冻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所有人的头，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最后面、几乎被遗忘的路明非。
——这下，不用说了。
金发大汉大步走来，蓝眸如冰，从头到脚打量着路明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仿佛在确认某种血脉的共鸣。
对旁人而言，这只是几十秒的对视；对路明非而言，却像是一辈子那么长。他看见陈雯雯眼中的恐惧，看见徐岩岩眼中的怨恨，看见赵孟华躺在地上呻吟……他忽然明白，这一切，是冲着他来的。他不能连累任何人。
还有，替我向敲赵孟华的大哥点个赞——敲得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声音尽量平稳：“没错，我就是路明非。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他们。”
话音落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行，那就走。”大汉看了眼腕表，“时间不多了。”
两名壮汉立刻一左一右架住他，几乎是拖着他往门外走。就在他即将被带出放映厅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请问……你们要把路明非带到哪里去？”
路明非猛地回头——不是陈雯雯，而是那个一向和他针锋相对、冷眼相待的苏晓樯。
金发大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低沉地说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这个时代的巅峰。”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路明非大步离去。
影院外，一架漆黑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正轰鸣待命，旋翼卷起狂风，吹乱了所有人的发丝。路明非被粗暴地塞进机舱，心脏狂跳如擂鼓。
就在直升机腾空而起的瞬间，金发大汉转过头，盯着他，冷冷下令：
“喂！小子，把你身上的衣服全都给我脱掉！”
——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街角阴影中。诺诺坐在驾驶座上，指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她早已抵达，本想冲进去救场，可当她看清直升机尾翼上那个暗金色的龙形标志时，动作顿住了。
她掏出手机，拨通古德里安教授的号码，声音低而急促：“教授，路明非被带走了。”
“谁？是谁带走了他？”电话那头，古德里安的声音瞬间颤抖。
“不会错的，”诺诺盯着远去的直升机，眼神凝重，“是‘江南集团’的标记。”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随后古德里安艰难道：“我立刻启动卫星追踪……你马上去机场，我会安排专机送你去迪拜，与校长汇合。”
“参加生日晚会？”诺诺冷笑，“那你得给我准备套像样的礼服。”
“礼服就不必了，”古德里安叹息，“校长刚刚联系我……我会给你准备另一套衣服。”
“另一套？”
“作战服。”教授的声音沉重如铁，“顺便问一句……你喜欢COSPLAY哪个角色？”
诺诺望着天空，直升机早已消失在云层之中。她轻轻挂断电话，低语道：
“路明非……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霸道的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