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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文澈是何人 初秋的清晨 ...

  •   初秋的清晨,熹微的晨光将天边晦暗的云霞晕染,夜在云霞中躲闪着漆黑身影,一点点黯淡,终于消失不见,微凉的秋风唤醒整座沉睡的皇宫。

      陆南风有晨起散步的习惯,纤云在身后相伴。

      陆南风腰间挂着一块精美的玉环,随着陆南风的动作叮当作响。

      玉环通透无瑕,温润如羊脂,玉环上刻有祥云图案,古朴而典雅。

      这玉环正是陆南风从南阳国地宫带出来的玉环。

      “快点,快点,都当心着脚下,不要磕坏了蓬莱松。”

      随着一声声催促,但见远处有一队太监模样的人每人手里捧着一盆松树样的盆栽,领头的太监不断催促提醒,一路小跑着走近陆南风。

      走到近前,领头的太监不忘给陆南风行礼。

      “这是松树吗?”陆南风一时好奇问道。

      “禀郡主,这是周国皇子特意送来的贺礼,是可以养在花盆里的松树,叫蓬莱松。听说这蓬莱松沾了蓬莱岛的仙气,放在屋内,可以永保平安长寿。惠贵妃求得皇上同意,命我等把这六盆蓬莱松放在太子殿下的房中,图个安康。”

      陆南风:“哦,快去吧,都小心着点。”

      见他们走远,陆南风浅笑:“明天就是威仪生辰了,时间可真快。”

      纤云:“是呀,郡主,周国皇子这礼物也真是应景……听说周国皇子也来了,也是给足我们陈国面子呢。”纤云话锋一转,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给陆南风。

      陆南风:“哪位皇子?”

      纤云:“大皇子。听惠贵妃宫里的宫女说还有一个四皇子,但这位皇子性情古怪,身为皇子却痴迷书画,不理国事。常年游历在外,更是极少参加宴请,却独得周国皇帝恩宠,也就没人敢对他说三道四的。”

      陆南风:“可是会画枫树的那位皇子吗?”

      陆南风听到纤云说这位皇子痴迷书画,不由得联想到那日文澈所说的周国擅长画枫树的皇子,那如泣如诉的枫树让陆南风感怀,恰似在不经意间扣动了她的心弦。

      纤云摇头道:“郡主,这纤云就不知道了……不过纤云可以打听打听。”

      陆南风略一皱眉,在她看来,这位性情古怪的皇子还是少招惹为妙,制止纤云道:“我只是一时好奇,随口问问,你不必认真。”

      纤云只得作罢。

      时至初秋,秋天的树儿,不再像夏天般稠密了,给人一种稀疏的凄美感。

      远处岸边的几棵垂柳,叶子纷纷扬扬的散落一地,垂下的枝条稀稀疏疏随风而动,龟裂的树干似是诉说岁月的沧桑……

      “郡主你听。”

      纤云耳朵尖些,出言提醒陆南风。

      陶醉在初秋景色中的陆南风被纤云拉回了神情,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细听之下,确有呜呜咽咽的悲泣之声。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明日就是小太子的六岁生辰宴了,也是喜庆之事,皇宫上下都忙着准备,怎么会有哭声?

      见柳树后似有一片青色衣角,二人慢慢靠过去。

      待二人走近一瞧,只见一个青衣长褂的小少年,正盯着湖面,默默地掉眼泪。

      这小少年身量匀称而结实,虽谈不上眉清目秀,但也是长得十分耐看。

      正是小太子陈威仪的侍从牛皮糖。

      “汤圆……牛皮糖?”陆南风终究还是不太习惯牛皮糖这个新名字,差点叫错。

      见是陆南风,牛皮糖收起悲戚的神情,慌忙见礼:“见过郡主。”

      但终是难掩悲伤,牛皮糖忍不住鼻子一抽一抽的。

      “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忍一个小少年伤心,陆南风开口询问,心里盘算着,只要是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忙。

      “郡主有所不知,前些天,御花园的管事姑姑刘姑姑不知怎的中了毒,瞧了很多大夫也不见好,我自进宫很受姑姑照顾,不想姑姑受苦,求了太子殿下,让御医诊治,御医说是吃了相冲相克的东西,中毒很深,无药可医,只能……只能等死了。”

      牛皮糖说完,伤心不已,更是大哭。

      陆南风听完也是一筹莫展,想要安慰几句,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郡主,安康堂的薛神医,听说很神,能治百病,不如……。”一旁的纤云提醒陆南风。

      陆南风这才想起前些天在街头偶遇薛神医治病的情景。

      牛皮糖听到神医二字,眼中又恢复神采,看看陆南风,想听听她的意思。

      陆南风冲他点点头:“安康堂的薛神医,听说医术很好,医品也不错,可以试试。”

      一旁的纤云细细地跟牛皮糖说了安康堂的方位,牛皮糖认真地记下,拜别陆南风与纤云,一路小跑着出宫去了。

      陆南风望着牛皮糖渐行渐远的的青色背影,表情凝重。

      “郡主不必伤心,薛神医医术高明,想必自有办法。”纤云以为陆南风在为牛皮糖的事感怀,轻扶陆南风,出言安慰。

      陆南风:“纤云,不是因为牛皮糖的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纤云:“郡主说说看?”

      陆南风:“说不好,总觉得明天会有事情会发生……”

      陆南风依然远远望着牛皮糖背影渐行渐远的方向,纤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哪里还能看见牛皮糖的身影,远处除了花花草草,什么也没有。

      文澈书房

      秋日的阳光和煦而不刺目,阳光透过细密的窗棂格子,在桌面铺洒斑驳而温暖的阳光。

      书房内,随着香炉中一缕紫烟缓缓升起,淡淡的熏香气息洒满整个房间。

      文澈在书桌前写写画画,流光潋滟的冰丝紫袍,随着他的动作如行云般舒展,如流水般自然。
      “主上,顾六身份已经查明。”踏云匆匆赶来,在离文澈书桌前一尺的地方,跟文澈见礼道。
      文澈放下手中的笔,示意踏云上前言明。

      踏云走上前,在文澈耳边耳语了几句,文澈的脸色由一贯的沉着冷静转为眉头紧锁。

      “没想到他如此恨我。”听完踏云的禀报,文澈无奈地抚抚太阳穴。

      “主上不必挂怀……”踏云想安慰文澈,可踏云不像追风那样能说会道,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只干干地说了这么一句没了下文。

      文澈:“踏云,顾六既然已经知道我的秘密,就一定不能让他踏足陈国皇宫通风报信,明天就是太子生辰宴,开宴之前,他必须消失。”

      “是。”踏云点头称是,正要转身离开。

      文澈突然说道:“等一下,踏云,伏龙域是不会放过叛徒的,你可以让伏龙域的人帮帮你。”

      文澈说着,眼神中透过一抹狠厉。

      文澈是杀伐决断之人,但这并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小的时候,他也曾善良过,也曾天真过,但他的善良与天真一次次把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置于险地。

      他曾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落水的同伴,却被诬陷推同伴落水,小小年纪居心叵测。同伴竟也默认是被文澈推下水的,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句公道话,这黑锅只能文澈来背。被罚面壁思过,三天三夜不准吃饭。最后还是奶奶不忍心,他才逃过一劫。

      他曾轻信人言,误食有毒糕点,在床上苦熬三天三夜,终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但死里逃生的他发现,受惩罚的并不是给他下毒的人,而是一直尽心尽力服侍在他身边的踏云与追风,小小年纪被打得皮开肉绽,因为他们服侍不周,致公子中毒。

      经历了太多,文澈暗下决心,对敌人决不能心慈手软。

      他若是抱定一颗大慈大悲的菩萨心,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瑞王府

      瑞王府是陈国都城建康城的一个禁忌。

      传说因为当年瑞王年仅六岁惨死,这座原属于瑞王的府邸也沾了瑞王的怨气,经常闹鬼。

      附近的百姓经过这里都是绕道走,久而久之,本来繁华的周遭也渐渐人烟稀少,在车水马龙的建康城,罕见地出现一块冷僻之地,也就是瑞王府的所在。

      一个年轻人身着宝蓝色长衫,步履矫健,右手提着一柄长剑,眉目坚毅,面部线条硬朗,此时正走近瑞王府。

      这年轻人正是正宇。

      不远处有个花白头发的老妈妈,穿一身灰白的粗布衣裙,左手挎着篮子,右手领着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男孩,慢慢走近瑞王府。

      老妈妈一脸警惕地打量瑞王府,牵着小男孩的手也不由地紧了紧。

      “奶奶,不是说这里闹鬼吗,鬼屋怎么会这么干净?”

      小男孩指指气派整洁的朱漆大门,一脸不解地问花白头发的老妈妈。

      恰在此时,老妈妈抬眼看到了正要走近瑞王府的正宇。

      “刚才明明没人啊,怎么一眨眼就蹦出个人来?啊……鬼啊……大白天的,鬼跑出来了。”

      老妈妈猛然看见了正宇,正宇本就一副生人勿近的面相,平时走在大街上,一般人都是能避就避,尽量不接近他,此时他出现在闹鬼的瑞王府门口,不由得让老妈妈产生了一些联想。

      老妈妈被吓得胳膊都打哆嗦,拽着一脸茫然的小孙子,不由分说,连拖带拽,拉着孩子就跑。
      “奶奶,那不是个大哥哥吗?”小男孩边说边回头瞧了正宇一眼。

      老妈妈闭着眼睛,不敢看正宇,伸过一只手去,凭感觉摸到小孙子眼睛的位置:“不要看,不要看,看了鬼要遭报应的。这个地方没有人住,还那么干净,这不明摆着是鬼打扫的吗?让你不要贪玩,我们快点回家,你偏不听,这下可倒好,我们绕近路碰到鬼了……观世音菩萨,弥勒佛,太上老君……各路神仙,保佑我们祖孙,不要被恶鬼缠身……”

      老妈妈带着小孙子哆哆嗦嗦地求神拜菩萨,因为紧张,有点语无伦次,佛家道家的神仙都出来了。

      边求神拜菩萨,边疾步快跑,老妈妈和小孙子一溜烟已经消失在街口不见了踪影。

      正宇只当是看了出笑话,待他们走远了,推门进了瑞王府。

      正宇顺着甬石小径来到瑞王府的后花园。

      因为是初秋,花园中并没有什么花盛开。花园中打扫的很干净,不见飘零的枯叶。

      突兀地伸向空中的树枝子孤零零地随风轻颤,就那么倔强地孤立空中,仿佛是想与秋风争个高下。

      那苍老而龟裂的树干,层层裂开,仿佛在讲述一个透着凄凉萧瑟的故事。

      一个黑衣黑袍的男子正对着树枝负手而立,隐约可以看出黑色面具上旁逸斜出的金色幽昙花。
      这男子正是伏龙域尊上流觞。

      “尊上,近日属下查遍陈周两国边境,不见顾六踪影,但据可靠消息,有人在陈国都城建康城见过顾六。”

      正宇对着流觞见礼道。

      “他在建康城……敢留在伏龙域势力最强的建康城,难道他真正的主子在建康城?”

      此时流觞转过身,示意正宇起身,揣测着说道。

      正宇见流觞沉思,也不敢打扰,立在一旁,静静等候主子吩咐。

      “正宇,你会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吗?”过了好一会,流觞问了正宇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不……不会。”正宇对流觞冷不丁的发问没有防备,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正宇真正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目前在建康城的周国皇子。”

      流觞仿佛忘了自己刚才问正宇的问题,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

      流觞两个问题之间的跨度有点大,不过好在正宇也不细问,直接请示道:“尊上,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正宇,背叛伏龙域的人必须死,既然知道顾六的行踪,怎么做也不用本尊细说了。不过你也不必心急,能把人活着带回伏龙殿是最好的。”

      “属下明白。”

      正宇干脆利索地跟流觞告退之后,只余流觞一人守在瑞王府的后花园。

      流觞黑色面具上的金色幽昙花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文澈,你到底是什么人?”

      流觞边思索着,边自言自语,不经意间,折断一根光秃秃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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