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三心堆

4、承03

　　毛笔在砚台里翻滚几下，在纸上留下浓重的痕迹。他神情自若的在宣纸上写出潇洒、飘逸的古老文字。墨浸透纸，散发出异样的光芒。突然，一股杀气袭来，他将刚写好的符咒一下飞了出去。符咒如刀片一般，去势汹汹，精准地落到了一个似鬼一般女人的额头。他从容地端起一杯绿茶，袖子顺着手臂抬起的角度温顺地滑了下去。
　　“杀”，不带如何犹疑与恐惧，他用符咒杀死了一只妖。那轻描淡写的口气，便如同别人谈论天气般漫不经心。
　　他回过头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低下头，让他看不见我冷酷的似冰一般的表情。是啊，这就是除妖师，残酷、暴戾。那名老者突然开口：“你以后都可以留在少爷身边了。”然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继续讲课，评价赫连家少爷的出手速度、精准度一系列动作。我暗自咬牙，复仇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像他们杀死那只妖怪一样杀死他们。那么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地夺去一条生命。
　　晚上，我被带到一间单独的房间，引路的人告诉我从今往后，这就是我的房间了。虽然劳顿了一天，但我没有马上就睡。随手拿起一只房间里的蜡烛，我凭着记忆和气味找到了进来的路。轻轻地打开石门，试图不让它发出一点声音。然后以狐族特有的灵巧溜出赫连家。
　　找到离这里最近的山泉，把脚点进去试试水温，然后褪去衣服，把整个人都泡里面。脱去白日的繁忙与伪装，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累。今天是月圆之夜，如果这个时候妈妈还在，大家还在，我们一定在外面喝着果酿吃着团子，边吃边赏月。他们一定还会大声叫我南漾家的大小姐，说我是被宠坏的任性的坏孩子。哥哥们一定会比谁先喝醉，妹妹一定会吃完所有的团子。我一定会坐在妈妈的腿上，享受她的那份美食。
　　一切都那么鲜活，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旁。但是转头看，人已不见。四周空荡荡的，除了我便再没有谁了。嘴角尝到一丝苦涩，我走到泉口，让水不停地冲过我的脸庞。这样我就不会知道尝到的是泪水还是泉水了。我恨这样的自己，软弱的自己。若是从来没有拥有过，我是不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痛了？如果是他，会怎么做呢?
　　从泉水中走出，穿好衣服。敏捷、快速地返回了赫连本家，在自己的房间躺下，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早上，赫连家的仆人摇铃把我吵醒。我飞快地整理好头发与衣衫，带上早餐赶到少爷房门口。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拉开拉门，我第一眼看到的是院里的弓箭场。把一支形态优雅的箭搭在弓上，他用力拉开弓。一松手箭离弦，稳稳地落在对面标靶的红心上。头发被风吹起，他放下弓朝我走来。我这时才想起早餐这一码事，慌忙地摆开桌子，放好碗筷。
　　紫檀木筷优雅地穿梭在瓷盘之间，少爷随意地坐下吃着早餐。刚刚的那一箭可谓是看得我心神荡漾。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器之美吧！要是我能试试一定能以做得像他一样好。鼓起勇气，我开口问：“少爷，可否借我弓箭一试？”
　　“哦？为何？”目光没有离开盘子，不过眉眼间些微的笑意已显示出他对这个答案极为感兴趣了，“听说你没有受过什么使用武器的训练。”
　　我温柔地笑了一下，回答他：“是啊！”然后不再理睬他，径自走向屋外。指尖划过还带有余温的木头，完美的弧度正合我意。手指轻轻拂过，突然抓起弓臂，我把一支箭搭在上面。放手，看着箭落到了标靶正中，我满意地放下弓。
　　“是啊！我没有受过什么使用武器的训练。”和上次同样温柔的笑，只不过那位少爷再也不敢小看我了。
　　他站起来走向我，嘴角带着永恒的笑容。风从屋外灌进房间，他的绑头发的线绳被吹开，黑发迷了我的眼。只听他对我说了一句“好，那我就来教你使用弓箭吧。可即使你会用，也很不下心杀死妖怪吧。那就算会也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