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入深宫·兰溪三日桃花雨》巨野千秋

12、听香阁 收到钟静鸢

　　收到钟静鸢调令的第二天，尚书苑的各位女官便纷纷前往各个宫苑，熟悉她们这几日的任务。
　　兰落也在第二日的清晨前往听香阁听令。由于尚书苑的女官一般不与其他宫苑有往来，因此这还是兰落第一次来听香阁。
　　关于昭贵妃的盛宠，她自是早有耳闻，但是直到到了听香阁，她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盛宠。
　　她曾经在偶然的机会，有幸到欧阳皇后的映晖堂送书。欧阳皇后喜静，也不喜铺张浪费，因此宫苑素雅而不失天家威望。兰落当时认为宫内宫苑大抵如此，毕竟其他嫔妃格制不能超过皇后。然而这听香阁却丝毫不理此理，布置的奢靡迤逦，富丽堂皇，甚至比皇后的宫苑更甚。
　　兰落是与其他宫苑被调来的女官一同前来的，她们自听香阁的侧门进入，一路被引导到听香阁的偏房。这偏房是主管女官甄玉处理事务的地方，抬眼看去，房间内并无过多陈设，与奢靡的听香阁布置有所不同，这个房间可能更加符合甄玉的个性和处事风格，干练而简单。
　　甄玉正在看本月听香阁的账簿，看到众人进来，并没有说话，只是拿一对精干的眼睛看着众人，眼神慢慢的从一人扫到另外一人。众人见礼后，便皆束手站着，在甄玉的目光之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房间安静到了极致，压抑到了极致。
　　过了一会儿，甄玉才慢慢收回目光，慢慢开口道：
　　“右手边第二个着墨绿的婢女，出来。”
　　那婢女被甄玉点名，不敢怠慢，从人群中走出来，向甄玉行礼。
　　“你叫什么，是哪个宫里调过来的？”
　　“奴婢不敢，本名卫丹晨。是侍人宫新选上来的婢女，目前尚未分配宫苑。”婢女似乎有些紧张，战战兢兢地说。
　　“是新选上来的，怪不得行事局促。”甄玉哂道，“管事嬷嬷，我听香阁不要这种新入进来的婢女，你领人回去吧。”
　　那侍人宫带人进来的嬷嬷虽不愿，但也不敢驳嘴，只得应了，带那个婢女回去。
　　甄玉又相看了一遍，见没有不妥帖的人了，才点点头道：
　　“这上阳节乃是头等的大事，我听香阁也是这宫内侧目的地方，因此你们在我宫苑内务必小心应对，如果出了什么差池，昭贵妃娘娘心善，我可不会轻饶了你们。”
　　众人皆小心答是。
　　“现下有个要紧的差事，昭贵妃娘娘近身女官碧儿近日身体不适，因此需要从你们当中选出一位替代她，跟在昭贵妃娘娘身边伺候。若伺候好了，可是头等的功劳。不过若伺候不好却也是头等惹祸的差事。”
　　甄玉仔细的又将众人从头打量到脚底：“那个第二排左手第三个着白衫的，走上前来。”
　　兰落打量下周围个人，才发现甄玉叫的居然是自己。她不敢怠慢，忙上前行礼：
　　“臣女萧蕊儿，乃尚书苑从七品司书女官。”
　　甄玉仔细打量兰落。面前的兰落衣着打扮皆一般，在众人之中并不出挑。但她在人群之中自有一种沉着气质。见兰落举止不卑不亢，甄玉暗自点了点头，心想原来是钟静鸢的手下，怪不得行为低调而又让人挑不出什么岔子，尚书苑的人果然还是有所不同的。
　　这选娘娘身边的女官是有讲究的，既不能丑，又不能美的出挑。不能丑，是因为要让圣上觉得来到昭贵妃娘娘的身边，便自有一种舒服、自得的气氛。因此，自是不能有丑陋女子在圣驾前见驾。昭贵妃娘娘需要的是众星捧月，这星，自然是丑不得的。而不能美，那自然是不能选些冒尖的人才在圣上眼前绕绕。圣上好美色，若是真的看中了哪个宫娥，从听香阁中要了出去，那不是打昭贵妃娘娘的脸么？
　　因此，甄玉在选拔宫中女官和婢女的时候格外小心。即使这仅用几天的，也万分不得马虎。而眼下，她看着眼前的兰落，就满意的很。既不丑又不拔尖的美，气质安静沉着，不惹人注意。被钟静鸢调教过的，可以应付御前差事，眼前这人无疑是顶替碧儿的第一选择。
　　“模样到还算周正，几时来的宫里？”甄玉问。
　　“臣女是今年7月被选入宫的。”兰落答道。
　　“今年7月，那只有江南选秀上来了。你是江南人士？”
　　“正是。”
　　“举止还算规矩。可懂御前伺候的礼数么？”
　　“臣女不才，被选入宫时侍人宫嬷嬷曾经教导过，在尚书苑钟掌事也曾教导一二。”
　　“嗯。”问了几句，见兰落应答流畅，甄玉点了点头，“这几日，你就随着翠儿在娘娘面前伺候，一应礼数要周全，切勿出了岔子。”
　　见甄玉如此说了，兰落应了。随即，甄玉身后一位身着浅翠色衣衫的女官将兰落领了过去，其他人等也皆有吩咐。
　　在来听香阁之前，兰落就听尚书苑的其他女官说过，这听香阁乃是宫里数一数二的热闹之地。昭贵妃娘娘从前是头等得宠之人，封号也仅仅在皇后之下。这热闹之地自然是非也多。因此兰落前来之前，暗暗嘱咐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却不曾想刚来便被甄玉选了伺候娘娘。兰落不愿，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叮嘱自己时时处处更要小心谨慎。挨了这几日，早日回到尚书苑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