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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何止一扇门的距离 再一次醒来 ...

  •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坐在我床边的郑蕾。
      我想苦笑,这算不算是共患难?没想到,这个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会是她。
      我想坐起来,她按住我说:“你做了脑CT,医生说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你还是躺着吧。”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感情,让我竟然听不出一点发自内心的关心。
      我想问楚辰老师怎么样了,但是不等我开口她就惊魂未定地说:“太可怕了,我看到了那辆车,彻底变形了,咱们坐过的位置凹了进去,座椅都扭曲了……叶琼,知道吗?咱们差点死了,就在刚刚,就差一点……”
      我很怕她会崩溃,还是靠坐了起来,想去拉她的手,刚一动却发现还打着点滴,我又把手放了下去。
      她眼神有点空洞,木然地说:“司机和年级主任当场死亡,我看到他们满身是血地被抬上了车,刚才蒙着白布被推去了太平间……”
      “啊——”我尖叫,心里一阵翻涌的难受,脊背上冒出一阵凉气!
      她看着我,突然嘴角一弯就笑了,她略显苍白的面容此时挂着诡异的微笑,让我看的不寒而栗,浑身开始发抖,我觉得很冷很冷。
      “你喊什么呢?咱俩是幸运的,你没什么事,我也没事,咱俩是最幸运的……”
      我看到了她胳膊和小腿上的淤青,应该是磕磕碰碰中撞到了。的确,我们是幸运的,不然现在蒙着白布被推入太平间的还有我们。可是这种幸运,却是他给的,他本来可以没事,他甚至可以毫发无伤的……
      “楚老师,他……怎么样了?”我的心一阵收缩,掩饰不住的焦急和害怕。
      “我不知道。”她望着门口,突然进来一群白大褂,把旁边床上的一个男同学抬到了带着小轮子的床上,那个同学哀嚎连连,白大褂推着他急匆匆地走了。
      郑蕾看着那个男同学说:“他也很惨,胳膊和腿都骨折了,好像肋骨也断了,应该是去做手术了。”
      我更慌了,急切地问她:“楚老师呢?他在哪里啊?他怎么样了?”
      “你这么急干什么?”
      我难以置信她突然的冷静,“难道你不急吗?他救了我们!”
      “谁说我不急?但我们又不是医生,急有什么用?”
      “那你出去打听打听,看楚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人在哪里?”
      “应该是在手术室吧,我看到他被人推走了。”
      手术室!我闭了闭眼睛,他没事,他一定没事!当时他还焦急地跟我说话,还抱着我,那么用力,还拉着我的手,他的手掌那么炙热!一定没事的!
      我望了望上边吊着的点滴,还剩小半瓶,我希望它滴的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郑蕾看了看表说:“一会儿有车来接我们回去,也会有学生家长过来。”
      我说:“我不回去。”
      她说:“你的伤不重,不需要住院,手上只是划伤,过几天就好了。”
      不见到楚辰老师我怎么能走呢?他受伤了,护士都说他后背上的伤不轻,他一个人在医院怎么办?谁来照顾他?
      我坚定地说:“反正我不回去,到时候你先走吧。”
      她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问我:“叶琼,你为什么疏远我?是因为陆东腾还是陈小龙?”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现在这些还重要吗?陆东腾和张跃娟已经和好了,陈小龙已经去了外地,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
      我看着她,反问道:“你呢?你到底喜欢陆东腾还是陈小龙?”
      她问:“你觉得呢?”
      我说:“我不知道。”
      我俩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幽怨地说:“叶琼,我以为儿时的友情是坚不可摧的。”
      我也这么以为,但不是和你。
      我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没有了刚才的幽怨,而是带着一丝冷笑,十分笃定地说:“是因为张跃娟!”
      我还是不说话,突然感觉到一种疲累,又或者,我觉得跟她之间也许真的没什么话可说了。
      她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我的点滴打完了,一个护士过来给我拔了针,又问了一次我的名字,做了一些记录,然后说:“你们学校已经派车来了,你没什么事可以回去了。”
      我从床上下来,急切地问她:“请问楚辰老师怎么样了?他在哪个病房?”
      “楚辰?不是我接待的,我也不清楚,你出去问问或者去前台查一下吧。”
      我出了病房,看到走廊里全是人,都是满面愁容,还有的在掉眼泪,医生护士来来去去都很匆忙。我有点迷茫,不知道到哪去找他,也不知道该问谁。其他的老师和同学也不知道都到哪里去了,可能是有的回去了,有的受伤需要手术或者包扎。
      我正在楼道里站着东张西望,突然看到一个人被两个护士推了过来,那个人是趴在病床上的,身上盖着个白色的薄被,好像没有穿上衣,露出一截裸露的肩膀。很快就到了我面前,我一看他的脸,正是楚辰老师,他紧闭着双眼,好似在昏迷,又好似在沉睡。
      我看着他还在发愣,护士已经推着他从我旁边快步走了过去,很快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进了一间病房。直到再也看不到他,我才回过神来,立刻就向那间病房跑去。
      快到门前,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是女人的高跟鞋接触地面的嗒嗒声,一个人匆忙从我身边小跑着过去,差点把我撞倒在地,她也踉跄了一下,差点崴脚,我下意识扶了她一把,定睛一看,原来是她!
      是以前到学校看过楚辰老师的那个女孩——舒寻,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说“谢谢”,急匆匆地推门就进了楚辰老师的病房。
      我一下子犹如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也不能动,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开了又合上,突然觉得里面的人离我好远,而隔开我们的根本不只是一扇门。
      我也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直到我浑身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走。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出来,而我也一直不敢进去。
      偶尔会有护士进去又出来,我很想问问里面的人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但是我却不敢说话,害怕惊扰到里面的人,害怕被发现我在这里。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下午4点了,中午我就没吃饭,但是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饿,只是有点渴,但我又不敢乱走,只好渴着。
      渐渐地我有点站不稳了,我找了一个角落,沿着墙角滑坐在地,眼前人事纷扰,有人痛苦地哭,有人惊喜地笑,而我,不想哭也不想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突然,那扇门开了,舒寻走了出来,我急忙低下了头,蜷缩在角落里,害怕她认出我。
      随着高跟鞋的嗒嗒声越来越弱,她走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从墙角站了起来,慢慢地向那扇门走去。走到门边,我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但是我又犹豫了,害怕了,不知道他是睡着还是醒着,不知道他想不想见到我。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要进去看他一眼就好,只一眼。害怕舒寻会突然回来,我还是拧开了门,轻轻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单人病房,床上的人趴在那里,身上盖着一个薄薄的被单,他双眼紧闭,好似正在沉睡。
      我的心瞬间炸开,是他,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头上裹着刺眼的白色纱布,脸色有点苍白,眉头微微地皱着,头发也不似平常那么整齐,整个人显得分外憔悴。我觉得心都快碎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我闭了闭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我走近了他,静静地看着他,甚至没有勇气掀开被单看看他后背包扎着的伤,我想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心,我受不得他皱眉难受的样子,但是此时的他好似一个珍贵的瓷器,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似的,让我觉得多看他一眼都要小心翼翼。
      楚老师、楚老师。
      我在心里偷偷地呼唤他,觉得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他说,但是此刻我却不敢,我什么都不敢做,除了趁着他睡着偷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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