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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九岁太女 徐文茵乃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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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历653年,冬。
金銮殿外,穿着朝服的文武百官齐齐跪地不起,神色肃然。
很明显,百官分为了□□与□□,两边为首的老者则是互相瞪视着,互不相让。
左边的乃是华国左相——孔德,右边的是则是华国右相——曲阜南。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方焦灼的气氛愈加浓烈,仿佛要将这刺骨的冬日点燃似得。
直至那个女孩出现,当她缓步走到百官之首时,这种焦灼的气氛更是到达了顶峰!
她小小的,矮矮的,头顶上承重而又华丽的冕旒压的她有些抬不起头,但是仍旧倔强的仰着,足足十旒彩珠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十旒彩珠代表什么?
在华国代表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未来皇位继承人的象征。
这便是华国今日要册封的太女,名为徐文茵,字明泽,年仅九岁。
且不说让一个女孩继承皇位有伤大统,如今华皇已经年事已高,怕是过不了几年就要驾鹤西去,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娃继承皇位岂不是天要我大华国灭亡?
孔德越想越悲愤,最终仰头哀嚎一声,带着身后官员叩地,哀求道:“臣等请陛下三思!明泽公主不适合作为我华国太女!”
而曲阜南为首的官员则是恭敬的行了个大礼:“臣等参见太女,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文茵乌黑的眸子先是扫了圈向自己施礼的官员,这才低声让官员免礼。
华国正统太女的架子竟是被她做的有模有样。
曲阜南闻言就带领着官员们起身,高亢的谢礼声让孔德的心愈发不舒服。
还没有经过册封典礼的区区公主还摆起了太女架子。呵,他孔德倒是要看看这黄口小儿坐的上这太女之位么!
想着,他抬起了有些青紫的脑袋,对着徐文茵讥讽道:“明泽公主的册封典礼还未举行,右相这声‘明泽太女’怕是叫早了”
徐文茵也懒得与孔德争论,逞一时口舌之快反而有失自己皇家一族的威仪。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看不清情势,孔德怕是真的老眼昏花了。
“呮吖——”金銮殿门被打开了。
殿内走出了一个面容白净,约摸十六七的年轻公公。他身着暗紫色官服,代表着他总管公公的身份。
“宣!明泽太女!文武百官觐见!”扫了下拂尘,莫亦言张开殷红的唇瓣发出尖锐的叫喊声。
徐文茵几不可闻的轻哼一声,甩袖率先走进了金銮殿,在那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人,她的父亲徐斌昊面前恭敬跪下。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后面的百官也随之行了跪拜之礼:“臣等参见皇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华皇的精神有些萎靡,懒洋洋的靠在龙椅之上,如同枯木一般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扶手上雕刻精致的九爪金龙。
虽然他年纪大了,但是眼睛心里可是清楚的很。他的女儿啊,虽然年幼但是对权力的渴望却比任何而立之年的官员都要强烈。
“明泽,你的册封典礼定在下月初如何?”
徐文茵低头谦卑的回答:“全凭父皇安排”
眼看华皇就要让言公公宣读圣旨,全然没有给任何人开口阻止的意思。孔德只好咽了口口水,上前一步跪下出言阻止:“皇上,臣有异议!”
此时本该与他一起异议的党羽竟在这个时候全部倒戈,没有一人与他一同附议好不尴尬!
这样的情况让他的心下一凉,难道……
“只怕左相不想让明泽上位是怕自己做的那些好事被抖出来吧!”华皇先前和蔼的口气猛然一变,从袖中掏出一封奏折狠狠的摔在了大殿之上:“你给我好好看看自己做的好事!”
孔德被吓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这幅窝囊样子愈加助长了华皇的怒火。
这华国自己掌管以来,历年风调雨顺国泰明安,本能为后人留下一段毫无污点的明君之史,而如今竟闹出如此不齿之事,为自己百年之后的历史留下了污点!
“明泽此时朕交与你处理!言公公待此时处理好之后来畅春园”说罢,便带着身后一众宫女太监甩袖而去。
徐文茵的眸中满是痛色,恭送华皇离去后才上前捡起了奏折,打开细细看了一遍,随后走至龙椅面前转身面对百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跳的有些快了。
虽不是第一次离龙椅如此之近,但她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有些沸腾了起来。
这种渴望,是源于血脉对权力近乎于癫狂的偏执。
“孔德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大抵是知道自己难逃一劫,孔德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听这位未来的明泽太女,徐文茵的声音。
明明是如此的年幼,却没有一丝幼童本应有的口齿不清,反而字正腔圆的极富有规韵。
何罪?在宫中有谁能身上不沾染一丝罪孽清清白白的?
徐文茵乌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孔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左相大人,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调戏良家妇女不说,玷污及笄的女童;剥削百姓,下手贪污国库赈灾所拨黄金万两;私自勾结他国奸细,卖国求荣”
“罪臣孔德!你可知罪?!”
“贱民知罪”
这些罪行是不是自己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大局已定,多几个罪名已然无所谓了。
“这一条条都是重罪,本应满门抄斩。但过些时日就是本宫的册封大典,不易见血腥”说着,徐文茵沉默了片刻后,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罪臣孔德,剥去丞相一职,下月全族流放沙哈萨边疆作为苦力,也算赎罪!”
“罪臣领旨”孔德接了旨便被侍卫架起带了下去。
看着自己的乌纱帽被摘下,看着自己的同僚们漠然的眼神,看着自己金銮殿越来越远,看着自己……被关入了昏暗的牢房之中。
恍然间他的视线模糊了,他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多么的意气风发啊,只怀着满腔的才情热血,想要做画本里惩奸除恶的英雄。
可是,是什么时候这一切都变了。
为了向上攀爬走至官场巅峰,好的,坏的,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到头来,还不是一失足来所有的名利都如过眼云烟般散了。
而目送孔德被押下的曲阜南思绪也有些恍然,两人本是同一个书院的才子,从少年时便彼此相厌互相比较,入朝为官后更是斗得水火不容。
斗了几十年,他终于斗赢了,站对了队伍。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化为了无声的叹息。
“本宫有些乏了,今日天气如此寒冷,想必其中一些大人先前站了这么久身体有些不适,下朝吧”徐文茵略有些讥讽的说道。
“退朝!”
些许官员的神色有些难看,但此时也巴不得这个小祖宗赶紧走,纷纷跪下行了个跪拜之礼:“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恭送太女”
……
走出金銮殿没几步,徐文茵便停下了脚步。
“言公公,你去侍奉父皇吧。本宫不用你护送了”
莫亦言沉默的站在原地,也没有离开,而是定定的看着眼前小小的女孩。
“言公公不必担心我的安危,魏侍卫一直在暗处保护着本宫”也不再纠缠,徐文茵说完便独自回寝宫了。
魏侍卫乃是她的贴身侍卫,也是如今她身边唯一可以暂且信任的人。
莫亦言也不再跟着,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畅春园——华皇的寝宫。
很快,很快这样的日子就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