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淡意》格兰琳晰

39、相看好处却无言（4） 打发走古老

　　打发走古老板，冷晴看着手里拿的500两银票，仔细端详着，心里有些挣扎，她还是想去看看苏柳儿。为什么一定要见她呢？冷晴其实也说不上来一个确切的理由，只是她非常非常的想见，这个传说中安骏倾心的女子。像是下定决心般的，她站起来，对环儿说：“环儿，我们现在就去百花楼吧。”
　　“什么？主子，你还去？”环儿头疼的说。“那赶紧换衣服吧？”
　　“不换了，就这么去吧。”冷晴懒得麻烦，说心中不介意是假的。也许一开始她是无所谓的，毕竟那时还没有倾心于安骏。可如今，她经历了那么多，于安骏早已动心，心中又怎会不介意那个世人都说配得上安骏的苏柳儿呢？她不管安骏怎么想，她只知道，现在她在乎了，所以她想见见苏柳儿，即使两个人一辈子都不能互相了解，她还是想见见，看看这个传奇女子到底有何不同！
　　不是没想过，她或许比自己好太多，即使这样又能如何呢？她这一生不在乎的东西太多，可是真正喜欢的便不想放手。在她冷晴心中从没想过爱情是成人之美，她只知道，爱情是用来纠缠一生的。
　　这样想着，就已到百花楼前，门外莺莺燕燕，宾客络绎不绝。冷晴信步往里面走去，却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下，粗鲁的说道：“这不是姑娘家可以来的地方，快点走。”
　　环儿凑上前去，质问道：“你知不知我家主子是……”话没说完，已被冷晴拦下。她冷声说道：“去把百花楼的鸨儿找来。”
　　那两个彪形大汉，看冷晴衣饰华美，绝非寻常人家的女儿，且气质清冷，一时也不敢妄动，只得进去楼里，换了当家的鸨儿出来。
　　“哎哟，这是什么世道，姑娘家也来逛窑子？”鸨儿桃花媚眼一抛，语气里倒是新鲜。
　　冷晴淡淡一笑，轻轻反问：“你打开门做生意，给了钱不就能进吗？”说着掏出100两的一票，递给鸨儿。
　　“哟，姑娘出手阔绰啊……”鸨儿看着银票，说：“这烟花之地本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给的起银子的，我们自然没有不伺候的道理。”
　　冷晴无所谓的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微微抬起下颚，眼神高傲的走进去，王妃的范儿倒是端足十成，让人不敢亵渎。的确，在她心里，男女本就是平等的，窑子，有何逛不得的？
　　这是第二次进百花楼，心情却是不同，那一次来是猎奇，而这一次算是什么呢？试探吧？想她冷晴，这样一个清冷自在的人物，连生死都可以看得无所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患得患失，竟也要来试探一番？想想都是讽刺。那时的她没有什么想得到的，可是现在，不同了，人有了欲望，便学会了贪心，继而学会了计谋。
　　“我想见见柳儿姑娘。”开门见山的说道，她从没想过要躲躲藏藏。
　　“见柳儿姑娘要先拿200两银子做定钱，柳儿姑娘出道题目，过关了才能见，没过关，银子也不退。”鸨儿骄傲的说。提到苏柳儿，的确是她百花楼的震楼之宝。
　　冷晴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200两银票递与鸨儿，说道：“劳烦妈妈通传一声吧。”
　　不多一会儿，鸨儿拿着一轴水墨画过来，说：“柳儿姑娘，请你为此画题字。”
　　冷晴伸手接过轴画，轻轻展开，只见上面画的是一个女子凭江而立，淡淡倩影渐渐模糊。她忽然就想起李之仪的那首《卜算子》，于是，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笔墨，随意写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其实，冷晴姿态看似随意，却在那字体上下了功夫。她的字，本就是飘逸有余，而气力不足，浮夸之气略显，则落了下乘。然而她是见过安骏的字的，飘逸中自透着一股淡定。她尽力模仿他字的神韵，做到神似而形不似，让苏柳儿初见便觉得相识，细看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她看着鸨儿扭腰摆臀的把画拿给苏柳儿时，想想自己的这番小心思，真的不可不谓之机关算尽，相见她一面原是这般的千难万难。
　　不一会儿，鸨儿过来，奇怪的看了冷晴一眼，说：“柳儿姑娘有请。”的确，这女人来拜访名妓，的确是奇之又奇。看着冷清进屋的背影，鸨儿自言自语道：“这怪事，今天还真是特别的多。”
　　推开苏柳儿的闺房，如冷晴所料，并不同于一般女子闺房的胭脂香气，反倒是飘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屋内摆设皆是考究不俗。一位身穿水蓝色缀花镶银滚边长裙的女子背对着冷晴，倚窗而立，只是背影就说不出的清丽脱俗，想必这就是苏柳儿吧。
　　苏柳儿听到冷晴进来，缓缓转过身，道了万福。
　　冷晴抬首细细打量她，眼光是绝对的欣赏，这女子的确是极品，怪不得成为百花楼的震楼之宝。想那曹雪芹《红楼梦》中的金陵十二钗，各具风流，却都及不上这眼前的柳儿姑娘。一时间，冷晴却也不禁看的痴了。
　　直到苏柳儿宛若黄鹂出谷的声音传到冷晴耳朵里，她才算是回了神。只听苏柳儿檀口微启，赞道：“姑娘，文采风流啊！不仅展现画中意境，这小令的格式也极其工整，最最难得的是通俗但却雅致。”
　　冷晴听了这夸赞，却也有些心虚：盗用古人的词其实不是一次两次，只有这次才觉得不好意思。
　　“姑娘谬赞了。”冷晴还是得体的回了一句，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没见她的时候，想见她，自己也承认是怀了嫉妒的心态来的。可是见了她却也不禁感慨这样的女子让自己连嫉妒她的资格都没有，果真是不在一个级别上的，没有可比性，便谈不到嫉妒或者羡慕。不是承认自己被比下去了，因为在爱情中不一定是优秀的才会被爱，只有先付出的人才有资格被爱，不是吗？况且，自己穿越到这里，跨越千年，决不会是只为鉴证别人的爱情的，那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想到这里，冷晴微笑起来，心中一下子通透：想想来见苏柳儿真是完全的没有必要啊。
　　“不知姑娘找柳儿有什么事情？”柳儿看冷晴兀自在那里微笑，不禁也打量起她来：眼前的姑娘显然没有一般女子的怯懦，拘谨，猜疑。她虽然不是绝色，但是骨子里却透出一股常人所不及的气质，星子般的眼睛充满智慧，浑身散发出的自信绝对是与生俱来的，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忍逼视，让人觉得她仿似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微挑的嘴角，显示出她不安分的心性以及高傲疏冷的性格。忽然她眸子中的目光仿似相通般的坚定起来，这时自己才敢出口唤她。这还是第一次她苏柳儿面对其他女子产生了胆怯和羡慕。
　　“一件还算紧要的事情。”冷晴听见她唤她，心想：反正人都来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就回去吧。于是把布庄的生意拿出来谈谈，也对得起自己的200两银子。“不知今年选花魁时姑娘们所用的服装是否准备好了。”
　　“咦？”苏柳儿发出一声惊叹，这个看来如此卓雅的女子，竟然来谈生意，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柳儿姑娘不要惊讶。我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总还是要赚银子养活自己的。”说完便笑着看着苏柳儿掩饰不住惊讶神色的脸庞，继续说着：“冷晴来，便是希望姑娘能在选花魁那天穿上我们‘锦绣布庄’为你免费量身定做的衣裙，美美的去参选。当然其他竞选的姑娘最好也穿我们布庄的衣服，我相信，柳儿姑娘是有这样的号召力的。”谈生意就要拿出谈生意的架势，锱铢必较，但好话多说。
　　“这个，听来倒是不错。”苏柳儿点点头，既然人家都表明自己是来谈生意的，再惊讶下去便失礼了。顺便让丫鬟请来鸨儿，一块儿商量此事。
　　事情其实很简单，不过是“锦绣布庄”借他们百花楼的名头，而百花楼亦可以省下一部分的资金用于别处，确保在长安城三大妓院竞选花魁的角逐中胜出。互惠互利，当然双赢。
　　“双赢啊，古老板他懂吗？”想到这儿，冷晴不禁有了身为现代人的小得意。
　　商量完许多麻烦的细则，同时冷晴也参照“超女”的游戏规则，稍加改变提议作为花魁比赛的规则：之前宣传到位，之中全民参与，之后必然可以捞足银子。这些便不一一赘述，总之可以想象不久之后的盛大场面，同时也可以预料“锦绣布庄”将引领长安街的服饰风潮，一跃成为知名品牌。这几千年沉淀下来的民族智慧，外加吸收外来经验的现代理念，加上经过实践检验的经验教训，怎么会有不成功的道理呢？
　　抬首，忽然看见坐在对面的苏柳儿身上的水蓝色长裙有着和那人一样的不对称花纹，冷晴心中竟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开口说道：“柳儿姑娘的衣服虽好看，但仍衬不出姑娘卓尔不群的气质，明天我让布庄设计几件新的送来吧。告辞！”
　　不等苏柳儿拒绝，便转身走了出来。心中自然也是嘲笑自己：不过一件衣服，而且还是自己亲手促成，怎么这会儿倒在意起来，较了真儿呢？果然是动什么别动感情啊。她冷晴，事到如今，也只好认了，好吧，她还是有些嫉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