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出飞花入户来:你要抱紧我》粉妆楼

84、威胁 恩威施飞月

　　凤飞月听罢，胸中当即升起一团怒火，遂将茶杯狠狠地放在桌下，发出“嗑”的响声。小雪心下一凛，冒出冷汗来。凤飞月好不容易才压住想吼她的冲动，冷笑道：“雪儿，你好大的胆子，竟让外人私闯雪月阁。”

　　小雪嘀咕道：“曦哥哥才不是外人呢……”

　　这话完完整整地传到了凤飞月耳朵里。只见他两眼一眯，冷冽无比。起身走到小雪身前，压低嗓音冷声说：“想必，柔美人的脸也是他毁的吧？除了夜晨曦，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做得这般神不知鬼不觉？”

　　小雪因说：“就算如此，也是他为我出气而已……”

　　凤飞月见她单纯至此，不怒反笑：“雪儿，你以为事情有这么简单？私闯皇宫，又伤我妃嫔，按照奉天律例，我可以要了他的脑袋。”

　　小雪一听，吓得没了三魂七魄，世人都说皇帝动不动就砍人脑袋，果然不假！她自然不希望夜晨曦有事，因求道：“陛下，你不要怪曦哥哥！我求求你放过他吧！”说完学着那宫女太监的模样就要跪拜下去。

　　凤飞月哪里舍得让她跪自己，忙拉了起来，又放缓了声音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为难他。”

　　小雪只要夜晨曦无事便好，不知凤飞月其实有诈，只连连点头，眼中泪光点点，道：“我会听你的话的……”

　　凤飞月见事态进展正合他意，便也未再在此事上停留。缓缓走至桌案前面，拿起一方小木盒，又走了回来，很是温柔地说：“上次胡国进贡了不少紫水晶来，我见那水晶晶莹剔透，觉得与你相配，便让人打造了一对耳环，你看看喜不喜欢？”

　　小雪因接过那小盒子打开来看，只见里面放着两只精巧的耳环，耳坠子以淡紫色的水晶打磨成六角雪花的形状。小雪看罢，又阖上盖子，颤颤微微地递回他面前。

　　凤飞月语气冷了几分：“你不喜欢？”而后似是察觉自己的语调有些生硬，便缓了缓，解释道：“这紫水晶相当名贵，只产自胡国，奉天原先是没有的，故而工匠雕刻的手法不甚熟稔。这也许看起来不太好，但也是找的最好的雕刻师做的了。”

　　小雪摇头，怯怯地回道：“谢谢你。只是，我……我没有耳洞的……”

　　凤飞月诧异，心想着女孩子怎么会没有耳洞？因抬手撩开她垂在腮边的长发，往那小巧白皙的耳垂看去——果然是没有耳洞的。于是心中失落不已，自己第一次跟女孩示好，竟出师未捷。只得讪讪地接回那盒子，笑道：“也罢，我让人将它改成项链吧。”

　　小雪只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凤飞月见她睫毛又长又卷，忽闪忽闪地，像两只小蝴蝶，煞是可爱。又见她身姿柔弱纤巧，个头勉强跟他肩膀齐平，又是一番怜爱不已，因说道：“怎么这么小？”

　　小雪莫名其妙地抬头望了望他。凤飞月又笑道：“无妨。我会好好帮你调理的。”　　
　　——————————————
　　今日无事，小雪又晃晃悠悠地四处乱转。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寒伶宫门外，因见一个宫女正提着食盒往别处走来，于是上前问道：“宫女姐姐，请问这殿里住着谁呢？”

　　那宫女细细打量她一会，笑问：“你叫我姐姐，你今年多大？”

　　小雪回道：“我已经满十七了。”

　　宫女“嗤”地笑了出来，道：“我还有两个月才满十七呢！竟是我该叫你姐姐吧！”

　　小雪因往日里在无忧宫里丫鬟皆比她大些，叫惯了姐姐的，故而来了这里，见了谁也都喜欢叫姐姐。可她早已不是两三年前的那个年岁了，这宫里不少宫女都比她小。

　　小雪自知叫错了，遂不自在地笑道：“真是对不住，是我没弄清楚，混叫了。”又问：“姑娘，你是这寒伶宫的人吗？这里面住的是谁？”

　　宫女见小雪衣着打扮，便知她是外头来的，不知这宫闱里的事也极正常，便回道：“这里住的是废帝，我是负责给他送饭的。”

　　“废帝？什么是废帝？”

　　“废帝，就是被废掉了的皇帝。”宫女回答道，因见四下无人，又凑到小雪耳边，将凤飞月当年带兵闯入皇宫，囚禁景仁帝的故事略略说了。

　　小雪听罢，只觉莫名地震惊。自思道：都说皇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可那凤飞月却能把皇帝都废了，他究竟有多少能耐，是我不知道的呢？这样一想，便越发感到敬畏起来。
　　————————————————
　　在外盘桓了一阵，才缓缓回至雪月阁。甫一推开院门，只见廊下整齐地列了四个宫女。小雪见她们面生，便走上前去，想问个明白。待渐渐走进了，才发现原来屋里坐着一名女子，正优雅地喝着茶，因见她回来了，便放下了茶杯，端正地坐好了等她进来。

　　小雪细看那女子形貌，竟是那日她一来便撞倒了的淑妃娘娘。又见她面无表情，身边站了两个宫女，脸上皆的冷冷淡淡的，于是心中暗暗一惊：不好，她不会是来报复的吧？遂一时害怕起来，不敢再往前，只停在廊下，一脸戒备地望着屋子的人。

　　宫女见她不懂礼数，因上前几步呵斥道：“姑娘好大的胆子，见了娘娘还不下跪行礼？！”

　　小雪不知宫里规矩，自是疑惑不解，便问：“我为什么要跪她？”

　　那宫女一听，气得眉毛倒竖：“你、你放肆！”

　　单羽飞原本对小雪心怀芥蒂，但念凤飞月喜欢她，她有朝一日必会成为这后宫里的人，而自己又是这后宫之主，故今天放下心中不满，特意来此，一是为探知小雪底细，二是为培养感情。

　　但当她听闻小雪那句“我为什么要跪她”时，当下气得浑身发抖，拼命忍住了，才未发作出来，心中自觉悲凉，眼中又泛起点点泪光：如今陛下还未封她为妃，她便这样恃宠而骄。日后真的成了陛下女人，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陛下对她宠爱至极，只怕以后会任由她糟践我呢！

　　那宫女知道主子性格懦弱，只会白受委屈，自是心疼，因对小雪喝道：“姑娘不要因为陛下宠爱，就这样狂纵起来。你现在也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淑妃娘娘身份尊贵，让你下跪，难道还轻贱了你不成？！”

　　小雪哪懂什么尊卑，在她看来，除了皇帝高贵些，世人不过都是一样的。如今连凤飞月都从未让她跪过，让她跪别人，那更不可能。于是性子也横了起来，冷哼一声，道：“我偏就不跪！”

　　宫女见她如此，因对廊下立着的四个人命道：“把她抓起来。今天，非让她下跪不可！”

　　四人正要动手，忽听门外太监喊：“皇上驾到——”

　　众人一听，吓得立刻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去。凤飞月优雅地迈步走进院来，笑道：“今日这是怎么了，这小小的雪月阁怎的这么热闹？”

　　单羽飞未得到许可，未敢起身，回道：“妾身是特意来看望雪姑娘的。”

　　小雪瞪了她一眼：你才不是来看我的，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凤飞月自是没有错过小雪的眼神，心中猜到了大概，于是沉声道：“淑妃向来身子弱，还是赶快回你的羽坤宫吧。”

　　单羽飞知凤飞月要撵她走，只得忍着泪花回道：“如此，那妾身告退了。”说罢由宫女扶了起来，匆匆离去。

　　凤飞月等他们都走了，方上前问道：“雪儿，你没事吧？”却见她突然流下两行泪来。凤飞月不知她为何这般委屈，只得连连安慰：“雪儿，是不是她难为你了？说出来，我替你做主便是。”

　　小雪不答话，扭头跑进屋里，爬到床上大哭起来。凤飞月慌了神，忙跟了进去，只见那小人儿将头埋在被子里，哭得凄凄惨惨。凤飞月忙上前去拉她，又说：“雪儿，究竟怎么了？你也说句话呀。”见小雪不理会他，只顾自己痛哭，当下便急了，不由分说地拉了她起来，问道：“到底怎么了？”

　　小雪抽抽噎噎了好一会，才嘤嘤回道：“我、我要回去，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凤飞月知道她这几天受了委屈，故而才想着要走。因又怕留下她来，她越发对皇宫感到恐惧，便也有意放她离开几天，于是浅笑道：“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你既然想回去，那先回去就是了，也没人拦着你。”

　　于是立马吩咐了宫女去准备马车，而后又好生安慰了一阵，小雪才不哭了。凤飞月因叹息道：“你这小丫头，动不动就流眼泪，弄得好像我给你气受一样。”

　　小雪羞得涨红了脸面，说：“你别在意，我向来就爱哭。其实我知道你对我挺好的。”

　　凤飞月点头，向桌前坐了，道：“这倒是大实话。”又问：“对了，雪儿，你上次用来对付慕容靖的暗器究竟是何物，真真厉害。”

　　小雪回道：“那是火枪。师父从家乡带来的。我跟师兄和师姐，都在七八岁的时间就会用了。”

　　凤飞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笑了笑说：“那雪儿，你回去给我画出个模板来，我也照着做一个。”

　　“这……”

　　凤飞月见她面露难色，忙解释道：“我因常年在边疆征战，见了不少百姓疾苦。于是想着，若是咱们奉天的士兵能有这般厉害的武器，便可御敌于百丈之外，多少，会对敌人有些威慑。如此，边疆的百姓也可过上宁静的日子了。”

　　小雪不知凤飞月有开疆拓土的野心，只当他是真的体恤黎民百姓。又听说了两年前边城百姓遭受胡国野蛮戮杀之事，心中自是痛恨那些外敌，便点头应了下来，又要他保证千万不可以用那武器来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凤飞月微笑着皆一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