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出飞花入户来:你要抱紧我》粉妆楼

82、奏折 呆小雪酣睡

　　那专管寝殿卫生事宜的小太监按着时辰进来打扫，刚到里间门口，恍见那龙榻上躺了一个身影，心中好奇，因又拨开珠帘瞧了瞧。待瞧仔细了，原来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儿！只见她睡得香香甜甜，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小太监不认得小雪，被唬了一大跳。这大白天的，到底是谁敢跑到皇帝的龙床上睡觉？但又不敢叫醒她，忙提着扫帚灰溜溜地出去了。

　　不过一个时辰，下面便传得沸沸扬扬。只说宫里来了个姑娘，皇上宠得跟什么似的，还让她留宿宣德殿。

　　消息传到羽坤宫，单羽飞听罢掩面而泣，宫女忙围上来劝慰。她只哭道：“我心里都是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却从不见他这般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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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小雪终于睡够了，朦胧睁眼，只见眼前金兽吐雾，彩焕辉煌。忙起身来四下观望，却不是她所住的雪月阁。于是又急急走到外间，但见那里摆了一方桌案，上头堆满了奏章，才明白这正是凤飞月的宣德殿。小雪不知自己为何会睡到凤飞月的龙床上，一时慌了，忙跑进去穿戴整齐。刚要走，却又发现那枕头上濡湿了一小片，细细一看，竟是自己流的口水！于是大惊失色，忙扯了袖子上去一阵猛擦，却还是有一团湿漉漉的印子。

　　小雪眼看没法弄了，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拿着枕头上下翻看，原来这枕头正面和背面的花纹皆是一样的。遂心中大喜，干脆将枕头翻过来放好，又压出一个凹痕来，以示有人长期睡在这一面上。然后急忙忙掀帘而出，刚要往外走，正瞧见桌案上歪七扭八地堆满了奏折。小雪好奇，便走过去拿来翻看。岂料看着看着，忽而美目圆瞪，直吓得心惊胆落，因奏折最后写道：无忧宫僭奢逾制，乃奏没入之。

　　小雪“啪”一声将奏折阖上，芳心早凉了半截。这是封匿名的折子，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要对无忧宫出手！因上面没有批阅的痕迹，小雪猜想凤飞月还未看过，她也根本不想让他看到，于是拉开衣襟将折子塞进怀里便往外溜。岂料刚跨出门槛，便迎面撞上一堵坚硬的胸膛。小雪大叫一声，被撞得往后面倒去。

　　凤飞月也吓了一跳，忙伸手将她拦腰抱住，轻责道：“雪儿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小雪一见是他来了，唬得忙向后退开去，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前襟，睁着一双大眼戒备地盯着他。

　　凤飞月秀眉微挑，知她肯定又干了什么好事，稍稍压低了声音，令道：“拿出来。”

　　小雪装傻充愣：“拿……拿什么？”

　　“你藏在衣服里的东西。”

　　“没有！”小雪将脑袋摇得像波浪鼓。

　　凤飞月静默了少顷，眸子变得有些严厉：“要朕自己去拿吗？”

　　自己来拿？小雪俏脸绯红，知道是藏不住了，只得将折子掏出来，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凤飞月接过折子翻看，一路往里头走，小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低垂着头，俨然一个犯错的孩子。

　　凤飞月看罢，满不在意地将折子扔在桌上，这样的折子他年年都能收到好几个，无忧宫要是能动，他早动手了。回头看了看装出一副乖巧模样的小丫头，不由得好笑，但还是拿出皇帝的威严来：“私藏奏折可是重罪，是要挨板子的。”

　　小雪抖了抖，有些害怕。但比起快要遭殃的屁股，她显然更担心另一件事，眼泪濛濛地求道：“陛下，你、你不要伤害无忧宫……”

　　凤飞月的脸当即黑了，心中闷闷不乐，这小丫头果然是把无忧宫当婆家了，这么着急地维护呢！于是冷哼道：“国家大事，岂容你一个姑娘家来置喙？”

　　小雪快哭了：“那你打我消消气，不要伤害无忧宫……”

　　“……”凤飞月很想生气，但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当即便化了。遂叹气道：“罢了，念你是初犯，暂且不予追究了。”

　　“真的？”小雪听了一阵欢喜，又问：“那无忧宫呢？”

　　“你——”凤飞月几乎要暴躁起来，一拍桌案朝殿外吼道：“来人，传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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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回到雪月阁，对着镜子瞧了好一会儿，见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只是那红痕横亘了大半张脸，看起来有些吓人。于是蹙了蹙眉，思道：我若这样回去，被曦哥哥见了，他肯定会说我又皮了，少不得要被他数落一阵。不如晚几天回去的好。

　　便叫宫女拿来了笔墨，亲自修书一封，又让那宫女找人往无忧宫送去。而那宫女答应着出了来，却直接去了御书房，把书信呈给了凤飞月。

　　凤飞月展开一看，上头写道：

　　曦哥哥，祈安公主的病不大见好，我十分不放心，所以想多在这里留几天。可能半个月后再回去。也可能要二十天。总之，我在这里很好，不要担心我。我还会给你写信的。小雪。

　　凤飞月看罢，只邪魅一笑，吩咐宫女好生将信送去，不得有误。

　　夜晨曦在无忧宫里对小雪思念得紧，只盼她赶快回来，忽接了她的来信，看后直气得想把那信撕了。但念在这是小雪给他的第一封信，竟又舍不得起来，于是只得唉声叹气地收进怀里。晚上就寝时又拿出来读了几遍，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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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在宫里待了几日，渐渐懂了“太监”的涵义。不禁心中怜悯：那些本是出生贫苦之人，因迫于生计才到了这宫里讨生活，不料还要断了那命根子，变得残缺不全，不男不女。这天又往宣德殿来看望祈安公主，因看到赵德正指使着小宫女们打扫台阶，想起他那悲惨的命运，心中自是同情，便跟他说：“赵公公，你也别太忙，小心累着。”

　　赵德受宠若惊，又莫名其妙，只得赶紧回道：“有劳姑娘记挂了。”

　　小雪来到后殿，只见上官云带了旋瑞和秦修颜来看望祈安公主。小雪跟上官云和秦修颜问了好，又见旋瑞长得跟瓷娃娃般可人，当即喜欢得不得了，因问：“这小孩是谁？”

　　祈安公主笑道：“是我儿旋瑞，满一岁了，你可以叫他弟弟。”

　　小雪又惊又喜，没想到她离开两年，祈安公主竟有了孩子。于是上前去将旋瑞搂在怀里，一口一个“弟弟”地叫着。而旋瑞在她怀里乐呵呵地直笑，还奶声奶气了叫了两句“姐姐”，小雪听罢，直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个不停。

　　上官云不知他们是亲姐弟，只当他二人投缘，在一旁看着微笑点头。祈安公主和秦修颜知道他们是亲姐弟，却又不敢说出实情。见他二人亲密无间，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不一会儿，宫女来请伺候祈安公主喝药，又说公主需要静养，请驸马和小公子先行回府。上官云不知事情始末，只当妻子当真是病了，因想着宫里有御医照料，好歹比在家里强些，便也安心地让她留在这里。

　　祈安公主又嘱咐秦修颜好生照看儿子和丈夫，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去了。小雪等祈安公主喝了药，亲自服侍她躺下，又陪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离了后殿。

　　回了宣德殿这边，刚巧碰到凤飞月下朝回来。只见他一身合体的黑色朝服，上面绣着金色九龙纹，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端的是庄重威严，冷俊非凡。凤飞月看见小雪只顾盯着自己瞧，因打趣道：“你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小雪素来经不起调侃，当即羞红了脸，道：“我、我只是没见过你穿黑色的衣服罢了！”

　　凤飞月唇角绽放一抹微笑，靠近她身前，又问：“那你觉得好看吗？”

　　小雪怯怯地后仰，点了点头，说：“好看。”又往后稍稍退了退。那凤飞月长了一张无人能及的脸，让身为女子的她都自惭形秽，加之他现在是皇帝，她哪敢说他不好看。

　　凤飞月也不打算继续逗弄她，只觉得这朝服繁琐不堪，便自己走进里间去换衣服。小雪因看他去了里间，忽而想起那日她将口水流到他枕头上的事情，一下子慌了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于是鬼鬼崇崇地跟了上去，在珠帘后探头缩脑地张望。忽听头顶传来凤飞月的声音：“你做什么？”

　　小雪正满脑子想着枕头，被他唬了一跳，忙说道：“你的枕头不是我弄脏的！”

　　凤飞月听罢竟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说是谁在我的枕头上流口水呢，竟然是你这只小猫儿！”

　　小雪抬头望去，见他除了冕冠，长发皆披散开来。身上衣衫还未褪尽，半掩半露着结实的胸膛，不禁又是一阵俏脸飞红，忙转过身去，道：“你、你放心，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凤飞月笑道：“无妨。我不介意。”说罢又进去换了好了衣服出来，原来又是一件红色的轻便长袍。

　　小雪因见他总是自己动手换衣服，因问：“陛下，你平时都不需要人服侍的吗？”

　　凤飞月回答说：“我自幼便去了军营，那里艰苦得很，上上下下不是军人就是伙夫，哪有什么人丫鬟小厮？也只有我的副将偶尔服侍于我。长此以往，我便习惯了，也不太喜欢有人接近我的身子。”而后又俯身下来，贴近她的脸庞，说：“当然，除了你这只小猫。”

　　小雪听他言语暧昧，别有深意，一下子慌了起来。她对凤飞月没有男女之情，自然极不习惯他这般热络，便往后避了避，说道：“陛下……这个……我、我想起我还有些事情，我先回去了。”而后逃也似的出了宣德殿。

　　凤飞月看见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桃花邪魅地眯出一条弧度，悠悠道：“丫头，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