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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皇嗣 皇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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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飞月思忖良久,道:“赵德,吩咐御药房,准备落胎药来。要用心配置药方,不可伤人身体。”
赵德心中打了一个激灵,双腿一弯,跪下求道:“陛下请三思!”
凤飞月握紧了拳头:“赵德,你是个明白人。朕也不想瞒你。雪丫头肚里的孩子,不是朕的!这丫头虽平日里大大咧咧,不谙世事,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懂得洁身自好。可是朕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与夜晨曦行了那苟且之事!若非看在雪儿的份上,我必将那无忧宫铲平殆尽,方能解朕心头之恨。夜晨曦的种,朕断然容不得!”
赵德怎么不知凤飞月的心思,一个万乘之尊的帝王,本就是心高气傲,哪里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怀上别人的孩子?但赵德心中实为疼惜小雪,只得对主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诫道:“陛下息怒,请听奴才一言。您早知道尚仪已非完璧之身,却依然对她宠爱之至,奴才认为,陛下爱尚仪,超过了那世俗伦理的偏见。故而,奴才斗胆请求陛下留下尚仪的骨肉。一来,奴才听说,女子首胎怀孕,最是要紧。若强行流掉,多半会伤了身体,日后再想怀上,则是难上加难。若有幸怀上了,腹中胎儿往往也难以保全。奴才猜想,陛下自是希望与尚仪能有自己的骨肉,所以为防止万一,陛下千万要让雪姑娘将头胎生下来。二位年轻力壮,来日方长,还怕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么?”
一番话说得凤飞月心下叹服,又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赵德于是接着道:“二来,女子怀孕,天经地义,有哪个女子不期待的?若陛下强行让尚仪落胎,只怕尚仪会对陛下万般记恨呢!再者,尚仪怀孕,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不若咱们就顺水推舟——陛下认下那孩子,自是多了一个筹码,让尚仪心甘情愿地留在陛下身边。只要尚仪肯留下,其他的事情,一切都好说的。”
凤飞月恍然大悟,笑道:“多亏有你提醒朕,否则,只怕会酿下那不可挽回的错误。你别跪着了,起来罢。”
赵德谢恩起了来,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将孩子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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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悠悠醒来,却见自己被圈在一双臂弯里。她动了动,想要起身,却被搂得更紧。凤飞月温柔笑道:“雪儿醒了?可感觉好些了?”
小雪这才想起原先之事,心中害怕,便问:“我到底怎么了?”
凤飞月凑过去亲了亲了她的小嘴,轻声说:“刚刚你真是把我吓得够呛。咱们的孩子差点就没了。”
小雪倏尔睁大了美眸:“孩、孩子?什么孩子?”
凤飞月回道:“傻瓜,当然是咱们的孩子。都已经一个月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小雪难以置信,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她竟然有孩子了——而且还是她与凤飞月的孩子!一时间脑中空空如也,愣在他的怀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凤飞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又微笑道:“你睡了大半日了,饿了吧?我让他们准备清淡的小粥来。”
小雪神色木讷,浑身无力,只得任由凤飞月将她抱至外间。只见那桌上刚刚摆好了清粥和几样小菜,俱是香气扑鼻,精巧诱人。小雪因流了那么多血,又睡了半天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凤飞月抱着她在凳子上坐下,将她放在自己大腿上,像抱着小娃娃一般。又哄着说:“你身子还未痊愈,先吃点清淡的东西。等你大好了,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小雪对自己怀孕之事,尚且处于迷茫之中,遂愣愣地点了点头。凤飞月难道见她如此乖巧,心中自是舒坦。正要给她把粥拿过来,却见她皱了皱眉,又伸手在那胸脯上挠了几下。凤飞月疑惑,因道:“雪儿,你为什么总是抓自己的小乳#房呢?”
小雪神色赧然,嗫嚅道:“……不舒服……又胀又痒。”
凤飞月道:“不用担心,想是没什么大问题。一会儿找个老嬷嬷来瞧瞧。”
说罢亲自动手喂她喝了粥,吩咐赵德去寻了嬷嬷来。那嬷嬷在房里细细检查了小雪的身子,又好生问明白了些问题,便退出去回道:“陛下,雪尚仪胸脯胀痛瘙痒,又较之以往坚实沉重,乳晕颜色渐深。依奴婢之见,这都是孕期的正常状况。故奴婢大胆猜测,尚仪恐是怀孕了,还得请太医来瞧瞧,才好定夺。”
凤飞月听得无甚大碍,一颗悬心放了下来,挥退了那老嬷嬷。忽而又似想起了重要事情,于是问赵德:“今日雪丫头滑胎之事,到底是何缘由?”
赵德不敢隐瞒,忙低头回道:“奴才听说,是尚仪跟嫣美人在那御花园里巧遇了。两人言语不和,嫣美人便出手要打。尚仪匆忙躲避之时,脚下一时未有站稳才摔了。”
凤飞月利眼一眯,冷哼道:“看来朕对她们真是太纵容了!先是柔美人,而后又是嫣美人,若朕再不治治她们,只怕以后越发胆大了!”
赵德知道主子是真的发怒了,心中哀叹,只怕那嫣美人要倒大霉了。
而嫣美人自御花园事件后,便回到了她的嫣然居。一整天下来皆忐忑不已,连一口茶也喝不下去,不住地着人打探消息。直后来有人回报,说雪尚仪已无大碍,她的心才略略松了一些。顿觉腹中饥渴难耐,忙命人摆了饭来。刚喝了半碗汤,只听外边一太监扯着嗓子喊:“圣旨到——”
嫣美人心中一惊,忙带着屋里的人到门外恭恭敬敬地跪了一地。赵德手托圣旨大步跨进院来,站定,抬高嗓音道:“嫣美人接旨!”
嫣美人忙匍匐在地:“妾身接旨!”
赵德觑了她一眼,打开圣旨,面无表情地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嫣美人李氏,久在宫闱,德行有亏。另,因残害皇嗣,兹事体大,遂褫夺封号,降为从八品选侍,即日起移居秋爽斋,非传召不得亲见天颜。以示惩戒,概不容再犯。钦此!”
那秋爽斋历代以来,都是安置失宠后妃的地方,与冷宫又有何异?嫣美人顿觉被自头顶泼了一盆凉水一般,整个人呆跪在地下。她自跟在凤飞月身边开始,凤飞月对她也算是宠爱,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宫女而将自己打入冷宫!赵德等了一会,因呵斥道:“李选侍还不领旨谢恩?!”
那嫣美人——如今该改称李选侍,被他一喝,登时如挨了一记焦雷一般,忙连连叩头哭求道:“贱妾要见陛下,赵公公,求您让我见陛下!”
赵德本对她无好感,但如今见她苦苦哀求,心中亦是不忍,叹息道:“李选侍,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呢。你又何苦去了,惹得皇上更不快,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李选侍哭得妆都花了:“赵公公,贱妾父亲乃南疆刺史,在那边境荒芜之地,为陛下勤勤恳恳效忠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贱妾今日自知失德,但所幸未酿成大祸。陛下如此狠心待我,难道不会让朝中众臣寒心么!”
赵德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凤飞月向来手段强硬,他连皇帝都敢拉下马,还怕一个小小的南疆刺史吗?于是只得挥了挥手,后面便走上去两个太监,将那哭闹不已的女子托出去了。而后又赶回宣德殿复旨。一路行来,心中自思:柔美人被毁了容貌,早就已经失宠了,如今嫣美人又被打入了冷宫。而羽坤宫那位,只不过是个摆设。看来,雪丫头真真是一人独得陛下宠爱了。
日子一晃又过了两日,小雪每日都呆呆的。每天睡醒了也不下床,只倚靠在软枕上望着龙榻纱幔上的穗子出神。宫女送来了膳食她便默默无言地吃,吃饱了又继续神思飘荡,好似个痴儿一般。
凤飞月下了早朝回来,看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只摇头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心下却翻腾不已。他知道这丫头心里正在挣扎,也代表她有可能会看在孩子的面上,真心接纳于他。故而两天来有空也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不拿其余杂事惹她心烦。
亲手换下朝服和冕旒,着了一身利索的衣衫,方才走过去偎到她身边,软语温存道:“雪儿,这两日可觉得好些了?”
小雪长睫忽闪了一下,望进面前一双饱含深情的眸子里。一时间心情纷乱。这个男子是至高无上的帝王,平日里为人冷漠孤傲,唯我独尊。可对她却是温柔缱绻,处处讨好逢迎。她心中真真是过意不去。如今自己又怀了他的孩子,她不是没有想过要留在他身边,安安分分地做他的女人。但每每一想及此处,心便犹如被撕裂一般的疼。
凤飞月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煞是可爱,爱怜地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笑道:“雪儿,我想了两日,如今你有孕在身,不好再以宫女的身份待在我身边了。”
小雪心中一颤,眼里透出一些震惊来。凤飞月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把她的脸贴在自己胸膛上,用寻常百姓家的丈夫与妻子商量家事一般的口吻说:“我打算封你为贵妃,但还尚未想好赐哪座宫殿给你作为居所。雪月阁过于幽僻,委实不太适合贵妃之尊。而你怀有龙嗣,暂且留在宣德殿,也无可厚非。如此一来我每日与你一同用膳,一同起卧,方便照顾于你。只是不知你喜欢以哪个字为封号呢?婉贵妃?宁贵妃?贞贵妃?还是你喜欢用雪贵妃?嗯?”
小雪低着头靠在他怀中,险些掉下泪来。她果真还是逃不掉,注定要真正成为他的女人么?凤飞月没有听见她回话,又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说:“你喜欢哪个,或者你自己心里有中意的字眼,只管跟我说便是。我好拟了封妃圣旨,昭告天下。”
小雪一闻“昭告天下”四字,恍如被雷击一般,倏然离开了他的怀抱,连连摇头道:“不要!我不要封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