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破损的信 一封来自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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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清晏带着春兰摆脱了几个杀手后，谨慎的又兜了一圈，这才停了下来。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一阵沉默后，君清晏终于是先开了口。
春兰咬了咬唇，还在犹豫。
君清晏也不逼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一年前，你情同手足的好姐妹莫名溺亡，你多方打探也没个线索，装作信了是场意外骗过所有人。可一年后，你意外碰上了我夜探府衙，立刻就决定与我合作探查县令的口风，却连我是谁都不问。若是你足够有耐心可以隐忍一年而不发，为何我刚现身你就不经观察寻求合作？若是你迫切需求一个契机而我正好出现，那又为何现在突然急切起来而之前不温不火？
“那陈平草包一个，稍微一吓便什么都说了，没有我，以你的聪明果断平日里寻一个机会诓骗一番，不是难事。可你不做。陈平不足为惧，你担心的是背后的人，你认定你做了跑不掉。而由我来则不同，事后查起来肯定不是闹鬼、而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所为，你又与同行丫鬟都被打晕在地，更没有证据说是与你有联系，习武之人又那么多追查下来不会有结果。
“我打探到了消息，可这消息也只能说明雨晴是被灭口，再无其他。你完全没有猜想得到确认的释然，也没有希望中断的失望。我仔细观察了你的表情，你可以说你足够镇定波澜不惊，但我不信你可以完全不动声色、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只能说这个消息在你意料之中，只是进一步确定了你的推测而已。
“你在得知消息的当晚，也就是刚刚，赶在城门关闭之时才急匆匆的出城，出城后你直奔那间屋舍，进了院后却又徘徊不定，你在犹豫什么？
“我是否可以这样猜测：一年前你的确怀疑雨晴的死因，可正如你对我说的，你没有证据到最后差点真的信了是场意外。直到不久前你发现了什么，让你变得确定起来，又正好赶上我的出现，这才果断出手。但你不信我，所以话只说了一半，瞒了我后来的事情，若非是你的无动于衷，我便要真的信了你说的。验证了你的想法后，你怕他人起疑，故作镇定继续做完当天的工作，才赶着关城门出城，是你突然觉得不安全想躲起来，还是城外有什么东西你想去拿？我猜两者都有。可你没料到危险来得这么快，若非我在城门处正好遇上你一路跟了过来，你怕是已经做了刀下亡魂。”
春兰的面色随着君清晏的话变得越来越苍白。
“我帮你是好心，可若你认为我好哄骗，那就大错特错。我现在若是离你而去，你觉得，你能活到几时？”君清晏语气淡漠，“又或者……换我取了你的命？”
君清晏自然不会杀她，也不会放她不管，且不提之前已经承诺帮忙，光凭春兰之事牵扯重大她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可要不立立威，那春兰还真当她好欺负。
又一阵沉默后，春兰终于示意君清晏跟上她。
在春兰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河水支流旁。河边不远处的树下有一个石碑，借着月光，君清晏看到上面写着“家父柳东之墓”，落款是柳春兰。
“这是我父亲的墓，他的病不能彻底根治，最终还是没挨过冬天。”柳春兰手抚上墓碑，感伤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本来都已经放弃了，决定相信雨晴的死只是一场意外。但是我父亲却在临终前给了我一封书信，说是他之前收拾雨晴的房子的时候发现的，藏在雨晴家的米缸之中。正是看了这封信，才让我确定，雨晴的确是被人灭口的，也是从那时起，我发现我卷入了多么不得了的事情。
“若非我父亲一直瞒着我信的事，我或许早就被人发现了异样，也会被灭口。等我已经自己都相信雨晴的死是意外、等我冷静下来、等到我父亲再也没法继续隐瞒的时候告诉我，我才是安全的，才能保住这个秘密并且等到揭发它的那天。幸好，没多久你就来了。我其实知道你是谁，藏剑山庄名剑大会就算是普通百姓也津津乐道，见面后的直觉也告诉我，你是个好人，我决定找你帮忙。
“我不是刻意隐瞒，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在第一次见面就全盘托出，我也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帮我、是否愿意趟这趟浑水。事实上，我后悔昨晚我的冲动。我半真半假瞒了一年，可只要闹鬼的事情传出去，幕后之人一定宁可错杀也不会再次放过我。正巧轮到我旬休，便挨过了今日摸黑出了城。那间院子是我家，我无处可去只有先躲回家里，正盘算之后应该怎么办，杀手就来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来的那样快，还要多谢君姑娘救命之恩。”
说着，春兰就要冲君清晏跪下，被君清晏制止了。
“那封信呢？”
“就在这里。”春兰说着绕到石碑后面，用手拨开了地上的泥土，挖出了一个油纸包着的小包裹，打开是一个小竹筒，春兰从竹筒中抽出了卷着的信纸。
君清晏伸手接过，发现这封信十分残破，还有着焦痕，应当是想用火烧掉但没烧完。她眯着眼辨认起信上的内容，内容不全、字迹也很模糊，只能看出是写信人让看信人办完事后速归。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落款处竟然盖有襄阳王的私印。但是想想之前运货去襄阳的船只，似乎也没有那么意外了。
“襄阳王……”君清晏喃喃自语。
君清晏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她知道的那个襄阳王。就在几个月前，襄阳王李玚逆案刚被平定，这就又来了一个襄阳王。
说起来，藏剑山庄那件事幕后之人还不清楚啊……
“君姑娘？君姑娘？”见君清晏拿着信发呆，春兰不禁唤了几声。
“抱歉，刚刚想了些别的事情。”
“君姑娘对这封信怎么看？”春兰有些急切的追问，满脸期待君清晏能对她的推论有所肯定。
“从信的内容来看，因为已经残破不堪，看不出什么问题，”君清晏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如果把这封信和所有事情联系到一起来看，就有意思了。如果这信不重要，雨晴为什么要藏在米缸之中？信上落款的日子正是雨晴出事那天，两者必定有联系；而且盖着襄阳王的私印，襄阳王和小小的丹徒县有什么联系？两浙路转运使应该不会让襄阳王用速归这个词，那么……朱先生？”
君清晏摩挲了一下下巴：“襄阳的话，一天不足以信息传递个来回，倒是两浙路可以……润州大概也可以……”
“可以什么？”春兰觉得自己跟不上君清晏的思路了。
“派人杀你。”君清晏笑眯眯地回答，春兰听到这话不禁打了个冷颤。不过随即，心思一转也明白过来，闹鬼这事昨晚上刚搞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天，能得到消息还有能力派杀手的相关人员，不外乎这么俩人。
“消息传出去的这么快，啧，看来县衙里不全是吃干饭的，还是有人认真干活的呀。”这回春兰秒懂，君清晏的意思是县衙里有探子，专门给幕后之人传递消息。
“说实话，你要是今天没匆匆忙忙出城，他们可能还不会这么快派人杀你。县衙可不是杀人的好地方，你继续装作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样子，他们这些小喽啰不敢贸然出手，总得等襄阳王的命令——如果他真的是幕后主谋的话。可你这一出城，让他们肯定了你知道什么，于是匆忙派人。”
说到底，春兰小姐姐还是经验不足，沉不住气。
“那现在怎么办？我县衙是肯定回不去了。”春兰面露焦虑之色。
“这个县衙回不去没关系，跟我去扬州府衙吧？”君清晏提议，“我带你去见包大人。”
“包拯包大人吗？！”春兰很惊讶，“他在扬州？”
“是呀，奉命出巡，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到扬州了哦。”
“我跟你走！”话音未落，春兰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包大人正直廉洁、断案如神，他一定能查明事情真相，还雨晴一个公道！”
看着春兰如此激动的神情，君清晏不禁暗自啧舌：她没见过包拯，只从旁人的口中听说过这位青天大老爷，是个不畏权贵的好人，但到底没多大触动。可看春兰这幅样子，哪怕还没见到包拯只是听到了名字，就已经笃定包拯一定会帮助她，并且解决所有问题——这让君清晏第一次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展昭这样的大侠也愿意追随包拯——毕竟像他们这样的江湖人，就算入世也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保家卫国，而不是依附朝廷或官员。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在去扬州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也许我可以先把你安置在一个地方，等我办完事再回来接你。”君清晏想了想，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那地方很安全，你千万别乱跑，一定要等我回来，如果一切如我所料的话，最晚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启程去扬州了。”
春兰点头答应下来，跟着君清晏来到了藏剑山庄在丹徒县的驻点。虽然此时天还未亮，去打扰他们不是很礼貌，可如今在丹徒县也只有这里安全了。藏剑弟子早就得到了指令，要听从君清晏的指挥，这时全都拍胸脯向君清晏保证，一定会保护好春兰姑娘；而春兰也向君清晏保证自己绝对会乖乖的，哪儿也不去，直到她回来。
君清晏见一切都安排妥当，这才赶着开城门进了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破损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