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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道密诏 若是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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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氏似乎也有些乏了,只微微合了眼,任丫鬟将她头上的赤金点翠头面小心取下来。
见他来了,她便要站起身来,瑞亲王却摆了摆手,只说道:“今日去了一日,定也乏了,无需这么多礼了。”
苗氏笑笑,神色温婉,说道:“王爷也当瞧瞧澈哥儿去,粉雕玉琢的,妾身抱了也不哭也不闹,乖得很。”
“嗯,”瑞亲王点了点头,“日后得空了定去瞧瞧。”
“瑶儿身子倒也调养得不错,今日只怪我没有将灼儿带着一道过去。”苗氏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慈爱。
听她提到苏灼,他便说道:“该传晚饭了,只叫了怀瑜和灼儿一道过来用吧。”苗氏应了,便遣了丫鬟去请二人,不多时,兄妹二人便来了。
苗氏见苏灼已无大碍,放心不少,一家人吃了晚饭,照例仍是吃茶。
苗氏瞧着苏灼,忽想到今日在肃国公府听说事,便问道:“妾身今日听闻北云的皇子在圣上面前求娶灼儿,可是真的?”
苏灼倒是头一次听说,云之川虽芝兰玉树,可城府极深,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望着自己的时候,似乎想要将自己看穿。
苏怀瑜似乎也是头一次听说,只问道:“可是那谪仙般的云之川?”
这云之川俊美,大齐人人皆知,传闻泰昌公主倾心于他,茶不思饭不香,一心只求文帝要将自己嫁给他,文帝不允。不想他竟要娶自己的妹妹,若是同洛少骞相比,这云之川同自己的妹妹似乎更般配些。
“上个月中秋夜宴,妾身倒瞧到过一面,倒真是难得的相貌,只是妾身不明白,他为何要娶我们灼儿?听闻圣上已经回绝,可是真的?”苗氏问道。
瑞亲王点了点头,苗氏既然问起,此事也藏不住了。
他只说道:“我也不知他究竟何意,皇兄闻言便当场回绝了。昨日入宫,皇兄也同我说了此事。”
见苗氏听得认真,他便接着说道:“王妃可记得太后曾留下过三道密诏?”
苗氏不妨他竟提起此事,她也是听传闻中说先太后曾留下过三道密旨,只当是人们以讹传讹,并未当真。今日他既说起,看来是真有此事了。
她便柔声说道:“听闻太后薨逝时留下过三道密诏,妾身当是传闻,难道竟是真的?”
瑞亲王点了点头,说道:“这三道密诏确有此事,昨日皇兄说了,之所以云之川刚开了口,他便回绝了,正是因为这第三道密诏。”
“密诏上可说了什么?”苏怀瑜忙问道。
“密诏上只有十四个字:哀家素喜灼儿娇俏,不可远嫁他国。”瑞亲王缓缓说道。
他方才并没有同洛少骞提到此事,只因这虽事关大齐,可终究也算得上是家事,先皇太后喜欢苏灼,不舍她远嫁失去庇护,倒也在情理之中。
再者,这密诏之事,终究不能为外人知晓。
“皇祖母可真厉害,她如何算准了这云之川要将妹妹娶到北云去?”苏怀瑜不禁叹道。
苏灼也听说皇祖母临终前留下三道遗诏,不想其中一道竟是同自己相关,而且不许自己嫁去他国,难道果真如哥哥所言,她竟能算出今日之事?
瑞亲王见苏灼一直没有开口,便说道:“太后生前喜欢灼儿,不想仙去之后竟还护佑着她。”
苏灼轻轻点了点头,只感慨道:“若是皇祖母还在可该多好啊。”
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想要去问她,为何云之川会知道她有这读心的本领?那半枚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可她老人家早便不在了,这些问题也只能留着自己来解。
“说到北云这皇子,妾身倒想起一件事来。”苗氏望着瑞亲王,柔声说道,“妾身今日在肃国公府见到了乔家那位探花郎,名叫乔彦,模样周正,性子也平和。”
见瑞亲王微微点了点头,她便又说道:“这个月底怀瑜生辰,妾身想请这乔彦到王府上来。”
“也好,你看着办便是了。”瑞亲王说道。
苗氏似乎有些累了,只抬手揉了揉鬓角。
苏灼瞧到了,只上前替她轻轻揉了鬓角,说道:“母亲,今日去肃国公府可是受累了?”
苗氏笑笑,只说道:“今日人多,本就听说宫里的泰昌公主似乎因这北云的皇子惹得皇后娘娘动了气,偏偏又得知北云皇子竟要求娶我们灼儿,为娘心中有事,倒也难歇下。”
苏灼倒是头一次听说泰昌的事,又想起那日泰昌望着云之川的眼神,心中倒也明白了几分,只说道:“若单论相貌,这都城可没人能比得上这北云的皇子。”
苗氏扭头瞧了她一眼,笑笑,只问道:“那我们灼儿如何没动了心思?”
苏灼冲笑笑,暗想这云之川虽然俊美,却不及洛少骞英武,更何况洛少的心思听着倒有趣,不像云之川那般捉摸不透。
她又想到月底苏怀瑜生辰,可自己刚做好的香囊却又没了,下次遇到洛少骞,无论如何也得让他还给自己,那香囊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来。
苗氏见她不说话,只对瑞亲王说道:“妾身这些日子时常在想,这‘真命天子’何时才能出现?灼儿过了年便十八了。”
“缘分这事,也无需心急。”瑞亲王宽慰她道。
他心中反倒希望苏灼能多留在王府些日子,眼下形势并不明朗,若是自己猜得没错的话,宫里的皇后娘娘联合了黔王企图助益亲王夺太子之位。
而苏灼无端牵涉其中,若有疏忽后果便不堪设想,此时更如何能将她嫁出去失了自己的庇佑?
苗氏自然不知他的心思,只说道:“那乔彦妾身倒是瞧中了,只等着灼儿亲自听过了才好。”
自从见到过洛少骞之后,苏灼似乎便将这“真命天子”一说忘在了脑后,而父母似乎深信不疑,尤其是母亲,常念叨着这“真命天子”,若这么下去,兴许便真要自己嫁给那不知在哪里的“真命天子”了。
她便说道:“兴许是皇祖母记错了,哪里来的‘真命天子’、‘命定姻缘’?女儿若是不喜欢那便不是好姻缘。”
苗氏见她一本正经,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对瑞亲王说道:“王爷瞧瞧,灼儿如今倒是不信了。”
瑞亲王倒不妨她这么说,抬眼瞧到她眉眼间的神情倒有几分笃定,心下微动,旋即只说道:“终究是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了。”
苏灼有些感激地冲他笑笑,终究是父亲宠着自己。
而瑞亲王则低着头若有所思地摆弄着手中的盖盅……
到了月底,天气便渐渐冷了下来,苏灼本就不能出府,如今天冷,愈发连院子都懒得出去了,只躲在屋子里瞧着绿绮、碧莲描花样子。
自从做的香囊被洛少骞拿了去之后,她便再懒得动手,连哥哥苏怀瑜生辰的贺礼,都是碧莲做的。
她无事便捧着手炉只端看着那半枚玉佩,不知云之川知道些什么,这玉佩的事,他又是否知道?
只可惜她哪里也去不了,这云之川的事情便也得不了了之了。
转眼便到了苏怀瑜生辰,苗氏心中记挂着乔家探花郎乔彦的事情,只嘱咐了苏灼要早些到她屋里来。
苏灼自然知道她的打算,这乔彦既来了,自是要见过苗氏的,而苏灼便也能借机在屏风后听上一听。
她一早妆扮妥当,见过父母后便给哥哥苏怀瑜拜了寿。
苏怀瑜今日一身紫棠的莽缎长袍,头上的白玉玉冠衬得他愈发温润儒雅。
瑞亲王同苗氏瞧了心中喜欢,只命人捧了贺礼来,是一柄掐丝珐琅玉如意、两对状元及第的金锞子、上好的文房四宝一套。
苏灼只将碧莲做的五福捧寿香囊送与他,他笑盈盈地收了,只端看了一番,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妹妹亲手做的东西?”
苏灼笑笑,只说道:“我这女红哥哥也是知道的,定是拿不出手的。”
苏怀瑜一面将那香囊悬在腰间,一面对苗氏说道:“母亲,妹妹答应了我好多次了,却总是偷懒。”
“□□后有蓁姐姐替你做了,又何须难为妹妹我?”苏灼打趣他道。
苏怀瑜听了眉眼带笑,他二人正互相打趣着,便见有婆子来禀,只说乔家探花郎乔彦前来拜见。
苗氏只命人将那落地镂雕红木包了百蝶穿花蝉翼纱屏风摆在一侧,苏灼明白她的意思,只命绿绮搬了绣墩来,自己只在那屏风后坐着。
不多时,便见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规规矩矩行了礼,苗氏忙请他坐下,笑盈盈地询问了一番,不过是家中众人可好?在翰林院可好?
乔彦只规规矩矩答了,声音不高不低,不柔不刚,听不出半点不妥来。
苏灼躲在屏风后静心听了,这人竟一点心思听不出。她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屏气凝神认真听着,这人心思倒少,的确听不到。
苏灼暗暗纳罕,这人说起话来中规中矩如一潭死水,若当真是自己的真命天子,想必朝夕相处起来也乏味了些。
她忽想到了洛少骞,他与这探花郎倒正好相反,行事出格、喜怒无常,多日未见到他,倒有些盼着能见到他。
她正想着,便听到有人说道:“定国候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