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美人》果雅

27、谪仙来访 王爷的书房

　　“长进是长进了，只是他这人最是心口不一了。”苏灼还是说道。

　　心口不一城府极深，苏怀瑜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这洛少骞可不是自己妹妹的“真命天子”。

　　“哥哥如何会问这个？”苏灼也有些不明白，虽说两府交情极深，可他二人倒是往来不多，今日一道吃酒，似乎还是头一次。

　　苏怀瑜只挠了挠头，说道：“不过顺口问问。”也罢也罢，苏灼的亲事他可做不了主，这位侯爷想做什么自己也做不了主，随他们去吧，终究不是小时候了，自己可不能再怕他了。

　　苏灼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问，他将她送至她那阁楼上，才放心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心中琢磨洛少骞的话，又恐他来寻了自己，倒隐隐有些不安。

　　好在接连多日倒并没有他的消息，倒是他的副将青峰刀伤愈合的差不多了，特来登门道谢，瑞亲王亲自迎了他，苏怀瑜自得作陪，才知原来洛少骞前几日随着太子殿下去淮扬府办差去了，下个月才能回来。

　　苏怀瑜才放下心来，忽想到他不在倒是请保山上门的好机会，便只问了母亲苗氏。

　　可不巧请的保山正是姐姐苏瑶的婆母肃国公夫人，中秋夜苏瑶产下儿子澈哥儿，肃国公夫人心中高兴，只忙着操持澈哥儿的满月宴，苗氏不好叨扰，只等着过了满月宴再同她商议。

　　苏怀瑜无法，也只能巴巴等着，暗暗盼着洛少骞能晚些时候回来。

　　且说苏灼自从那日遇险之后，便被父亲禁在府上不得出去，旁的倒还好，她只是有些想念那沁茗楼说书的老先生，那日刚说到皇祖母的事，想必这许多天过去了，皇祖母的事早便说完了。
　　她隐隐有些遗憾，只端看着那半枚玉佩，这玉佩上会有什么玄机呢？

　　闲来无事，她也常去母亲苗氏的院子里同她说话，苗氏忙着为外孙澈哥儿准备满月礼，见了苏灼，便拉了她一道挑选。

　　苏灼本就无事，索性认认真真帮苗氏挑起礼物来，什么金锁、玉如意、金锞子、玉佩、虎头鞋、虎头帽……花样繁多、一应俱全。

　　苗氏知道苏灼闲着无事，又见她挑得认真，便只笑道：“灼儿以往最烦这些人情往来了，这些日子倒是有兴致陪着为娘看这些物件。”

　　苏灼一面摆弄着一串红玛瑙珠子，一面说道：“终究是我的外甥，我这做姨母的自然要认真些。”

　　苗氏笑了起来，只柔声说道：“不知为娘什么时候能替我们灼儿的孩子挑满月礼？”

　　苏灼只笑了起来，说道：“母亲想的也太远了。”

　　按照洛少骞这样的性子，若是等他开口，不知要猴年马月了。

　　苗氏抬手替她抿了抿发鬓，慈爱地望着她，只说道：“也不知是哪个有福气的，能将我们灼儿娶了去。”

　　说到这里，她想到了什么，眼中一亮，又说道：“三日后你随着为娘去肃国公府，也好去见见乔家那探花郎，为娘见到过的，倒也中意。”

　　苏灼只将手中的一个白玉项圈在她面前晃了晃，说道：“母亲，我们还是为澈哥儿备好礼物吧，母亲可别忘了，去看澈哥儿才是最要紧的，至于旁人，见不见倒也不打紧。”

　　苗氏见她似乎有些羞了，只笑道：“好、好、好，听我们灼儿的，至于那探花郎，便要看缘分了。”

　　苏灼笑笑，也不再多说，从前年纪小，她只想着这命定的缘分是最好不过了，老天早便为自己绑好了红线，自己只需顺着那红线去找到那人便是了。

　　可近来她倒常盼着这不过是皇祖母记错了，若不是自己瞧中的人，凭管他什么“真命天子”都不能嫁。

　　她正想着，便听苗氏身边的沈嬷嬷走了进来，说道：“王妃，静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又来问安了。”

　　苗氏想了想，说道：“你叫她进来吧，每日过来，我也该同她说几句话才好。”

　　沈嬷嬷只出去叫人了，不多时便见一个大丫鬟怯生生地走了进来，只小声说道：“见过王妃。”

　　苏灼循声望去，只见这丫鬟大概十八九的模样，模样倒也周正，兴许是常年伺候静夫人的缘故，打扮的分外素净，上身穿了件黛兰的窄袄，下面是深黛的长裙，头上也不过两枚银簪子。

　　苏灼暗暗有些好笑，这妆扮倒不像是个丫鬟，反倒像个嬷嬷。

　　“素云，静夫人这向可还好？”苗氏问道。

　　苏灼不由得暗暗佩服她，终究是这王府的当家主母，各个丫鬟叫什么都清清楚楚。

　　“回王妃的话，夫人这向还好。”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同她这打扮愈发不协调，苏灼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苗氏点点头，只问道：“这天一日日凉起来了，记得给夫人早晚备了衣裳，当心受凉。”

　　见素云应了，苗氏便又说道：“你来得倒正是时候，宫里来了几匹上好的妆缎，品相花色倒是比从前还好。静夫人一向喜欢素净，我挑了一匹秋香色的、一匹天水碧的，你且替我给夫人送了去。”

　　那素云口中道谢，苏灼却不妨听到她心中却想：夫人还让我去书房打探消息，不想还得先把这妆缎送回去再说。

　　苏灼只望着这丫鬟，却见她低眉顺眼的垂手立着，倒看不出半点不妥来。

　　苗氏不知这丫头的打算，只接着问道：“前日遣人送去的狐领氅衣你们夫人可收了？可还合适？”

　　素云忙答道：“夫人喜欢的紧。”

　　“那便好，过几日过冬的衣裳便好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遣人来禀了我便是了。”苗氏笑盈盈地说道。

　　素云又道了谢，便见沈嬷嬷已将那妆缎捧了来，素云接了，苗氏又嘱咐了几句便才去了。

　　苏灼瞧着那黛色的背影去了，心中仍琢磨着：自从上次自己险些出事之后，父亲瑞亲王便愈发谨慎了，书房更是旁人进不得的。

　　前几日有个粗使的嬷嬷同书房的小厮多说了几句话，便被父亲撵去外面的庄子上了。

　　静夫人定也是知道的，却还偏偏要素云去打探消息，若说是爱之深切，似乎又有些不妥，她究竟想知道什么？或是她究竟已经知道了什么？

　　“灼儿今日便陪着母亲歇晌吧。”苗氏的话将苏灼从千头万绪中拉了回来。

　　苏灼笑笑，只说道：“灼儿在这里，母亲也歇不好，我还是回去了，傍晚再来同母亲说话。”

　　苗氏知道她这里终究吵闹了些，便也不留她，苏灼便辞了她出来，想了想，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还是去书房探探父亲瑞亲王对静夫人的意思再说。

　　她同绿绮二人一路便往瑞亲王的书房去了。

　　昨夜落了雨，今日天气倒一下子凉了不少，绿绮备了杏红的薄缎斗篷，只替她披好了。

　　二人还未走到书房院子的拱门，便见一个粗使的丫鬟正躲在树后巴巴地朝院子里瞧去。

　　绿绮认出是厨房上的丫鬟翠红，便问道：“翠红，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翠红不妨被绿绮瞧到了，只红了脸，指了指书房里，轻声说道：“绿绮姐姐，王爷的书房里来了位神仙。”

　　“神仙？我看你是疯了，哪里来的神仙？”绿绮蹙了眉，只说道。

　　“姐姐，当真是的，真的是神仙下凡，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翠红说起来眼中仍是痴痴的。

　　苏灼瞧她这幅模样，倒是想起一人来，只问道：“可是一位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的公子？”

　　“正是正是。”翠红忙点头说道。

　　若猜得没错的话，这人应当是云之川没错了，可他为何会来到瑞王府呢？

　　苏灼正想着，却见父亲身边的亲信宋七走了来，只说道：“王爷正命人去请小姐，小姐可巧在这里。”

　　“父亲请我过去？”苏灼有些意外，云之川终究是外男，父亲为何请了自己去？

　　宋七点了点头，苏灼一面随了他朝书房里去，一面轻声问道：“七叔，可是北云的皇子云之川在？”

　　宋七倒有些意外，只瞧了眼外面，才微微点了点头。

　　苏灼便也不再多言，只理了理衣衫抿了抿发鬓，便随着他进去了。

　　果见那谪仙正端坐在圈椅上捧着官窑盖碗吃着茶，见到她进来了，一双修长的手只轻轻将手中的盖碗搁了下来，起身说道：“二小姐这向可好？”

　　他温润如玉，口中的话也听着分外舒畅些。

　　苏灼回了礼，只说道：“见过王爷。”

　　他仍是一袭银白长袍，腰上束着一围白玉腰带，身材修长。头上戴了白玉冠，衬得一张脸如同玉雕的一般无半点瑕疵。

　　瑞亲王见二人见过了，便说道：“灼儿，为父将你叫来，是因为王爷得知你身子弱，特送了北云独有的药材来，为父还不知王爷竟是北云的杏林高手，他特来为你诊脉。”

　　这云之川竟是来为自己诊脉的？苏灼有些意外，他从何人口中得知自己身子弱？又为何会登门诊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