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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念之间 侯爷日后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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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慧清将一枚白子夹在指间,却不落下来,似乎在考量哪里落子。
洛少骞也用拇指摩挲着手中的黑子,只等着他落棋。
慧清终还是没有落子,只瞧了眼洛少骞,说道:“侯爷今日可是大意了,我这子落下去,侯爷方才布局的那些子可便没用了。”
听他这么一说,他才瞧出,只说道:“竟是没留意,反倒被你占了先机。”
慧清笑笑,只说道:“侯爷今日连输两局,倒是鲜有的。”他的话意味深长。
洛少骞将手中的棋子仍搁回棋罐中,引得几声脆响。
他轻轻拍了拍手,只说道:“兴许是累了,倒有些分神。”
“我看侯爷倒并不是累了,”慧清也搁下棋子,缓缓说道,“依我看,侯爷是有心事。”
“有心事?”洛少骞有些意外,旋即朗声说道,“朝中那些事,还不足以让我烦心。”
慧清只将棋案上的黑色棋子一粒粒拈起来,放回棋罐中,不多时,那案上便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白色棋子。
洛少骞在一旁看着他,他虽已还俗,可终究是做过和尚的人,面色平静安详,一双手只拣了黑子,一点声响都没有。
慧清见他望着自己,便笑笑,说道:“自然不会是朝堂上的事,依我看,侯爷是动了情。”
“动了情?”洛少骞倒不妨他讲出这三个字来,旋即笑了起来,只说道:“你一个和尚还能瞧出我有没有动情?”
“此言差矣,”慧清仍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且不说我已还俗,光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恐怕侯爷就未必有我看得清楚。”
慧清同洛少骞是多年的交情,二人一向直言不讳,并没什么可隐瞒的。可这话从他口中讲出,洛少骞还是有些吃惊的。
瞧他一本正经,洛少骞便也敛了笑,只问道:“你说我动了情?那便是心里有了人了?那人是谁呢?”
慧清只望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瞧出些什么来,旋即摇了摇头,说道:“这话侯爷如何会问我,侯爷该问问自己的心才对。”
洛少骞眯起眼来,若说有人偶尔出现在自己心里,那十有八九便是苏灼了,可自己难道真的对她动了情吗?
她虽是难得的容貌,可终究是被骄纵着的,性子娇蛮、得理不饶人,还竟偷着出府去,行为出格。
自己如何会瞧上这样的丫头?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慧清见他沉默不语,便也不多说什么,只低头将棋案上的白子一粒粒粘起来。
洛少骞只拦了他,问道:“你先别忙,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
慧清无法,只得将棋子搁下,一枚枚棋子落在翠玉棋案上,声音颇是清脆。
他说道:“若是侯爷执意要问,那我便只能乱猜了,侯爷其实也知道,青峰本是可以在侯府医治的。”
是的,那日慧清问了自己,是要将青峰留在王府还是抬回侯府去。他稍加迟疑,只说且留在王府便是了。
苏灼,又是苏灼,他摇了摇头,只说道:“从小祖母便告诉我,娶妻娶贤,她离这个‘贤’字还差得远了些。”
“贤与不贤,只在侯爷一念之间罢了。”慧清抿了口茶,不再言语。
已是傍晚,日头绕过屋檐,斜斜地照了进来,那棋案上的白子便染上了几分红晕,如同一个个含羞的笑靥。
洛少骞身子向后倚在榻上,慧清说得没错,自己对苏灼是动了情,自从回到都城后在车内遇到了她,这丫头的一颦一笑便常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眼中或是得意、或是讥诮、或是关切、或是狡黠,每每想到,都能让自己心头一动。
今日离了王府,想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心中倒隐隐有些失落,每次都想着要好好同她说说话,可一见面,不是拌嘴便是生气,倒当真没好好说过几句话。
可下次不知何时才能瞧到她了。
“情”这字当真是世上最奇妙的字了,洛少骞不由得暗叹,不说破时他并未察觉,可当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他只觉浑身有些难耐起来,他只想着即刻便到瑞亲王府去,哪怕瞧她一眼便是好的。
她聪慧过人、娇俏可爱,纵使不贤又能如何?更何况,她兴许未必不贤,不过是自己的武断罢了。
慧清瞧着他枕着臂出神,心下隐隐猜出了几分,便笑笑,问道:“侯爷可在想什么?”
“倒当真是你比我清楚,”他笑笑,说“你今日的话倒像是当头喝棒把我敲醒了,细想想,我当真是对她动了心思。”
“只是、只是你不知她的性子,我不知她、她是什么心思?若是她无意与我,那……那我该如何是好?”他忽的坐起来,只问道。
苏灼的心思他委实不清楚,若说那丫头对自己无意吧,可却说自己身上味道好闻,可若是说有意吧,她瞧到云之川的神色似乎更动人些。
而且这丫头待自己似乎还更刻薄些。他又想到那日在侯府她瞧着自己同张念的眼神,哪里有半点在意的样子?
“从未瞧到过侯爷这般,侯爷倒是怯了?”慧清听他语无伦次,倒也意外。
“你知道,我常年行兵在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知她心思,我若是这般冒冒失失去了,恐怕又要被她戏弄,你知道,她这人最是得理不饶人的。”洛少骞说道,声音倒是鲜有的小了下去。
慧清缓缓说道:“这不过是儿女情长,又不是打仗,难道侯爷先动了情便输了不成?”
见洛少骞不置可否,他便接着说道,“我同侯爷相识多年,从未见到侯爷这般踌躇不前,可见这女子在侯爷心中的分量。侯爷若是不能放下身段,恐怕失之交臂,侯爷日后定是会后悔的。”
瞧着洛少骞若有所思的模样,再看日头已偏西了,慧清便站起身来,说道:“时候不早了,方才郡主遣人来,我且先给郡主诊脉去了。”
直到他走了,洛少骞也没回过神来,他还在想着他方才说的话,自己真的是对她动了情了,要如何放下身段,才能让这小丫头明白自己的心意呢?或是索性明日直接同瑞亲王开了口得了。
不行不行、万万不可,虽说瑞亲王对自己赞赏有加,可若是他们对苏灼的婚事已经有了打算,一口回绝了,便再没有后路了。
眼下需要做的便是稳妥,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小丫头娶了来。
他想想倒又有些好笑,只摆弄着棋案上的棋子,在这之前他倒只想着如何同她拌嘴,没想到不过两局棋之后,他便要盘算着如何将她娶了进来做自己的妻子。
可一想到要娶她做自己的妻子,他心中忽如同有一个花苞在角落缓缓露出头来,有一种让人期待的欣喜……
他这么想着,直到夜深仍辗转反侧,竟有些睡不着。第二日起来,只觉得昏昏沉沉,动了情不想还伤身,他摇了摇头,只去母亲房内问了安便上朝去了。
他只觉朝中众人今日瞧着也分外顺眼些,往日那些文臣们的奏章听着倒也顺耳。
只是文帝似乎身子不太好,一开口便听得到重重的喘息声,一旁的宫人有的手捧漱舆,有的见他喘得厉害,便忙上前替他抚着背。
洛少骞不妨文帝病得这般重,再斜眼瞥了眼众人,似乎都各怀心思。
他再看最前面立着的二人,正是太子同三皇子益亲王,二人正在就淮扬盐运司的事起了争执。
淮扬盐运司的事洛少骞也有所耳闻,盐运是国之大事,一向控制在朝廷手中。可眼下市面上流通的盐数要比朝廷核准的盐数多出不少,定有蹊跷。
文帝下旨要彻查此事,只是派谁去淮扬府办这趟差倒是还未定下人选。
三皇子益亲王一向颇得文帝的赞赏,盐运又是关乎国本的大事,他自然全力争取去查办此事。
而太子也知此事关系重大,自不会轻易让给他,二人一时倒僵持不下。
朝臣见状,也不敢贸然举荐,都眼巴巴瞧着文帝,只等他的旨意。
文帝咳了一番,缓了半晌,终还是摆了摆手,只说道:“此事让朕再想想。今日便先散了吧。”
众人倒不意外,太子同益亲王各不相让,文帝也知他二人明争暗斗,却从不表明自己的态度,这般制衡,众人也难猜出他的心意。
洛少骞也知圣意难测,便也不去多想,他心中想着一个人,眼下只想着如何才是放下身段,将她娶入侯府,这似乎比带兵打仗还难上许多。
傍晚时分,洛少骞仍去瞧过了青峰,正打算同他一道吃饭,便听有人来禀,原来是苏怀瑜按照父亲瑞亲王的意思,亲自带了礼物特来道谢。
从前他倒并未同苏怀瑜多往来,可今日的苏怀瑜似乎不同于往日的苏怀瑜,他是苏灼的亲哥哥,日后便是自己的舅兄了!
自己可得好生待他,慧清说得对,自己得放下身段,不能摆什么侯爷的谱了。
他这么想定了,便理了理衣衫,亲自迎了出去。
苏怀瑜不妨他竟亲自到门上迎了来,心下诧异,还未开口,便见他笑吟吟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说道:“怀瑜,什么风把贤弟吹到愚兄这侯府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