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妃记》蔷若棣

9、殿上之争 这是第一次

　　迷蒙的烟雾挡住了若冰的视线。

　　这是哪里？她只穿这一间薄衣，理应感到寒冷身体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前方的烟雾渐渐地散开了，令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里是她在霍府的房间？若冰慢慢地走近了门前的红色柱子，上面刻着两个名字——明澈、若冰。这是哥哥与她刻上的……

　　“哥哥，新娘子是什么啊？”她为抬起下巴，趴在明澈的背上面。
　　“噢，新娘子就是要嫁人的女孩子。”明澈背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若冰的房间。
　　“嫁人？”
　　“嗯，嫁人就是永远和她嫁的人在一起。”明澈的脸上流下了一滴汗珠，为若冰解答着。
　　若冰搭在明澈胸前的手中拿着一多野菊，晃着晃着。
　　“那，若冰以后要嫁给哥哥。”
　　明澈听闻，脚步一顿，笑了笑，说道：“嫁人不是一件这么随随便便就能说的事情。”
　　“是吗？可是昨天我听皇后娘娘说，若冰长大要给哥哥做新娘子呢……”

　　突然寒光一闪，哥哥和她的影像消失了，又出现了另外一对他们。
　　“哥哥你要去哪里啊？我也去。”刚满八岁的她追在明澈身后。

　　“我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明澈转过身，面对她，脸上全是憎恨的神色…

　　“小姐！小姐……”为什么她会听到令儿的声音？
　　蓦地若冰睁开了眼睛，发现头上的汗水浸湿了耳边的头发。
　　“小姐，你怎么了？”令儿担忧地看着她，说道，“你刚刚一直再喊什么不什么的，吓坏令儿了。”

　　若冰喘了喘气，想到刚刚的梦，半实半虚。为什么她会梦见哥哥对她说不会再回来还那样的凶狠？明明不是如此……

　　“没事，只是噩梦罢了。”若冰心中不禁闪过些许不安，却也笑自己的多疑。令儿看着她，说道：“小姐，应该起床梳洗打扮了，今日还要进宫呢。”说完便扶起了若冰。
　　若冰应了一声，便随着令儿为她打扮去了……

　　*** *** ***

　　圣明宫这个一向安静宁和的地方今日变得热热闹闹。按照选妃的规矩，各位官家的小姐们都会在皇后娘娘的宫殿里稍作准备，随后会来到正厅接受筛选。各宫的娘娘们还有皇子们都会坐在厅中的高座上，认真的挑选心仪之人。往往各宫娘娘和皇子在来之前已经有了皇妃的人选，但是也会同时挑选一些官阶比较低的小姐作为侍妾。受到挑选的官家小姐便会搬到随选之皇子的宫殿里，小住一个月，作为大婚之前的适应。

　　此时圣明宫的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一个金龙雕样的座椅摆在了正中，从左边起便是皇后和众妃的座位，而金龙座右便是三位皇子的座椅。

　　明氏端着茶，正在细细地品尝。“姐姐，你说皇上今日为何而来？这以往的选妃，照例皇上是不需要来的。”贤妃看着明氏，问道。

　　“皇上的事情皇上自有主张，更不是本宫能够管得着的。”明氏虽然这样说，但心中也是疑虑重重。早在若冰过继给名将军的事情上面，明氏已经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今日还要参加选妃的事情。到底他是怎么了？

　　明澈身穿淡紫色的宫袍，坐在金龙座的右下方，手中抚着腰间玉佩的流苏，脸上闪过一抹微笑。
　　他的右手握着一个里面放有碧玉阁的簪子锦盒。簪子上的款式是几朵精雕细琢的菊花，坠子上垂着一粒雕成菊花样式的西域宝石。

　　不知道若冰是否喜欢，明澈心中想着，微笑在他的脸上扩大，让看着他的人都似乎能感觉到一点甜蜜。

　　景旸坐在明澈的身旁，下巴微抬，长长的睫毛半掩着双眼。他冷眼瞄了一下明澈脸上的微笑。眼中泛起了嘲笑之意，嘴唇带着笑意，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思。

　　“皇上驾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声的传报。此时在座的各人都站起了来。只见皇上由继公公搀扶，慢慢地走了进来。他已是白发苍苍，满面病容。岁月在他脸上落下了痕迹。

　　“都免了，开始吧。”费力地说出了几句后，便就坐了。

　　明氏看着皇上，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不，应该说在他登基以后，就从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今日见他已是风烛残年，想到当年以太子妃的身份嫁给他时，那样的意气风发，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上殿！”

　　继公公一声传令，只见九人排成一派，一共有六排少女，穿着统一官服盈步走来。三品以上的着淡紫，六品以上的着青蓝，而七品及以下，便穿着淡黄色的袍子。进来之后，各人报上了名字。

　　“大皇子请！”继公公的声音打断了景仰的思绪。
　　只见明澈对皇后与皇上欠了欠身，便站了起来，说道：“父皇、母后，儿臣中意的名大人的千金——名若冰。”

　　景旸微微一笑，站了起来，说道：“父皇、皇后娘娘，景旸失礼了。”

　　皇后双眉顿时皱在了一起，明澈闻言一惊，转身望着景旸。若冰听到景旸的声音，双手一颤，但却忍住了抬头的欲望。
　　他想做什么？若冰心中跌宕不安，但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谁知皇上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慢慢地端起了茶杯，问道：“说吧，什么事情？”

　　“景旸恳请父皇允许将名若冰许配于我！”顿时殿堂中抽气的声音四起。

　　只见景旸望着皇上，蓦地一甩袍子的下摆，跪了下来。明澈看着他的举动，顿时愣在那里。
　　“父皇！儿臣从未求过你，今日请求父皇答应我……”

　　明氏转过神来，说道：“此事万万不可！这样不是逆了规矩吗？！皇上，这有违祖宗的规矩……”话没说完，只见皇上一摆手，说道：“自古以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景旸，你先起来说话。”

　　景旸应话，站了起来。
　　“父皇，儿臣知道这样做对皇兄不公，但是恳请父皇将名若冰赐予我，况且，”景旸瞄了若冰一眼，说道，“若冰尚有一事未应允儿臣……”

　　皇上再看那名若冰，只见她还是面无异样，十分镇定。
　　“皇上，若冰确有一事尚未应允二皇子。”若冰一怔，难道二皇子早在昨日便已经计划了今日之事？

　　明澈惊讶于若冰竟然会这样说，这不等于是……

　　“嗯，好吧，朕准名若冰在这适应之期里入住你明玉宫，但婚嫁之事，一个月后再作决定吧！”皇上放下了茶杯，眼睛凝视着皇后，只见皇后脸色不大好，但是却也没有慌乱之色。

　　“谢父皇！”景旸抬起头来，刚好对上了明澈那质疑的眼神。

　　景旸看着明澈的眼中闪过嘲讽之色，明澈将那一瞬间的目光尽收眼底。

　　*** *** ***

　　“若冰！”明澈在出府的路上遇到了正向明玉宫出发的若冰。
　　“大皇子……”哥哥？也是，刚刚的事情的确让他吃了一惊。若冰这样想着，向令儿使了个眼色。令儿点头，带着一干婢女现行离去了。

　　“若冰，你方才这样说，等于是默认了景旸的请求，为什么？”明澈看着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若冰了。

　　“哥哥，”若冰用她的眼睛扫视了周围，然后压低声量，讲道，“二皇子与名大人有勾结，应该与我霍府被抄一事有关……”
　　明澈闻言，看着若冰冰冷的面孔，紧皱的眉头久久不能放开……

　　“难道就因为这样，婚姻大事也可以用来抵押吗？”

　　若冰闻言抬头看着明澈，这是第一次，她看到哥哥的眼中有着受伤与失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