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红颜泪》鲁文采石

7、七夕的心愿

　　金元六六一年，六月四日这一天恰逢祖历七月初七。方府在为长子七夕庆生。方府一如十九年前那般热闹，府上来了许多官员及其家眷。方府的仆人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分内的事情。
　　自方七夕一周岁生日之后，方府就再未给长子办过生日宴。在外人看来是方府清正廉洁，不会借生日之机，收取众官员的礼物。在方府内，所有人都知道，是方夫人在怀念一个故人，不想让众宾客打扰了自己的清净。
　　二十岁成年礼在金元国男子第一个重要的仪式，所以不得不办。同时，方夫人心里还计划着其他事情。
　　“父皇，今天也是幽兰的结婚纪念日。一会儿我们和慕容丘一起去一趟慕容府吧”周围没别人，幽谷对皇上说。
　　“罢了罢了，之前也未通知慕容府的人，如此仓促的去，慕容丘那个老谋子又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皇上近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精力大不如前。从前会常去主动看看嫁出去的女儿们，如今更多是物到人不至。
　　“不瞒您说，女儿去慕容府也不是单纯的探望妹妹。”幽谷说。
　　“哦？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朕出面解决的？”皇上一听最喜爱的女儿竟是有求于自己，急忙关心起来。
　　“每次我去探望妹妹，七夕都会跟着。起初我以为七夕是喜欢慕容府的菜肴或是慕容老夫人对他的宠爱，以为他是去吃饭或是看慕容老夫人的。后来才知道，七夕是看上了慕容府的一个小丫头。您看七夕也过了成年礼，娶个偏房也不为过。”幽谷慢慢地说，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自己的计划被看破。
　　“还有这种事儿，哈哈哈……，是慕容夫人那个远房小侄女吗？”皇上大笑，好奇地问起来。
　　“要真是那丫头，我就直接去提亲，给她娶回来了。是一个佣人的孩子。”幽谷顺势说道。
　　皇上听到幽谷的回答，表情变得严肃。
　　“我都调查好了，小姑娘除了出身卑微点，其他各方面都还不错。慕容府给下人请的私塾先生也说，小丫头特别肯学，文静乖巧，很讨喜。如果七夕就是喜欢这姑娘，给七夕做偏房也不错。”幽谷向皇上摊牌，说出真实想法。她有信心皇上会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你想让朕出面，让慕容府放人？再赐给那丫头个名号？”皇上句句道出幽谷的想法。幽谷点头默认。
　　“你之前有跟幽兰说过吗？朕直接提此事不太好吧，会不会让幽兰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太偏心。”
　　“我也是担心幽兰太敏感，觉得对自己不利，怕她提前做手脚坏了这门亲事。我认为这件事情您出面了就不是难事吧，慕容丘巴不得跟方府攀上亲缘呢。让慕容翰墨收那小丫头做个义女，两家一联姻，不挺好的吗？”幽谷虽然已不是少女，但是在皇上面前，依然是想到哪里就随口说出。
　　“好好好，朕答应你。”皇上向来对幽谷是有求必应，这件事皇上也没多想便应下来。
　　幽谷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不安起来：后面也会这么顺利的推进吗？

　　方府花园里，一个修长俊秀的青年坐在亭子的石凳上读着书。此人便是方府长子方七夕。
　　“七夕，你果然在这儿。亭子外的声音打破了读书人的宁静，七夕抬头看来人。
　　“锦年兄！”来者是苏参议的长子苏锦年。气质文雅，风度翩翩，有着方七夕赞叹的学识和见地，自幼饱读诗书却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我在大厅找不到你，就知道你肯定是在一个清净的地方看书呢。”
　　方七夕将书放下，起身恭迎苏锦年。
　　“大厅太闹，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他们反倒表现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太无聊了。”方七夕示意苏锦年坐下。自己又坐回石凳上。
　　“官场上的人嘛，你现在躲的了一时，以后终究躲不过，习惯了就好了。”
　　“为什么文人就不能专心做学问啊。”方七夕将下巴落在书上，调侃式地抱怨着。
　　“从今以后就不能像从前那样到处游玩，得干点正事儿了。”苏锦年把书从方七夕的下巴下面抽出，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锦年兄，我想向你一样自由自在的，不去考虑什么继承家业的事情。”方七夕说。
　　“哪能像我呀。我父亲更器重我弟弟，而且我弟弟也确实是个人才，所以就不需要这个废柴哥哥继承家业了。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你不一样，你父亲可对你寄予厚望啊。你弟弟又太小。担子自然就落在你肩上喽。”苏锦年说。
　　“锦年兄，他们都不懂你，我知道你也是个人才。你比你弟弟强多了。你只是不在乎那些功名利禄。”
　　苏锦年摇摇头，说：“罢了罢了，这事儿不提了。我自己开心就好。”
　　“锦年兄，问你个事儿”方七夕看了看四周，警惕地说。
　　“说来听听，为兄知道的一定告诉你。”看到方七夕这副警惕的样子，滑稽又可笑，苏锦年也配合的摆起大哥的架子。
　　“你有喜欢的姑娘吗？”方七夕问。
　　这个问题倒是让苏锦年吃了一惊。
　　“咳——”苏锦年干咳一下给自己缓了口气，“这个……实不相瞒，我还这真没有！”
　　方七夕一声叹息。把书从苏锦年手中拽回，继续把下巴放在书上。
　　“哟，方公子这是心里有人了呀。谁家姑娘？”苏锦年好奇地问。
　　“那个姑娘如果真是心上人倒也好，关键不是啊。”方七夕说。
　　“成年礼还没过完，你父母就要逼着你娶亲？”苏锦年惊讶。
　　“不是，这里面有事儿。”方七夕忽然想到幽谷曾跟他说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忽然严肃起来。
　　“不方便说？”苏锦年看穿方七夕的小心思。
　　方七夕自幼与苏锦年一起读书，听课，游玩。真心把苏锦年当做兄长，也了解他的人品。此时自己的烦恼也无旁人可说，遂决定抛开与母亲的约定，把事情都告诉苏锦年。
　　“锦年兄，去我书房里说吧。”
　　“我父母让我娶慕容府的一个小丫头做偏房，真实目的是，我娘想把那小丫头从慕容府接出来，据说那小丫头的母亲跟我娘有渊源。明着要人不行，只能出此下策略。”在书房，方七夕一五一十地说。
　　“这里面疑问很多，我估计他们也没跟你说太多，那就当帮他们一个忙，答应下来。大不了有名无实嘛，偏房不是妻，时间久了外人也会忘了的。”苏锦年分析。
　　“我知道这个道理，而且那个小丫头确实很好，我也愿意帮她。如果她能来方府，肯定过得比现在好多了。只是……”方七夕说。
　　“只是什么？”苏锦年问。
　　“只是……我希望第一个娶的人是我真心喜欢的姑娘。”
　　苏锦年无言。

　　三日后。
　　方文羽和幽谷在为去慕容府提亲做准备。
　　“娘，就真的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方七夕在幽谷面前还像个孩子般。
　　“娘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吗？都这个时候了，你外公都答应了，你还想反悔？”平常的幽谷会很慈爱的跟儿子开玩笑。但此时，她心里特别的紧张，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听到儿子的话，不禁愤怒。
　　“我不反悔，我只是想说，如果红颜妹妹有喜欢的人或者有人真心喜欢红颜妹妹，我们这个做法会耽误她啊。”方七夕道。
　　“这点我早就想到了，她以后的生活里不会有方府慕容府，不会有人知道她给别人做过偏房。”幽谷严肃而认真地说。
　　红颜便是沈园留在慕容府的女儿，墨玉结束工期后，回到家中，未婚夫听说她生了孩子的传闻，遂没有履行婚约，墨玉无法说出那个孩子的身份，又遭到家人的误解与唾弃，当幽谷有意聘请她来方府时，她反而拒绝了，毅然决然回到了慕容府，继续照顾着红颜。二十年来，慕容府的家丁换了一批又一批，渐渐地，大家都以为红颜是墨玉的女儿。
　　方七夕无奈。他知道，母亲决定的事情，皇上都改变不了，自己又怎么能改变呢，何况他之前已经答应了母亲。第一个娶的人不是自己喜欢的姑娘，可能将成为自己一生的遗憾吧。
　　“少爷，苏家公子来拜访了，在书房等候。”一个小丫鬟进来说。
　　“锦年兄！”方七夕心里一阵欢喜，快速向书房走去。
　　“锦年兄，一会儿你跟我一起慕容府吧。你还能见到皇上，你不是想和他金元国边界治理吗？我帮你搭话。”方七夕一见到苏锦年就提出这个要求。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苏锦年听到皇上也会去，这种在非正式场合与皇上会面的机会不多，不免心动，也没考虑会不会给慕容府带来不便等问题。
　　有苏锦年在，方七夕心里有些安慰，至少在皇上和慕容丘质问自己有多喜欢红颜时，能把那些事先准备的话语坚定而真诚地说出来。
　　而那些事先准备的话语，是方七夕从很久之前写给未来喜欢的姑娘的情书里摘选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女主要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