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趟儿》亦享

93、第 93 章 顾乘戈

　　嘉宾表演时间。
　　夏三思带人给季小凡补妆，意外发现一个熟面孔闪过，还没反应过来伍星进入了他的视现，并冲他比了个保密的手势。
　　二人默契看向黑暗中认真看表演的顾乘戈，明白了。
　　台上是时下最热门的人气男演员许家彦，唱着经典电影的主题曲，顾乘戈默默看着这一切，好似与自己无关。哪怕前人再说，看到那男孩上台时顾乘戈终于才恍然大悟，姓许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属于自己，而这一切竟荒唐的像个笑话。
　　最佳男女主总是最受瞩目的奖项，随着颁奖嘉宾的报幕，各个精彩片段就已经显得箭弩拔张，镜头扫过几位入围演员，夏三思也忍不住暗暗捏了一把汗。
　　两位颁奖嘉宾打开密封的信函，默契一笑，这可能是最得罪人的差使之一了：“第二十七届金熊奖最佳男主角……”
　　鼓点随着镜头提起所有人聚目的焦点，不止李弘扬紧张，毕天佑也忍不住偷偷握紧季小凡的手。
　　所有记者严阵以待，就等着一声令下争抢最新鲜的消息。
　　大屏幕上蔡潼，毕天佑，李弘扬，顾乘戈，宋仁西的出彩片段并排播放，坐等花落谁家。在公布入围时每个人也并没有多大的想法，只有在坐到现场时，那股欲望才开始强烈，随着时间推移，直到公布奖项的前一秒，谁也无法割舍对那座奖杯的欲望。
　　夏三思开始嫌弃颁奖人的啰嗦拖沓起来。
　　一男一女颁奖嘉宾本在一出场就因为是老相识，设计的对话又长又干，男女颁奖嘉宾开始互相抢词且故弄玄虚起来。
　　好不容易开始公布，打开信封，二人惊讶对视。这反应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在意，想必是爆冷门了。
　　“你来吧。”女嘉宾道。
　　“第二十七届金熊奖最佳男主角……是……我们进一段广告先。”男颁奖嘉宾的一句玩笑话让所有人哭笑不得，就连他的女搭档也忍不住催他。
　　“好了，不开玩笑了。”这位曾经的影帝清嗓道：“各位观众可以继续把你们的心提到嗓子眼了。第二十七届金熊奖最佳男主角是……”
　　配乐搭着鼓点，光束扫过候选人，连夏三思都忍不住紧紧拽着手里的手里。
　　拜托了！
　　拜托了！
　　“《风华》……顾乘戈！恭喜他！”女搭档忍不住直接抢答，直接带领大家鼓掌。
　　顾乘戈！
　　满堂轰然鼓起掌来。
　　在追踪灯光打到自己身上时顾乘戈抬头，这份惊讶显然是真实的，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是自己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他今天的到来完全是因为想见识一下这难得的场面，顺便激励自己不要后悔抛弃那人的决定，告诉自己还有更长的路要走。然而还没启程，就突然感觉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离他最近的导演一把抱住他，把他拉回满是欢呼声的现实。

　　他愣愣的回抱住导演，并不知道要把这份喜悦传达给谁。
　　他这才发现，得到了想要了才知道被蒙了双眼，唯一想要讨好的那个人并没有在自己身边。
　　他甚至产生了幻觉，向来喜爱清净的那人正站在二楼的调控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荒诞的一切。

　　他傻傻的冲所有人鞠躬，调整心情迈开步子往前走。
　　到第一排时，李弘扬与毕天佑站起来祝福他，恍惚中他听见李弘扬拍着他的背，在耳旁说：“这么多委屈你可算没白受。”
　　夏三思也看见李弘扬在与他说话，但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李弘扬与毕天佑最开始都是失落的，但也转眼间立即鼓掌目送新影帝上台，给对手最大的祝福最尊敬，是给自己最大的鼓励。夏三思那么不服输的一个人，会比他更在意这次的输赢。看向侧面入口，夏三思在工作人员中也举起大拇指看着他，李弘扬忍不住冲他眨眼逗趣。
　　在顾乘戈上台的时间，男颁奖嘉宾靠近话筒：“我知道大家刚才有些烦我，不过我们工作还没结束。”
　　“《与它在一起的21天》……李弘扬，恭喜！”女颁奖嘉宾继续抢词：“金熊奖有史以来第一次两位影帝！恭喜顾乘戈！李弘扬！”
　　“啊？”只顾调情的李弘扬只见夏三思面色突变，然后他就被身边的毕天佑一把搂起来抱住了，这才听见‘两位影帝’，随后是自己的名字。
　　毕天佑知道他没反应过来，直接把他往前推。
　　这时的李弘扬做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激动的跑到更黑暗的地方，直接冲到夏三思的面前准备一把抱住他。
　　“哈哈，三思，我获奖了。”
　　张辽扶额，你这小子就不能矜持点吗？风度呢？
　　幸好夏三思反应快，也往李弘扬冲了过来，在他兴奋瞬间，立即摆正他的朝向，奋力往上台的阶梯一推。
　　这个画面自然是被网络直播的镜头拍个完全，哪怕光线再暗，全国网民也能看见操尽了心的夏三思惊吓着将张开双臂的李弘扬推向舞台。

　　完全没想到获奖的二人的表现没有最差只有更差，顾乘戈先是公式的感谢了一圈，然后词穷，说了句我会继续努力的。
　　轮到李弘扬，他先看了眼手中的奖杯：“该说什么来着？”尴尬一笑。
　　“他没有准备感谢词？！”张辽抱头悔恨。
　　“呃……”李弘扬扫视了一圈，最终还是看见夏三思，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总之还是要感谢杨导杨老爷子对我的教导，然后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评委。”
　　感谢导演呢？哪怕抢了你男朋友也不至于这么深仇大恨吧。陆敬暗暗期待着。
　　李弘扬看了眼手中沉甸甸的奖杯：“这是一年前的我怎样都不会想到的场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画面。原来一个人在对工作付出的过程中就已经感受到工作所带来的魅力与回报，而这个奖更像是一个节点，他让我更加认清楚自己，让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所以，谢谢你。”
　　李弘扬抬眼看台下，会心一笑。

　　“谢谢你，夏三思。”

　　夏三思的名字一出，所有人哗然。
　　张辽直接抓狂状态，决定明天就辞职，表示这败家艺人他带不动了。
　　夏三思旁边的工作人员，一部分是夏三思的员工或同事，直接冲他鼓掌，夏三思也忍不住扶额。
　　现场起哄声掌声如雷鸣般压来。
　　直播室瞬间轰炸式的弹幕。
　　好在主持人功力深厚，立马一本正经的拉回典礼的节奏，送影帝下台，请主题曲的演唱歌手上台。
　　以防万一，在所有镜头对准李弘扬下台的去向时，张辽和钱多直接架着激动的李弘扬走回座位。
　　“老大，你先走吧，不然待会儿结束走不了了。”谢乔拉着夏三思悄悄离场。

　　典礼后的采访，李弘扬因要赶回横店故未参加。
　　顾乘戈在众人欢呼中被请上台，不停闪烁的闪光灯以及手中的奖杯都使他今晚过的跟做梦似的。
　　直到坐上车离开，车门挡住围成群祝福他的粉丝与想继续采访他的记者。耳旁依然能听见会场的回声以及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他不知道这次获奖是否有那人暗中相助，他自认为《风华》的表演不落于下风，但也不至于打败毕天佑。但也有可能《风华》比毕天佑的《生如夏花》的表现空间更大，毕天佑输的不是演技，而是整部电影的氛围。
　　闭着眼一遍遍回忆方才发生的一切，想着那人是否也看了新闻，自己这个奖他是否看见了，自己的表现是否超过了那个所谓的小演员，他是否会后悔他的选择。
　　“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会儿，我透透气。”顾乘戈疲惫说。眼角的泪却不争气的往下落，他从不知道许开阳怎么想的，就突然觉得委屈起来。
　　许开阳当时与他爸妈闹翻也要护着自己，两个人一直这么相依为命的，现在要让自己怎么才能找那么一个什么都合适的人去。就算找到了，那人也不是许开阳了。
　　也不顾前面的司机，顾乘戈索性抽噎出声，他憋得慌，心里疼的直抽抽，他从未体会过孤独是什么，因为总会有一个人在自己身后。在听见李弘扬毫无顾忌在台上喊出夏三思的名字时，他就发现，自己把唯一一个与自己分享快乐的人也给踢没了。
　　“许开阳，王八蛋。”他呜呜咽咽的哭的像个孩子，仰着头用胳膊挡住眼睛。就连骂那个比自己大了一轮多的男人也得心应手起来。

　　车缓缓在湖边停下，晚秋的凉风沁人心脾，使顾乘戈心情好了几分。远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奖杯随意被他扔在车内的座椅上。
　　“去你妈的！”捡起地上那块碍眼的石头，顾乘戈狠狠地丢进湖中心，“那个小演员能拿影帝？”
　　像孩子赌气般的声音在黑暗中尤其明显。
　　石子在湖面桥敲击出闷响，瞬间沉入湖底。

　　“是挺难的。”身后的司机打开车窗，缓缓点燃一根烟。

　　顾乘戈猛地回头，看不清那人的表情，零星火点在他指间夹着，淡淡的烟草味传来。司机吸了一口继续慢悠悠道：“顾乘戈，还记得每次考满分儿你找谁讨夸奖来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