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四十二章 你不是好人 ...
-
惊悚的一夜同床共枕过后，岑羽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傅舜华。但岑羽挺忙，也没空去想这人如何。
他心怀挺宽，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时兴起了来，一时兴尽了又很多天不来。他一概听之任之，爱咋咋地。
这日，酒师上门，岑羽开瓮验酒。
酒盖一开，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扑鼻而来。在酒瓮里酿了一段时间的蒸馏酒气味比刚蒸馏出来时更正、更醇、更稳定。
岑羽闻到这味道，与想象中差别不太大，并不觉得怎么惊讶。可他身边的酿酒师傅，在酒盖打开的那一刻却惊诧不已。
“岑公子，这、这是酒香？”
“是。”
酿酒师傅把头凑到酒瓮边上，差点被那刺激的气味呛到，鼻子痒痒了两下，硬是忍住没把喷嚏打出来。
“哎哟，这气味可重。”嘴上抱怨，酿酒师傅两眼却像发现了宝藏一样亮晶晶的，“但这么浓的酒味，我酿了大半辈子的酒了，还真没碰过。”更不用说喝了。
岑羽笑道，“怎么样，林师傅，这酒就劳烦您勾调可行？”
“行，怎么不行？”林师傅大手一挥，爽快应答，“我还怕公子您嫌我手粗，不让我干呢。”
“林师傅说笑。”
林师傅把酒倒出来，却发现这酒不仅闻着烈，好家伙，这颜色居然还是透明的！
“这、岑公子，这酒怎么竟是无色的？”他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什么无色酒？简直惊为天人，连看岑羽的目光都有些崇拜起来。
岑羽忍笑，这可是沾了知识的光啊。但这知识是要拿去卖钱的，他现在当然不能说。
“这个嘛，林师傅想知道，等这酒勾调出来，再说不迟。”
不能说，但可以适当诱惑，诱惑让人卖命。说了原理但没蒸馏锅，也是白搭。这怎么看，岑羽都划得来。
果然，就见林师傅一听，两眼又是一亮，“好好好。”林师傅搓着手，跃跃欲试，两只眼睛光顾着盯着这无色酒了，这要是勾调出来，必是好酒。
勾调酒，是为了去除杂质，协调酒香，同时降低一定度数。蒸馏酒不能直接喝，口感不好，而且度数太高，恐怕能醉死人。所以勾调是白酒生产的必经之途。
再看这林师傅上手速度颇快，人麻利动作快，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很好很靠谱。
岑羽很满意。
勾调酒是一项技术活，岑羽不会，只有全权授予林师傅。最终勾调成果端到眼前，岑羽一见这透明中带点黄的酒液，真正可以上口的酒香扑鼻而来。
简直沁人心脾。
林师傅跟岑羽说，“岑公子，您这酒太浓太烈太妙，我找不出与它相配的无色酒，嗨呀！”林师傅说着一拍腿，“我们这儿就没这种无色酒，只得用黄酒勾调，这好酒不能浪费。我就试着调了一些，您尝尝口味如何？”
林师傅说着给岑羽倒了一杯。岑羽端起来尝了一口，酒液入舌，酒香浓烈四溢，入喉入肠，在胃里烧成一团烈火，猛地窜上头，一时间头顶金星，醍醐灌顶。
烈、浓、香！
“好酒！”
岑羽喝了一口两眼就是一亮，他没有想到这与黄酒勾调的蒸馏酒居然这么、怎么说？太惊艳了！天然的浓醇芳甘，艰具白酒的狠辣，喝完以后的感觉一个字足以形容——爽。
岑羽是会喝酒的，以前喝的还都是烈酒。这种重口味，他很喜欢，没忍住多喝了两口。
林师傅见岑羽喝得香，忍不住笑道，“我今日所做不过锦上添花，岑公子，您这原酒当真奇好无比。”林师傅朝岑羽竖起了大拇指。
岑羽笑了笑，忽然问，“林师傅，您觉得我这酒拿出去卖，如何？”
林师傅一愣，笑道，“趋之若鹜。”
“岑公子，您是不知，如今这世道太平，当今圣上治国有方，富商大贾云集。这越是富贵人越求滋味享受，清汤寡水哪能满足？必得重金征求世所罕见的珍馐美酒。您这酒啊，可不就是？”
岑羽低头思索了片刻，状似纠结，“可我一没门店，二又不是老字号，富贵人怎么就看得上我？”
“这还不简单？”林师傅道，“您直接把酒卖给酒楼不就得了。”
“什么酒楼？”
林师傅说，“咱这皇城最有名的酒楼，非一醉三年莫属。”
一醉三年？
岑羽嘴角弯了弯，这位林师傅可不就是从一醉三年请来的么？一醉三年里的人倒是会为自家生意打算。
但岑羽一开始，还真就看上他们一醉三年了。
既然林师傅是一醉三年的人，有这个中间人牵线，一切好说。岑羽直接给了林师傅银子，作为勾调新酒的报酬。同时又给了林师傅两小坛子封装好的酒，一坛子送林师傅，另外一坛子，就是让他带回一醉三年的。这笔买卖成不成，就看这次面试成绩合不合格了。
但喝了最终勾调好的新酒，再加上林师傅这个专业人员的肯定，岑羽有这个自信，他们会要这个酒，而且会很想要。
岑羽送走林师傅，从门口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路走来都很正常，却在抬脚迈过门槛时，忽然一阵目眩。
岑羽下意识扶住门框。
跟在身边的阿茗惊了一跳，“公子，您怎么了？”
岑羽摇了摇头，清醒过来，“没事。”
可岑羽往里继续走，却觉得脚步虚浮，视线所及范围内，东西的大小竟然变了？那个柜子怎么变小了？那张椅子怎么变大了？
阿茗瞧着不对劲，赶紧上前将人扶住，“公子……您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岑羽恍然。这身体不是原来的那个身体，不仅如此，这身体如今还装着两条命，大的是他，还有个小的。
怀孕不宜喝烈酒。岑羽一高兴，居然就忘了。还有这身体貌似体质不佳，喝一点白酒也……
岑羽晕得直接站不稳。
阿茗一人手忙脚乱，赶忙将岑羽往自己身边靠。却在这时，一双手自岑羽身后伸过来，那双有力的手径直从阿茗手里把人接了过去，岑羽的脑袋靠在那人肩头上。
这忽然出现的人，阿茗呆了呆，是好几天未见的凌王。
“本王来。”傅舜华一手搂着岑羽的腰，一手护着他肩，把人半扶半抱进了房里。
阿茗侧身让开，只见凌王的后头还跟着个时恭。这人他领教过，打不过。在强权和威压之下，阿茗只得憋屈地就此作罢。
虽然被人稳妥地扶住，但岑羽还是能感觉到周身气息的改变。他勉力睁开眼，视线所及却是朦胧，抬头也看不清眼前人的五官，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这人不是阿茗？阿茗跟岑羽差不多高，可这人比岑羽高，看样子还高不少，身高上的优势隐隐能让人感觉到压迫。
岑羽不舒服。
“你、你是？”
傅舜华低头看了眼岑羽，但见他脸色无异，不像是喝醉，可身上有酒气，却骗不了人。
傅舜华道，“你醉了。”
这清清冷冷的声音听在岑羽耳朵里有些熟悉，但这酒后劲出乎意料的大，他此时头昏脑涨，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岑羽甩了甩头，又问，“你是什么人？”为了安全起见，还分了个类，“好人？坏人？”
傅舜华一顿，看他，“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啊？”岑羽被这个抛过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又问回去，“那你、你对我好不好？”
傅舜华静静看他，说了两个字，“不好。”
岑羽茫然地看了看前方，说，“那你就不是、不是好人。”
“嗯，我不是。”
岑羽睁大眼睛，再回头看傅舜华时，脸上现出戒备的神色。他不安地挣了两下，从傅舜华身边逃开。
“你、你离我远一点！”
可傅舜华抓得紧，哪能说逃就逃？岑羽挣，傅舜华护，岑羽开始焦躁，傅舜华平静如初。
挣了许久挣脱不开，岑羽不耐烦了。这醉鬼不耐烦起来什么不合逻辑的事都干得出来。岑羽没力气挣开，就干脆不逃，也不躲，反而一个用劲，迎头往傅舜华胸前一撞。这一撞撞得傅舜华始料未及，撞得两人跌跌撞撞双双倒退数步。
岑羽一时间力气奇大无比，窸窸索索，直接把人撞翻在地。正好地下铺着薄毯，傅舜华倒在薄毯之上，岑羽压在傅舜华身上。
这个醉鬼压着人，志得意满。傅舜华面色始终平静，就连被撞倒，除去一开始的惊讶，这会儿也早已恢复冷静。他从进门开始，一直这么平静地看着岑羽。
岑羽忽然低头，凑到傅舜华眼前。
到此刻，冷静的凌王才觉呼吸蓦地一滞。
岑羽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下方人，“我在哪里见过你？”
眼里有神，神志却已然不清。
傅舜华问，“哪里？”
岑羽想了想，一时却想不起来，皱眉，自言自语着说，“不知道，想不起来。”
他一句无心的话，听的人却觉得胸口一闷。
“你……”岑羽却忽然低头，凑到傅舜华的脖子和下巴之间。
傅舜华一怔。
岑羽动了动鼻子，像条小狗样在傅舜华颈边嗅来嗅去。鼻子时不时蹭到傅舜华下巴上的肌肤，一时又搅得人心不宁，太平全失。
岑羽这里嗅嗅，那里嗅嗅，嗅完以后又抬起头，两只眼睛蕴着酒气，有些迷离，却别有一番风情。
“我知道你……”
岑羽笑了笑，忽然明白了，“你是那个小姑娘，对不对？”
小姑娘？什么小姑娘？
岑羽此话一出，傅舜华面色也跟着一变，一时内心复杂万分。
这个岑羽，整天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你就是那个小姑娘！”哪知道傅舜华不答话，岑羽这可不乐意了。他伸手拎了拎傅舜华的衣领，“白色的衣服。”
傅舜华愣住。
岑羽又点了点傅舜华的脖子，“有香味。”
傅舜华一动不动。
岑羽伸手往上，手指碰过傅舜华的嘴唇、鼻梁。傅舜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觉那只温温热热的手最终落在自己眉间。
“你的眉毛、眼睛，跟我梦里的小姑娘一模一样。”岑羽打了个嗝，“你怎么、你怎么不承认？我有说错吗？”
傅舜华静静注视他半晌，把岑羽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握进手心。
“你没说错。”
岑羽傻呆呆地看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又把傅舜华的手甩开，“你不是好人。”
醉酒的岑羽思维太跳跃，但跳跃归跳跃，可这每一句，又都足以戳人心间，让人忽上忽下，忽高忽低，掌控生死。
“你不是好人，你走吧。”
傅舜华却抓着他的手不放，且越抓越紧。岑羽觉得难受，眉头又皱起，“我好心救你，你不走，还非说我对你动手动脚……”
“我现在不管你了。”岑羽不满地摇摇头，像赶瘟疫一样赶人，“你走吧走吧。”
傅舜华把人死死抱住，八风不动，稳如泰山。
岑羽挣了老半天，挣不动。一把骨头撞人的时候靠着身体惯性把人压得实实的，这轮到要爬起来，却怎么都起不来。
岑羽眉头皱了又皱，实在是这感觉奇糟无比，像被一条巨大的八爪鱼给裹着似的。难受、胸闷、肚子……肚子也给顶着不舒服。
岑羽发出两声哼哼，傅舜华赶紧放松了力道，同时做好岑羽随时起身的准备，把人虚虚圈着，要起也护着他一道起来。
可傅舜华这才松了手，就见岑羽脑袋一歪，不由分说往旁边倒下去。
傅舜华眼明手快接住岑羽往下栽的脑袋，身子一挪，堪堪给岑羽当了个人肉垫背。
人无事，忽然睡着，像一滩烂泥。
傅舜华一手护着岑羽的后脑勺，一手搂着岑羽的腰，睁眼望着上方的悬梁，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四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