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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站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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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一句雄壮浑厚的男声划破了山谷里的寂静。这两个字虽然简短,却透露着非凡的气息和力道,使得这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开来。
此时为隆冬时分,大地一片枯黄。北风呼呼啸啸,天地昏暗,显示出世间的苍茫肃杀。
只见一位身着青袍的年轻道人,正在奋力追赶一名红妆素裹的女子。两人一青一红,在草尖上端追逐,均快似闪电。
那红衣女子突然回过头来,双臂如燕翅般张开,后退数步,于草上定住。紧随其后的道士反而被吓了一跳,刹住脚之后也倒退了几步,才慢慢定住。
只听红衣女子厉声说道:“贼道士,你出家人不守戒律,竟然狗胆包天,到臧海里偷取我的生石斛!”她声音清亮,却语出不雅,戾气十足。
那道士到底是年轻气盛,也不问清缘由,只听见女子出口不净,辱骂自己,因此十分恼怒,举剑便刺。
那女子冷笑一声,右手一挥,便要拂袖而走。
那道士也不知对方使用了什么武功,正在迟疑间,已被打翻在地,只觉胸口酸痛,手里的剑也脱落在地。
“贼道士,我不想与你纠缠,你好自为之吧!”
那道士一方面因为生石斛被抢无法救治义兄,另一方面因为自己苦练了十几年的武功竟然不及一名女子,还有一方面因为自己身为名门正派竟然被骂做贼,不禁羞愤难当,也顾不得许多,赶忙捡起地上的剑,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向那女子飞掷出去。
那女子只顾专心赶路,身后毫无防备。眼看就要刺中,从旁边闪出个人来,一把接住了剑。
女子听到声响,转身一看,却是自己的丈夫。
“夫君,你怎么来了?你该在洞中好好将养,等我回来,怎么又跑了出来,还替我挡剑,纵然这剑不曾刺伤你,可是你运气时脉破血崩,恐怕……”女子一把抱住丈夫,伏在丈夫肩上,眼含泪水,十分关切地说道。与刚才暴戾的神情全然不同。
“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那男子回答,又向道士说:“师傅出家之人,本应慈悲为怀,心怀广大,纵使拙荆有不当之处,也该好言相劝,怎能不问是非黑白,就飞剑来刺,要取人性命?”
那道士见男子峨冠博带,十分飘逸,气就减了几分;又见男子五官秀气,容貌俊美,却脸色苍白,说话气虚力尽,没有半分精神,心也就软了几分;想着刚才自己羞愤难当,才出此下策,剑刚飞出之时,已然后悔,现在又被人戳中弊端,不禁涨红了脸,一句话不说。半晌才还了一礼,道:“贫道刚才失礼了,只因女施主无端辱骂,贫道一时不愤,气血上涌,才出此下策。”
那女子说:“怎么是无端辱骂你你偷我生石斛,难道不就是贼吗?”
“那生石斛天生地长,怎能被你据为己有?你能取,我却不能?”道士凛然回答。
那女子怒气冲冲,正要还话,男子摆手示意,自己向着道士说道:“师傅哪里知道,这生石斛虽然是天生地长,却是拙荆将它采摘,放到臧海里灌养,这才具有了起死回生的功效,你说这生石斛是不是该归我们所有?”
那道士知道生石斛灌养之难,便自认理亏,又施一礼道:“既然这样,那是贫道得罪了。贫道也是为救义兄,一时莽撞,希望施主千万不要怪罪。若无要事,在下便就此告辞。”说着就要离去。
那男子听了这话,咳了两声,不禁莞尔,低声对妻子说:“这道士也是可笑,咱还没说原谅他呢,他就要走,剑也不要了,果真是个急性子”,便高声叫唤:“师傅转来!”
那道士问道:“作甚?”
男子将剑还他。
那道士说了一声多谢,又要转身离去。
男子又高声唤道:“师傅再转来!”
那道士抱拳道:“施主还有何赐教?”
男子道:“生石斛如此稀少,再要重新寻找不知又要耗费多少时日,师傅虽等得,尊兄也等不得,如不嫌弃,就将这棵带回去吧。”说着便将生石斛拱手相让。
那道士先是吃了一惊,而后道:“这是施主的,贫道怎能收下。”
那女子也是一脸惊愕,哭道:“夫君这生石斛咱们找寻了三年,又灌养了三年,只为给你治病,如今你一句话,便要将它送人,那你遭遇雷劫……”
那女子还未说完,道士先问道:“遭遇雷劫?听说当年罗浮、幻姬相恋后出逃天庭,玉帝发现后命令雷神追击,用神斧劈中了罗浮,那你们……”
男子回答:“我们正是罗浮、幻姬,隐居在这混沌山中。”
那道士不禁肃然。
罗浮又道:“相逢即是缘。本来我遭遇雷劫,已不能苟活,我娘子不顾辛劳,培育生石斛,为我续命,而现在我血崩脉断,命不久矣,不如就将这生石斛送给你,也算结了一件善缘。”
幻姬止不住哭道:“夫君,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帮他,要是我,把生石斛丢了喂狗也不给他。”
罗浮听了,假意嗔道:“休说这话,三百年了,你的脾气也该改改了。再说我们活了这几百年了,也早该勘透生死,为什么又在此时哭哭啼啼,作小儿女之状?”又转头说道:“师傅,快些把这生石斛拿去救人吧。”
那道士见幻姬倒也没有强行阻碍,便知定是他们伉俪情深,幻姬一点也不想违背夫君的意愿,不禁对两人又多了几分崇敬之情。接过生石斛后,便要拜谢。
那罗浮、幻姬也并不答话,携手并肩,转身离去。
此时鹅毛般的雪花已经纷纷落下,大地瞬间一片皑皑。
那道士隔着层层雪帘,对着他们遥遥一拜,等起身时,才发现二人早已消失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