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阁》悦乐赏月

51、天人永隔死别离

　　虽然带着司马衷有些不便，但陆荷不舍得扔下他一个人，索性背在背上，心里想着亮儿不要出事才好。
　　因为着急，陆荷与那几个人约定在会稽附近寻找，三日后在王府见，然后她独自马不停蹄的走，白天赶路，夜里看不清，只好就地休息，不过荒郊野岭，也着实有些害怕，但她知道，那个人还在她身边，所以她睡的安稳。
　　司马炎有些心疼，她就这样在此将就？
　　微弱的火光映着陆荷脸，司马炎过来添了柴，怎么说她好呢，连火都生不好，这要是入夜火灭了，肯定会很冷的。
　　看着陆荷旁边的婴孩，司马炎轻轻抱起，这是他的儿子吗？看起来好小，不过他的眉眼像极了小荷。
　　用手碰触那小小的脸蛋，好软，司马炎不自觉笑出声，完全没注意到陆荷看向他的眼光。
　　虽然好累，但是一个母亲怎么会让陌生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就在司马炎抱起衷儿的那刻，她就醒了，因为她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看着火苗变大，她知道是他怕她冷才又起的火，这样的人她很难让自己不去在意他，若说他是为了司马家才接近的她，可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包括他差点没命，这些都是计策吗，她不相信。
　　“等找到亮儿，我们一起离开好吗？”陆荷突然开口，她不想再继续躲藏，她想正视自己的感情，想和他在一起。
　　司马炎回身，他没料到陆荷会醒，所以惊讶到不会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陆荷说完闭上眼睛继续睡。
　　如果不是他刚才看到她闪烁的眼睛，他都以为她在说梦话，而他在做梦。
　　因为他就是想跟她这样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抱着司马衷坐在陆荷身边，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这样的时光多好。
　　从腰间拿出了那只先前丢在成济那的匕首，司马炎将它放在了陆荷的手里，然后他也闭上眼睛歇息，所以没有看到陆荷那嘴角带着的笑意。
　　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平静的相遇，以往不是她有危险，就是遭到暗杀。
　　一夜到天亮，陆荷睡的很好，“炎哥哥，起来。”就算此‘炎’非彼‘严’，但仍习惯了这么叫他。
　　或许是最近因为跟着她都未睡好，这夜他睡的最沉。
　　收拾好行囊，两人准备出发。
　　“你为何会确定孙亮会回到会稽。”司马炎先上马，再将陆荷拉上来，她还是那样轻，他心里有些担忧，她这小身板是怎么能生下孩子的。
　　“只能去看看了。”其实她不确定，但是她想试试，因为只有那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因为那年亮儿刚来会稽时，他们去过那，就是那片她喜欢的黄花地。
　　那时她送亮儿回会稽，虽然已到寒冬，但她对亮儿说，明年春末时节这里会开满黄花，就跟淳南山一样。
　　记得小时候他们也经常去看黄花，她、亮儿、休哥哥。
　　亮儿总是跟在他俩身后，那是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就像她跟休哥哥说的，若不在帝王家，那该多好，他们像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做最普通的兄弟姐妹。
　　她没有说是孙休为她栽种的，只是黄花是她这辈子都割舍不掉的心爱之物，就如她现在身边的男人一样。
　　两人继续赶路，但并未回城，而是朝向之前他们找孙休时共同去过的黄花地出发。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确在那片黄花地里发现了一个身影，她立刻下马，一边跑，一边叫着‘亮儿’，当她靠近那人身边时，他却在她面前倒下。
　　陆荷赶紧上前，抱着倒下的孙亮，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孙亮面色惨白，嘴角带血。
　　“亮儿，为何？”陆荷已失控，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又一个要离她而去了吗？
　　“小荷……姐姐，对……对不住，亮儿……亮儿不能……履行……每年……陪你赏……赏花的……那个……约定了，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好吗？”孙亮是笑着说的，他放不下心中的执念，从他当上君王开始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本想抗争，却被人算计夺权，以为可以不管朝政，却又被无辜牵连，或许死才是对他的最大解脱。
　　“亮儿，不要，不要，花还没开，这次不算。”陆荷不停擦拭着孙亮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迹，却怎么擦也擦不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以为这样便可以保护国家保护亮儿，可是最终却没能保住他，他不堪受辱竟然服毒自尽。
　　“小荷……姐姐，我……好累，不要……不要……难过，我不后悔，真的……，因为你……在我……我身边。”孙亮气若游丝的说完，便闭上眼睛，永远的。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要离她而去，曾经她就是为了他而活的，若不是现在有了炎哥哥和衷儿，她想她定会和亮儿一起去。
　　就如她当初问阿瓒的那个问题，可她现在却只能选择为了自己而自私的活着。
　　久久的，陆荷抱着孙亮都没有动弹，嘴里不停呼唤着‘亮儿’。
　　司马炎过来摇醒陆荷，“别这样，衷儿饿了。”
　　人死不能复生，虽然悲痛，但却更应该为死去的人好好活着。
　　“我不能让亮儿在这里，帮我带他回去好吗？”陆荷眼神中带着哀怨还有仇恨，是那些谣言，还有满朝的大臣逼死亮儿的，他不能让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毕竟他曾是吴国的君主。
　　“好。”将衷儿递给陆荷，司马炎背起孙亮的尸体放到马背上，而就这么走着。
　　一路上陆荷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像幽灵。
　　“小荷。”司马炎一手牵马，一手牵着陆荷。
　　“炎哥哥，亮儿他永远离开我了。”心中的伤痛已让陆荷麻木，所以她说的语气很平淡。
　　“我们将他好生安葬，就马上离开这里。”这个世界太混乱，也让他们彼此太累，所以他们只能躲。
　　陆荷没有点头，还是那样默不作声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