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受伤 过去的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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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众人叫着冲了上来，把她围了一圈，河户捂着受伤的腰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幸村把她半抱在怀里，不顾男女之防的把领口向外拉了一下，看见整个肩膀都已经乌紫了，而此刻一向坚强示人的天香，像个脆弱的婴儿蜷在他的怀里，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一些大家听不懂的语言。
切原眼珠充血，愣头愣脑的就一拳把河户打翻在地，“要是我同桌有个好歹，你给我等着！”
真田只顾得怒喝了一声切原，却没有动手打人，因为现场情况已经很混乱了。
“精市，抱她去医疗室，田中医生在那！”真田徵岩看着天香苍白的脸色，眉间深深地皱出了一个川字。这个小丫头心里有魔障，那一箭不是打在肩膀上，而是打在了心上……
众人等在门外，不时的望向紧闭的门板，直到门被轻轻的从里面打开，田中黑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
“她怎么样了？”不知是谁开的口，或者是所有人都开口了。
“她睡着了，我们去那边说。”田中医生率先向院落门口那走去。
因为道馆里经常有人受伤的关系，真田徵岩就特意在道馆里设了一个医疗室。田中建炎是骨外科的大夫，退休以后闲来无事就应邀来老友的医疗所工作，每天帮这些下手没轻没重的弟子们处理处理伤口。
“这一箭应该是打在旧伤上了，我刚才拍了一个片子，她的右侧锁骨曾经骨折过，有两个骨痂，不能确定是一次造成的还是两次造成的。”恼怒的目光看向一脸心虚的河户，然后转到真田徵岩的脸上，“让这么一个小丫头和河户对练，你这老家伙是不是闲小丫头的命太硬了！”田中实在想不明白有谁会去伤害这样一个可爱的小丫头。“通知她的家人吧……她睡得极不安稳，好像在做噩梦。”
“家人？”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了眼，他们知道她有个哥哥，可是家里的电话，那个哥哥的联络方式，谁也不知道！
“柳，你不知道吗？”幸村想到他们那天看到的情景。
柳无奈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都不在了……我可以打电话叫母亲过来，她把天香看做是自己的女儿。”柳轻声的开口提议道。
“不用了，我去找母亲过来！”真田逃也似的离开了，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都不在了……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都不在了……”柳的声音就像是一个魔咒，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思维，然后拼命的反复播放。
真田徵岩看着一向沉稳的孙子急慌的身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那个丫头啊……
“打他！打他！让他偷学武功！”一群小和尚把一个瘦弱的身影围在一起，捡起地上的石头拼命地扔向那个一味躲闪的小人。
那个被石头打得抱头鼠窜的小人紧咬下唇就是一声不吭，“说你以后再也不偷学武功了！”为首的小和尚站出来，一脚踏在小人的肚子上，恶狠狠的喝道。
“我没有偷学……”小人倔强的回道。
“还说没有偷学！我明明看见你趴在树上看大家练功！骗子！跟你师傅一样都是骗子！”小和尚气愤的使劲踏了两脚，“接着打，打到他认错为止！”
小人痛苦的蜷成一团，借靠着身体的摇晃险险的躲避着那帮小和尚的拳脚。
“不许…不许……你……你……们欺负……我师弟！”一个傻头傻脑的年龄略大的小和尚冲上来，推开几个人，把小人护在身下，转头恶狠狠的瞪着那些小和尚。
“傻子来了！傻子来了！”像是看到什么疫病一样，小和尚们怪叫着哄得一下都跑开了。
“师弟……师弟……”男孩笨拙的把小人扶起，把手在破旧的僧服蹭了蹭，傻呵呵的笑着来帮小人擦眼泪，嘴里喃喃地说着“不……哭…不哭……师弟…师弟不哭……”
把小人脸上的泥土蹭干净，摘下他头上沾染的草屑，男孩转过身去蹲下，等着小人爬上自己的背，然后再傻笑着背着他往回走。
“师傅……”看见师父的身影，小人委屈的冲上前去，扑到老和尚的怀里就开始嚎啕大哭。
老和尚张着空洞浑浊的双眼，接住奔跑过来的小身躯，不哭不哭的安慰着，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求方丈让这个孩子练功……
小人站在佛堂的门后，细嫩的手指紧紧地扣住门框，生生的印出了几个指印，细小白亮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双眼圆瞪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哪管眼圈已经泛红。
佛堂正中跪着一个瞎眼的老和尚，没人知道他已经跪了多久，小人跑过来看的时候就发现师傅已经跪在这里了。师傅说他去求方丈让他和大家一起学武功，他本是欢天喜地的在菜地旁的茅屋里等着，就连师兄也好像知道了他可以去练武一样，流着口水一个劲儿傻呵呵的笑着。可是师父从早上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回来，都过了午饭时间了，师傅还是没有回来，他有些担心的跑来方丈平时念经的佛堂，就看见师傅跪在那里，而那个总是对别人和颜悦色的方丈此刻面容安详的在敲着木鱼……
师傅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抬起浑浊的眼睛偷偷地扭头看向门口，挥挥手示意他离开。他明知道师傅看不见仍是倔强的摇了摇头，紧跟着跑了进去挨着师傅跪在他的旁边，白白嫩嫩的小手附在如虬枝般枯老的手上，黑亮的瞳仁里是满满的雾气。
就这样陪在师傅身边跪着，小人觉得自己的退好像消失了，木木的，使劲掐一把都不觉得疼……夕阳把余晖透过窗子照了进来，为每一个人镀上一层红晕，小人迷迷糊糊的就靠在了师傅身上。
方丈听到寺里的钟声，知道到了晚餐时间，他慢条斯理站起身来，顺顺袈裟，手持佛珠向门外走去，像是没有看见佛堂正中跪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小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茅屋的，只是从那里回来以后他就病了，师傅号号脉告诉他是受了风寒，便不再言语，只是仍是每天清早就出去，然后在他睡着后再回来，师兄每日傻傻的给他喂药，什么都不知道。
到他病好了，他就可以和寺里其他小和尚一样去学武功了……他知道这个机会是师傅给他跪出来的，所以他是学功夫最刻苦的一个。尽管如此，他得到的处罚也是最多的，明明比别人做的要好，可是被罚的总是他。他记得师傅对他说过的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虽是处罚可是总能起到锻炼基本功的作用。
闻鸡起舞，他是寺里起得最早的人，别人在休息他在练功，别人在嬉闹他在练功，吃饭的时候他也是在扎着马步，虽然没有表扬，可是教大家功夫的师傅和师兄们已经不在骂他处罚他了。他要学好功夫，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在欺负师傅和师兄了，他要保护他们，自己在世上最亲近的人！
他偷偷的也跟着学大年纪的师兄们的功夫，白天把招数暗暗的记在心里，晚上回去以后再在菜园旁的空地上练习……两年多的时间，他就可以战胜比他大很多的孩子了。
从那以后他的胆子就变得大了，再有谁往茅屋里丢石头他就会冲去和人干一架，有人再骂师兄是傻子，也会冲上去和人打一架，为此，师傅没少罚他不准吃晚饭去跪佛堂。他知道，如果不去跪，让那些小和尚的师傅们看见后果会更糟，捅到方丈哪里自己也许又不能练武了。
“师傅……师兄……”天香无意识的喃喃呓语着，芊秀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手指抠住雪白的床单，害怕的痛呼着“有狼……师傅……有狼……快跑……有狼……快跑……快跑……”
真田□□一手拿着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天香冒汗的额头，一手附在她的手上，轻轻抚摸着，她听不懂天香在说些什么，可是她能看出这个孩子现在很害怕，所以此刻她能做到的就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轻语安慰着她，“不怕，不怕，这是梦，醒来就好了……”
“妈妈……妈妈……”天香两只手一起抓住那只在抚摸她手的温柔的大手，眼泪掉的开始肆无忌惮，一颗颗如星星般从紧闭的眸子里溢出来。
入耳的是日语，真田□□听清了她是在叫妈妈，顿时心里一酸，眼圈也红了起来。她听小儿子告诉自己这个女孩子的父亲母亲已经不在了，这时在听到这样呜咽的喊妈妈的声音，让她怎么才能不痛心！更何况，大家族的家教甚严，自己的两个儿子从来只是会略带疏离的叫母亲，这最慰心的妈妈一进入她的耳朵就让她心痛不已了。“是妈妈，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这，妈妈在这，没事了……”真田□□把天香抱进怀里，嗅着女孩身上清新的香气，哽咽的安慰到。
众人黯然的低下头，神经比较脆弱的几个已经开始小声的啜泣了。
丸井瘪瘪嘴，发出一声呜咽，然后捂住嘴巴，慢慢地退出屋子，他刚走出就掏出手机打了家里的电话，一听到是自己母亲接的电话，丸井就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妈妈、妈妈的喊个不停……
切原气愤地揪住河户的衣领，“我要和你决斗！”他不要看到同桌这个样子，他的同桌是自在散漫的，善良友善的，骄傲小心眼喜欢捉弄人的，她可以臭屁，可以耍赖，可以奸笑着想鬼主意整大家……可是他不要看到这样的同桌，他不要看到这与平常不一样的同桌，这会让他心里堵堵的同桌！
真田徵岩已经动用关系去找天香家里的联系方式，所以这里只剩下了他们这一群，因为不放心天香，他们也都进了医疗室，本来很大的空间因为多了他们而略显拥挤。
“切原，别胡闹！”幸村压低声音呵斥道，温润如玉的脸上是那样的气恼。大家只有在幸村生病的那段时间看到过他的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
切原的拳头狠狠的攥了起来，接着很痛苦的松开，一扭头就冲了出去。
“我去看看他吧……”桑原小小声地说道，说完看了一眼病床上靠在真田□□怀里仍在呓语的天香，面色沉重的追了出去。
“河户前辈你先离开吧……”真田看着一脸泪水的天香，冷冷的低声开口说道，岂止是切原想和他决斗，看看每个人紧握的拳头……只是大家都比切原多了个东西叫做理智……
“你们都出去吧，有我在这里就可以了。”不满他们的低语，真田□□开口下了驱逐令。
真田第一次在自己母亲的眼睛里看到坚决，略一低头，“我知道了……妈…妈妈。”
真田□□当即停顿在哪里，眼泪大滴大滴的顺着脸庞的曲线划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