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暝》全芷言

160、南慕心城，洛伊绝爱（九）

　　没有任何征兆的，阿颏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在与蓝心约定的地方，我还记得当时蓝心的失落，还有眼睛里的悲伤。
　　与冥帝的婚约越来越近，可是蓝心除了看着他们的订婚戒指发呆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苍白的无力感紧紧揪着我。
　　为我画一副画吧，如果有一天，他回来而我不在，我希望他还能记得我的样子。蓝心看着我，眼中的苦涩无力隐藏。她静坐在那里看着我，紫灵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周围一片诡异的静谧，我只能听到画笔滑过纸面那轻如浮影的声音。
　　真好。蓝心轻叹。
　　好像啊，就像是真人一样。紫灵在一旁咂舌。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赞叹，只是直直盯着那副画，那幅画便是带我来到这里的祸首。
　　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任由长发随风飞扬，我望向远方，期盼着奇迹的出现，那个蓝心心心念念的人会骑着骏马飞驰而来。蓝心会从塔上飞奔而来，扑入他的怀抱，他们会幸福地牵手，一起在明媚的阳光的下，在鲜花盛开的花园里漫步。
　　这幅美好的画卷，很快被我眼前的黑暗吞噬，只留下空旷的草地绵延至森林边缘。
　　不怕高吗？宫皓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
　　答应我，不要忘了我，好吗？我抱着宫皓，轻声乞求，心底的不安和恐惧，怎么也无法排遣。
　　对不起，趁着你失忆的时候，赢得你的心，我知道这样很卑鄙。可是，墨谦，我真的很想陪在你的身边。你是如影随形伴着我的诅咒。
　　为什么要悲伤？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宫皓笑着安慰我。
　　就算我忘了自己，也不会忘记你的。他承诺说。
　　告诉我，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哀伤？宫皓望着我，心疼地问。
　　宫皓，你爱我吗？我望着他，问。
　　这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他讪笑了一下，问。
　　我想你去帮我找一个人。我说。
　　他是战神。我说。
　　我也可以成为战神的。宫皓笑着说。
　　我不想你成为战神，战神是要娶蓝心的人，只有他才可以给蓝心自由。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如果我找不到呢？过了一会儿后，宫皓问，他一直盯着我。
　　我不知道。我轻声答道。
　　这就是你哀伤的缘由，如果我是战神，你就要把我让给蓝心，对不对？宫皓望着我，他的眼神中带着惊讶，带着哀伤。
　　不管你知不知道，我是不会放开你的。还有，不要再为这件事担忧了，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不可能成为战神，因为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也不会杀人。宫皓说。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没有谁可以分开我们。宫皓说。我看着他，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可是那张脸已经印入了我的骨髓，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就站在眼前的事实。
　　是，宫皓是夏亦姗的。我重复着他的话。心，明明该甜蜜的，只是为什么这甜蜜中还含着浅浅的苦涩？
　　真的不会忘了我吗？真的不会怪我乘人之危吗？

　　“我说过，不要和我作对，你为什么不听？”牧神把我按在一棵树上，盯着我，失望地说。“我只听我认为对的。”我看着他，坚定地说。他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件想要摆脱他控制的玩偶一样。
　　他不屑地问：“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斗得过我么？”
　　“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救蓝心。”我说。他突然紧紧掐住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来。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得意地笑着。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他的眼神突然犀利而冷酷，他说，“谁要是硬要闯进来，那么我决不会对他客气的。”
　　“那么你是要杀我啊。”我冷冷地说。
　　“杀了你？”他狡黠的笑了，他说，“那怎么行，蓝心会恨我一辈子。我那么爱她，怎么会做伤她心的事，要做也要别人来做。”
　　我吃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会儿，阿颏的表弟会带几个人来这边打猎，”他阴险地看着我，笑着说，“他会发现一个绝美的女子昏迷，当他过来看情况的时候，这个女子，也就是你，会咬住他的脖子，吸干他最后一滴血。”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我冷冷地看着他说。
　　“可是，你控制不了的。”他不以为意地说。他从怀里拿出一颗闪闪发光的东西，对着我，我突然觉得好像有千万只针在扎我，扎着我的全身各处。我难受地尖叫起来，我感觉我的喉咙好像被火在烧一般，我全身冰冷的血液突然像被煮一样。
　　“这是一颗独角兽的眼睛，当它们活着的时候，它们的眼睛如天使般纯净安详；而它们被杀了之后，眼睛会带着巨大的愤怒，那愤怒会激发所有看过它的恶灵的魔性。”我听见一个声音在说，“你也避免不了，你的嗜血性将增加几倍甚至几百倍，你将无法控制自己。”
　　我觉得越来越虚弱，眼前一片黑暗，我在也无法感觉到那股针刺的痛楚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人身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有好几处。那声音就想高山上涌出的泉水般好听。我像一个饥渴得将要死去的人，我知道解渴的泉水就在附近。我听见有有微弱的叫喊声“小姐，你没事吧？”
　　时有时无的传来，我睁开眼睛，我看不太清事物，我只是很清楚地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离开我。”我轻轻地祈求到，我的喉咙干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都不敢肯定，我是否说出了那些话，我说，“求你快点离开。”
　　我的牙齿已经开始发痒了，血液的声音一直传入我的耳朵，并且越来越清晰。我几乎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
　　我在听见最后一丝的微弱的声音“你在说什么？”后，被饥渴和那血液流动的声音攻陷了。我在搜寻每股血液流动的声音，对我而言，那是救命的泉水，它们有些近，有些远，不过，我把它们一一找出来了。当我饮第一处时，感觉好极了，我忍不住继续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听力渐渐清晰起来，意识也在恢复。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尖叫，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定眼看时，我才发现，我在咬着他的脖子，我吓得忙放开了他。他看起来，十四五岁，他吓得瘫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他不时地看看我的身后，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不敢转身，可是我不得不鼓起勇气那么做。我看到五六具干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我的身后，他们的脖子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牙印。我被我自己吓坏了，我忍不住尖叫起来，一种无名的痛楚满布全身。
　　“不是我做的，对不对？”我看着他，乞求地问。
　　我希望他答“不是”，可是他只是一遍一遍地说：“别杀我！别杀我！”
　　我摇着头，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我看到一个闯入这里的中年人出现在一块岩石后面，他举起了他的弓箭，我害怕地跑开了，剑射中了我的手臂，我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我身后叫道：“你杀了战神阿颏的表弟，必将被他报复！”我不记得我跑了多久，我累极了，我一直在森林里，走不出去，最后，我不得不承认，我迷路了。我很累，痛苦一直压抑在我的心里，我靠在一块石头上，抱着腿，忍不住将脸埋在手臂里哭了。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听见一个冷漠严酷的声音问：“你哭够了吗？”
　　我抬起头便遇见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看起来那么英伟，只是他英俊的外表太过冷酷，使他看起来很不友好。我奇怪地看着他，我这才发现我已经被将士团团围住了。
　　“阿颏。”我轻声叫道，我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我抬起头，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地问：“是你杀了我的兄弟？”我看着他，点点头。他的表情变得可怕起来，他咬着牙齿，我听见恨意的声音在他的齿间发出。
　　“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些害怕地说，“请听我解释。”
　　“把她带走！”他不理会我，冲他的士兵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