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
到家，下午五点整。
皖庆依山傍水，青天白鹭石板通幽，庙祠座座民风淳朴，随处可听戏腔悠悠。一条坞院子河绵延，过桥往东称作画方村，往西叫小画里。
画方江家，曾资助的阮家戏班喜唱梅派。
小画里戏曲较杂，但走出一位黎羽，程派翘楚。
江祠扶着行李箱在桥上往东眺望了会儿画方，能看到江家祠堂，不过三岁时父母去世，家就没人了。她下桥向西，推着箱子朝小画里走。
到黎家成衣店，刚好拨通晏回时的电话。
“到了？”那头先是笑，模模糊糊还飘来戏腔的背景。
“刚到。”江祠提起行李箱跨进门槛，穿过门面去后院，“你是在月满祠吗？”
已经闻到山粉圆子烧肉的香味，厨房里嗞啦一声开始炒菜，行李箱走在砖地咕噜响，江祠就这么捕捉到手机里他似乎心情不错的一句“嗯”。
她笑起来，甚至猜到，晏回时现在就坐在那间包厢，姿势舒展，手边一定还点了杯拿铁，拿起来淡淡喝一口。
杯子放下的声音，他说：“我在月满祠，收买你的小兄弟们。”
江祠还没吱声，那头应景飘来一伙情真意切的抱头痛哭：“东家啊你别回来了，晏先生挺好的，我们准备攒攒钱赎身跟他走了。”
“你们走吧，东家不打算回来了。”江祠跟着开句玩笑。
紧接着就听晏回时说：“你不回来，我去找你。”
低低的声音，听得她顿住脚步，原地立着攥了攥手机，心口微动。
要说自己开玩笑的，他就又问：“你想我去吗？”
……想吗？
江祠想说，其实有点点。
就听厨房里黎妈妈乐呵呵喊：“闺女回来啦？快来洗手吃饭！今天的山粉圆子烧肉是你黎爸亲自烧的，知道你回来，愣是把他那瓶宝贝茅台打开了做菜。”
“哎来啦，爸妈！”
冲厨房喊完，江祠跟手机那头小声说：“时哥，我等下打给你。”
挂掉电话，小箱子就放院里，跑进厨房抱抱二位养父母，洗手摆齐碗筷。接过黎爸的茅台，江祠到空空的两个座位旁，给亲生父母的小酒杯倒满酒。
碰杯敬完落座，饭桌上热乎乎，黎爸黎妈又摸摸她发顶，又使劲儿给她添菜。江祠专心致志陪他们说小时候的趣事。
最后讲到刚才那个电话。
黎妈妈拉着她的小手：“交男朋友啦？”
“没有啊。”江祠眼神飘走，喝汤。
“男朋友明天都不能来吗？”
“他要……”江祠脱口而出半截，撞到二位爸妈惊喜的视线，埋头扒饭，“没男朋友。”
于事无补。
这顿饭，黎妈妈拉着黎爸从把小江祠抱回家说起，刚才那阵惊喜过去后，彻底陷入他们全世界最爱的闺女，好像明天就要被别人带走的心慌。
吃完饭还在满厨房念叨，对方人好不好啊？做什么？疼不疼她？……
眼看快要查户口，江祠扶起见底的酱油瓶，揣了点零钱：“妈！我出去买酱油。”
“再带瓶醋回来。”黎妈的声音飘来。
江祠身影晃出门。
边走，顺便松口气给晏回时回电话，无法接通？江祠一路沿坞院子河的石板径慢慢散步，河水在民居的灯火下，闪烁跳耀。
早觉察身后有个鸭舌帽一直跟着自己。
前面有欢笑声，一群五六岁的孩子在丢沙包。江祠原地环视两圈儿，地形了熟于心，从孩子堆穿过，往顶头那座废弃祠堂走。
孩子们瞬间撒欢起来围着她讨糖：“祠姐姐我们可想你啦！祠姐姐——”
嘘！江祠食指竖在唇上。
“先别喊我，乖啊去那边玩，等下回来给你们。”
欢笑声飘远，她已闪进旧祠堂二楼。
五分钟后，脚步跟她到此，进门。
江祠从门后闪出，在他身后一脚将门踹上，吧嗒扣了把大铁锁。鸭舌帽猝不及防吓到，转身对着她，踩着木地板吱呀吱呀连连退好几步。
江祠翻转手机，给他看屏幕中敲好的110三个数字：“跟我这么多次。”
祠堂没有点灯。
白色月光从窗户斜斜照到地板，鸭舌帽退到窗边，刚探头。
“别看了，外边是河，”江祠在自己的地盘，慢慢走到他跟前，“我们聊聊，你要是不说为什么跟着我，跟着我干什么，那我——就报警抓你了！”
江祠抬起手指停在屏幕拨通键上方，睨着他，没想到对方是个少年。
他的手紧张背在身后藏相机。
人被唬住，几番问答，江祠听到一个名字：“黄兴旺？”
“我就见过你说的这个人一次，”鸭舌帽抱着相机不撒手，“听他说扒你的通稿可以卖好价钱，所以我才一直跟着你。”
他嘟囔着自己只是营销号，你是不是和黎羽隐瞒恋情？住他家。
“写这个？能有人让你一辈子也拿不到钱，我们是兄妹。”
估摸他没领会到黄兴旺真想扒的东西。
江祠收走他的相机，直接抠掉内存卡掰断，不知自己怎么回事，竟有点想晏回时。如果他在这里，眉毛一定会拧起来，大概相机也丢进河里。
想到他拧眉，江祠眉头也皱起来，但嘴角却翘了。
“别再跟我，最后费力又不讨好。”
说着，伸手从鸭舌帽身后拿钥匙要开锁，却吓得他“啊啊”抱胸自卫大叫。噗通一声，她上前一大步，手臂伸出窗外没拦住跳河的少年。
只见他在河里扑腾，哭哭啼啼喊不会游泳。
“……”江祠叹气这个傻子，将手机放在窗台，从这里跳出去把他救上岸，又下去捞相机。
在这条河里从小摸到大水性好，江祠闷在里头也不急，甚至出神整理有些乱的脑子。又是黄兴旺，想到贩卖氰.化钠的这伙人就不太舒服，为什么知道她，会不会对晏回时做什么？
忽然，腰上缠来一双手，江祠吓得吐了串泡泡。
下意识回头额角擦过块凸起的石壁，只觉微痛，腰间已被那双手轻轻一搂，整个人撞进了一个怀抱，同时对上一个视线。
追着她，沉默、紧张。
晏回时？
江祠看他恍若还是中午在机场那副沉稳模样，但眼睛却比中午紧绷得多。水下夜晚，更突显安静，江祠看他出神，又吐出串泡泡。
就没想到下一秒，腰上的手臂收紧，下巴被他捏住，他的唇顷刻压了过来。
江祠全身僵住，胸腔一下一下狠狠撞着。
只能感到他的唇，因水流染过，就觉得格外温热湿润，挨着她的，似乎轻轻摩擦了两下，就这么两下……
江祠不能思考，张开口呼吸，又被他用力压住唇，吞咽了他灼热的气息。
直到哗啦浮出水面，唇微离，晏回时的鼻尖却仍与她贴在一起，呼吸交织，湿淋淋而滚烫。
他紧扣着她的腰，就挨着她的鼻尖，一字一句与她气息缠绕地问：“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