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杀人事件》地狱猖獗

9、Piece.9

　　Piece.9

　　打开灯，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奈杰尔的心里突如其来的慌乱，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掏出手机，想了一下，拨通了莉兹的电话，但久久的铃声后，却是无人接听的答案。
　　“威尔，莉兹不接电话……”
　　威尔也很好奇，那丫头时时刻刻准备着挖墙脚，怎么可能不接奈杰尔的电话？想着雨夜杀人魔的事情，心里也有些紧张，给哥达打了电话，辖区巡逻的时候看看会不会遇到莉兹。
　　又不放心的打给雷夫，希望他可以到星鳗模特公司去看看莉兹在不在。
　　“喂？威尔？什么事啊？”雷夫那边很混乱，听起来像是有人犯事儿被抓了。
　　“雷夫，你现在在星鳗附近吗？”
　　那边吵闹了一会儿，才听到雷夫吼着回答，“啊？我在啊！就两个街区，怎么了……”
　　可见那边的状况似乎不是很好，威尔对着话筒也大声道，“没事了，你先忙，我一会儿自己去看。”
　　“没事！你有事就说吧，我去不了的话可以让奈斯去。”
　　“奈斯怎么在你哪儿？”
　　雷夫解释了一下奈斯以想跟着巡逻车找找杀人魔踪迹的事，又表示他没事儿做可以帮帮忙。威尔本想说自己去的，可无奈老波特的电话插拨过来，估计是有事要出警了。只得拜托雷夫让奈斯去星鳗看一看莉兹的状况，并且将刚才和奈杰尔的发现告知了雷夫，让他们都小心着这个雨夜杀人魔。“不论找没找到，都记得让他给奈杰尔回个电话，记得啊！我还有事，先挂了。”
　　接过老波特的电话，果然是出现抢劫便利店的事情，威尔来不及和奈杰尔再多说上一句，拍了拍他的肩就冲出了警局。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雨一丝丝的滴落下来，渐渐的，变成大颗大颗的，噼噼啪啪的砸在水泥地上，将整个纽约冲洗着。
　　奈杰尔不放心，拿了车钥匙准备去莉兹的家里看一下，却被海曼的电话拦下——有恶性杀人事件发生，他要出现场。
　　整个雨夜，注定谁都没有闲下来的时间去看一看莉兹的状况。奈杰尔只得钻进方向盘，安慰着自己——莉兹是棕发，不会有事的。

　　夜班是身为法医所必须经历的，在过去的两年多里，奈杰尔经常经历，尽管对大洋彼岸的这忙碌国家颇有微词，却也兢兢业业，从未对自己的职业有所不满。
　　但今夜，他恨透了自己的职责。
　　今夜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接二连三的大案发生，市立太平间的法医几乎是倾巢而出。等奈杰尔从解剖室中走出来，显然已经的第二天的凌晨五点了。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淅沥着停了。
　　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尸体，冷库里的停尸位已经满了，只能推到走廊里了，看来最近是有的忙了。平日里看到这么多尸体，奈杰尔或许还会因觉得有挑战而小小兴奋一下，但今天完全没有心情，他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如果不是他的职业道德困缚着他，他今晚可能根本就不能完成这一晚上的工作。
　　奈杰尔接了一杯咖啡，企图让自己先冷静下来，手抖着打开手机，里面没有任何信息，也不知道没消息是不是好消息。
　　正要将手机放回口袋中，手机却响了，是海曼·桑切斯的信息——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桑切斯先生。”奈杰尔敲了敲门，推开门，不意外的见到了略带疲惫的海曼。
　　“奈杰尔，昨夜辛苦了。今天没事就回去吧，上面说你最近比较辛苦，打算给你放一个礼拜的假。至于警局那边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可能晚上会通知你。”海曼自桌上拿了文件给奈杰尔，示意他签完字就可以回去了。
　　奈杰尔不可置信，要知道，他每次批长假，海曼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恨不得把他当做双手带在身边帮忙。现在这样忙碌的时候，他却给了自己假期。这其中缘由，奈杰尔不敢猜测——因为他清楚的记得，除非涉案，不然是不可能被剔除在外的。
　　不记得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怎样开口的，奈杰尔第一次觉得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一些。“为什么……总需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海曼叹了口气，以奈杰尔的聪明，根本无需明说。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没有什么理由，回去吧。”
　　奈杰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听到外面大堆脚步声纷沓而至，心中一惊，转身冲了出去。匆匆向楼下跑去，他到楼梯口的时候，见到一群人护卫着一具蒙着白布的身体进了解剖室。
　　“是谁！告诉我！”奈杰尔冲到警察面前，抬手去掀那白布，可还未碰到，便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
　　抬眼看去，是威尔。
　　“没什么，你不认识。回去吧，我送你。”不容拒绝的，威尔几乎是强迫着奈杰尔回到了他们的公寓。
　　狠狠拍了一把脸，威尔才低声道，“你最近好好休息吧……这件案子，你可能需要撤出去了。我还有事，晚上会给你买饭回来。抱歉……奈杰尔……”
　　“威尔……你刚才说……那个人不是莉兹……对吧！是我不认识的人！对吧！”
　　威尔觉得那抓住自己衣摆的手就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不忍心说，只得咬牙道，“应该是……我也没见到脸……我晚点给你电话吧！”
　　说完，就似落荒而逃一般。

　　奈杰尔攥着手机，他多么希望威尔打电话告诉他，太平间里躺着的不是莉兹，而是另一个人。这样迫切的，卑劣的想着。
　　然而，上帝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祈祷，整整一天，奈杰尔的手机都没有再响过。
　　第二日清晨，奈杰尔就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要求自己撤出杀人魔案，并且被勒令在家休息几天。
　　挂了电话的那一刻，奈杰尔才明白了一件事，那个天真的对着他笑的姑娘，是真的不可能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老海曼……我们信任你……这次还是由你来吧。我觉得奈杰尔他……可能会承受不住，这件案子，老波特已经让他撤出去了。关于凶手的推断，我们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我，应该不成问题。”站在解剖室面前，威尔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站在这里的。照理说，他也应该撤出这个案子的，虽然他和莉兹算是情敌身份，但不管怎样，他对于莉兹的好感远远多于敌对。
　　可此时，那个和他处处作对的灵动女子，却失去了所有活力，冷冰冰的躺在里面。
　　做他们警察或者法医这一行的，这种事情太过平常了。但却也不代表，他们的心就必须坚硬如铁。他们也会心疼难当，也会不想见到这种场面。威尔无法想象，莉兹躺在解剖台上，而奈杰尔必须执刀站在那里适合的状况。
　　光是想一下，他都觉得那挤压心脏的疼痛会让他窒息。那种心痛，是因为奈杰尔，也是因为莉兹。
　　“放心吧，我好歹是首席法医。奈杰尔……就拜托你照顾了……”
　　拍了拍威尔的肩膀，他也见过那个姑娘几次，也明白朋友去世却来到自己的解剖台上的感觉。他们都还年轻，经历这种事的概率很低，但海曼却迫切的希望，他们能不再有这样的经历，因为作为过来人，他知道其中的难过。
　　尸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受虐痕迹和之前两名被害者一模一样，可以确定莉兹就是第三受害人。

　　因为太平间冷藏库已满，加上莉兹的亲人又来了，忙的焦头烂额的威尔还是去见了莉兹的亲人。夫妻二人的状况都不是很好，见到他，俩人都留下的泪水。搞得威尔又是一阵烦躁，最后只得向上级报备——让他们把莉兹的身体带回去安葬了。

　　这几天，威尔一直没敢见奈杰尔，他只敢确定奈杰尔睡着后，进屋去陪陪他。
　　猛地吸了一口烟，掐灭了那明明灭灭的火光，威尔抬头看了一眼那刚刚熄灯的充满黑色的房间。又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才敢上楼去。
　　以前回家的时候，威尔恨不得他在楼下的时候就让奈杰尔知道自己回来了。可现在，他却偷偷摸摸的像是在做贼。
　　他不知道要怎样去告诉奈杰尔这件事，却又不能见不到他。所以他只能选择在深夜归家，哪怕不能上床陪他睡一觉，也想躺在沙发上，和奈杰尔呼吸着一个房间中的空气。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奈杰尔，威尔慢慢走到了床边，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声响。他想摸一摸奈杰尔的额头，可手却悬在上面，犹豫了很久，还是转身向沙发处去了。
　　才走到门口，便听到了奈杰尔似带着哽咽的声音。“她……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在黑暗中，威尔不确定奈杰尔能不能看到自己那微不可查的点头。他转了回去，爬上了床，将奈杰尔紧紧地抱在怀中。
　　奈杰尔已经在被子里待了半个小时了，可四肢却是凉的，如同外面那深秋的寒冷。威尔明白，此时此刻，语言会显得多么苍白无力。所以他只能用行动来守护奈杰尔，收紧手臂，将身上的温暖传递给他。
　　威尔也说不上睡没睡着，总觉得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却陷入了浅眠中。隐隐约约间，他听到了奈杰尔哭泣的声音，一瞬间睁开了眼睛，却撞进了奈杰尔那双异色双瞳中。
　　奈杰尔没有哭，可那些悲伤却溢出了眼睛，代替眼泪，诉说这此时此刻的哀伤。
　　将额头贴上奈杰尔的额头，威尔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应不应该说，但他觉得，奈杰尔总是要面对这一天的。
　　“莉兹的葬礼……在22号……”
　　威尔等待着奈杰尔的回复，直到他的眼睛忍受不住疲累慢慢阖上，直到意识模糊到不行，直到外面的天空褪去黑暗露出灰蒙蒙的白色。
　　奈杰尔才哑着声音，“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