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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劳逸结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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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登榜仪式,许知霖、徐祎和元捷的父母,苏洛文的爸爸、严旭彬的妈妈,以及五位省队主管教练都来了,体操馆内的热闹程度堪比春节。
林威和唐明桥批准队员们再多休息两三天,陪家长四处逛逛,之后要投入封闭训练。
周岚对徐祎说:“一一,上次爸爸妈妈答应你,你取得好成绩,我们去长城,你想去吗?”
徐永兴和周岚一来,徐祎乐得不行,把奖励忘身后了。
“真的?”徐祎问。
“你要是这两天想去,我们就去,不然得等奥运后了。”
“我能去吗?”徐祎问方文,他们外出要报备。过往曾有队员在休假期间发生意外,影响运动生涯,所以日常管理有要求。
“我问问何导。”方文不确定,万一爬长城时磕了碰了耽误冬训,难以向队里交代。
“好的。”
“你和爸爸妈妈韩导去?”方文问道,“有没有打算去其他地方?”
徐祎说:“暂时没有。”
“我知道了。”
“师兄,你去吗?”徐祎诚邀许知霖,“我还没和你去过呢。”
许知霖淡笑着摇头,徐祎和家人难得的团聚时光,没必要事事带上他。
徐祎没有勉强:“好吧。”
“去吧,我陪你。”许昀安对许知霖说,他知道徐祎想过办法安慰许知霖,眼下仍锲而不舍。
再者,自从许知霖进了国家队,父子俩很久没有再登高望远。
“好。”许知霖终究应下。
“我能多叫几个人吗?”徐祎问,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方文说:“还叫谁?”
“元捷。”徐祎说,打游戏输给他就算了,登长城不能输!
“趁机团建是吧?你想当队长?”
“没有没有……”
“我问问,免得有特殊要求。”
“好。”
方文逐级汇报,领导们虽有顾虑,最终同意。五位队员、爸爸妈妈们、教练们集体参与,由何光明带队进行统一管理。
徐祎雄心壮志地表示他要第一个登上长城,韩峰举双手双脚支持。论“跑得快”,队里没人比得上徐祎。
徐祎晚饭时在食堂小卖部买了两包软中华,趁无人察觉塞给何光明。
原本何光明不想接这个差事。
他去过长城,加之年纪上来,对这种体力活动不感兴趣。奈何林威不知搭错哪条筋,难得近人情,说该让孩子们劳逸结合。
然而,徐祎满脸堆笑地将两包软中华塞到何光明兜里,非常懂事有礼:“何导,辛苦您带队啦!我会听从指挥,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这令何光明的不满消减些许:“不辛苦,玩得开心。”
韩峰在不远处盯着徐祎的小动作,那表情、那行为,多一分少一分,都显得矫揉造作,徐祎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的呢?”徐祎一回来,韩峰摊开手掌向他讨要。
“抽你大嘴巴子!”徐祎一巴拍在韩峰粗厚的掌心上,“别瞎凑热闹。”
韩峰演上了:“小老板,赏点喝的吧,老父亲口渴。”
徐祎是世界冠军,高他一等。
“嗯……”徐祎觑着韩峰谦逊的态度,走回小卖部,大发慈悲地买了瓶绿色尖叫:“赏你的,不用谢。”
韩峰不装了:“淡出鸟了,能不能买点别的?那个冰……那个啤……”
徐祎选择性听不见,反手拍拍韩峰的肚子:“别以为天气冷衣服厚,就能把你的肚腩挡住。这里伙食好,我看到明年,你得胖十斤,回去师娘都不认得你了。”
夜色渐浓,冬风渐起。徐祎的外套没拉拉链,冷风吹得他脖子冰凉,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韩峰帮他拉上拉链:“她给你织了条围巾,可好看了,我改天拿给你。”
“真的?有没有给你织?”徐祎说,“我想师娘了,好久没见她了。”
“织了顶帽子。等你明年休假,我让她给你炖汤喝。”
“好啊。”
韩峰的妻子谢子珍心灵手巧,做得一手好菜,织毛衣围巾这种精细活也不在话下,徐祎家里还放着谢子珍给他织的毛衣。
“那我给她买点礼物,嘻嘻。”
“我的呢?没我的份?”韩峰生怕自己被遗忘,着急发问。
“你让我想一想嘛。”徐祎说,“再催没有。”
韩峰立刻安分:“别别别,不催、不催。”
由于出行人员众多,队里特意安排一辆中巴接送,大家欢欢喜喜地坐上班车,期待接下来的旅程。
抵达长城脚下,仰望气势磅礴的长城和远处的崇山峻岭,众人心潮澎湃、又心怀敬畏,不少人是第一次来,其中包括徐祎。
路线选择的是北1楼至北8楼,正式攀登前,何光明提醒:“大家量力而行,需要休息的及时提出。”
徐祎拉着元捷,硬要比谁快。元捷不上当:“不比,肯定你快,我要慢点,节省体力。”
“咸鱼。”徐祎说。
许知霖一家三口走在中后段。
许昀安放缓脚步,让许知霖欣赏沿途景色。漫山红叶,如霞似火,秋之绚烂,令人沉醉。
许昀安说:“知霖,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爬得气喘吁吁,我问你累不累,你说‘不累’。结果返程你双腿发软,在陡坡上摔了一跤,手掌和膝盖擦破皮,我再问你,你才说‘有点累’。”
他们当年先南线再北线,从南1楼到北12楼,全程步行,无论对大人或小孩,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很多时候,许知霖并非“不知疼”“不知累”,而是不想喊疼与累。他知道家里人爱他,他怕他们担心。
“现在也一样。你在比单项决赛时,心理上先有了压力,最后由身体付出代价。”许昀安从方文处了解了前因后果。
“我知道,但我……我不甘心。”许知霖想每次都考到一百分,他辛苦训练一整年,无非为了全年最重要的世锦赛。
“知霖,人的潜能可以无限,身体却是有限。累了,歇一歇,山腰的风景也不错。”许昀安停下脚步站到一旁,不挡住其他游客的路,“低头是深谷,抬头是蓝天。而长城,壮丽恢弘的姿态始终不变。并不是说,你停下来休息,便无法登顶;而是你休息过,才能更好地登顶。”
“可是每次的机会,只有那一次,错过了无法弥补。”
“道理是这个理。实际上,你不一定很缺那一次机会。直白地说,当你状态很好,自然所向披靡;状态不好时,静心想想是不是很缺这块金牌或奖牌,你没拿过,哪怕透支身体,也必须得到。如果是奥运会,那没办法,用尽所有力气和手段也要拼一把;如果是其他一些已经拿过好成绩的比赛,下次遇到类似情况,你应该懂得取舍。因为你不可能次次完美收场。另外,方导跟我说,像你这样能力稳定的队员,队里一般希望并鼓励你可持续发展,不会因你偶尔出现小失误,恶意放大你的错处,打击你、打压你,你无需过于自责。”
“不着急,我们慢慢想。”李涵芝柔声劝慰,“知霖,当年你说喜欢体操,爸爸妈妈才支持你的。我们希望你享受运动生涯,不要把它当成负担,爸爸妈妈永远做你坚实的后盾。”
“我没有把它当成负担。”许知霖说,“我的每一天都很充实。”
“你不过是追求卓越。”许昀安说,知子莫若父,“你没错,可目前的环境多少限制了你的发挥,它毕竟是一个打分项目,有时你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要太执着,不然便成了执念。前念不滞,后念不迎。你一心想做到心无杂念,但终究没有办法达到。只有先前的杂念不存在于心中,减少对未来的忧虑,保持对当下的专注,自然能渐渐达到无杂念的境界。”
许知霖提速向前,许昀安和李涵芝始终在他身后。
队伍前方。
徐祎和徐永兴一马当先。徐祎年轻力壮,徐永兴常干体力活、体格强健,父子俩你小跑我慢赶,很快来到北7楼。
徐祎转身朝底下大喊:“老韩,你太慢啦!”
韩峰停下脚步,走到一旁喝水,弯下腰捏了捏小腿、扭了扭脚踝。
姜城担忧道:“你能行吗?”
北7至北8是段陡坡,一般人可以扶着扶手慢慢走上去,但韩峰做过脚部手术、又有职业病,多少有点吃力。
“我缓缓吧,你们先上去。”韩峰就地坐下,欲歇十来分钟再继续。
徐祎听不见韩峰回应,便往回走,查看情况。
韩峰的唇色有些发白、脸色疲倦。徐祎抚着他后背问:“韩导,你是不是累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你和爸爸妈妈先上去。”韩峰握了握徐祎的手。
“要不要我陪你?我等你一起。”徐祎说,他以前怎么没发觉韩峰的体能这么差?难道是年纪大了?长时间没运动?
“没关系,你快点去,等下他们超过你了。”韩峰不想扫兴,他基本不做登山这类运动,他的膝盖和脚踝不好,下山时冲击力更大,容易引发旧伤。
以前A队集体活动登山,他都不参加;后来徐祎来了,又搞过一次,他为了陪徐祎,便去了。尽管那座山又矮又缓,他回来后膝盖还是酸痛了几日,敷了不少药才缓解。
徐祎不知道他膝盖有旧患。
“老韩,你是不是脚不舒服?”徐祎眼底透着不安,像做错事般局促,“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爬这么高。”
“不怪你,别不高兴。”韩峰拍了拍徐祎手背,“你快去,不是要争第一吗?”
“去吧,我陪韩导晚点上去。”姜城帮忙劝道,“来一趟不容易,说好的事情要做到,跟爸爸妈妈先上去吧。”
徐祎磨磨蹭蹭,眼见元捷、严旭彬等人陆续超过他,他犹豫片刻,快步朝北8楼进发。
何光明也走得慢,停下来了解情况:“韩导是累了吗?”
韩峰拍着膝盖说:“老了,不中用,让你们看笑话了。”
“别这样说,我们理解。”何光明猜测韩峰有旧伤,这一路走走歇歇,眼见胜利在望,反倒坐下了,“你再缓缓,实在不行别勉强,坐索道先下山。这本来就是图轻松愉快的。”
“谢谢何导关心。”韩峰说,“没事,我不会掉队的。”
“好,我们在上面等你们。你要是想坐索道,打电话告诉我,我们回停车场集合。”
“好。”
徐祎行步如飞,很快回到领头的位置,毫无悬念地在首位登顶最高点。
“好,鼓掌鼓掌!”紧随其后的元捷大力拍掌,制造胜利气氛:“徐祎同学勇夺第一!”
“原来站在最高处是这种感觉。”徐祎说,群山匍匐,巨龙蜿蜒,家人好友在侧,共赏壮美山河,“居然感觉不到累。”
“吹牛。”元捷说,“来拍照吧,到此一游。”
徐祎掏出相机,和父母、队友们轮流拍了一遍,互相吐槽对方的拍照技术不好。
约二十分钟后,姜城和韩峰也登顶了。
徐祎张开怀抱奔向韩峰:“老韩,你终于来啦!”
“你当第一,我当倒数第一,横竖都是一。”韩峰开怀笑道,“怎么样?你又比我厉害了。”
“你有没有来过?”
“在国家队的时候来过,集体活动。”韩峰忽然小声说:“当时还没跟你师娘谈恋爱呢。”
徐祎呵呵傻乐:“你走得快还是师娘走得快?”
韩峰抬头挺胸,神气地说:“当然我快,我英姿飒爽,迷倒不少姑娘。”
“吹牛。”徐祎说,“一身臭汗,熏倒才对。”
“冬天去的,哪来的臭汗?”
“你累不累?”徐祎问,“叫你少吃肉多运动,你看关键时刻,想威武一把都不行。”
“表演的舞台留给你,老头子不和你抢风头。”韩峰找着空地,又坐下了,“这吹吹风、看看风景,多美啊。人生像攀登,有上有下、有高有低、有起有落,每段路程有不同的景色。黄花红树,春不如秋;白雪青松,冬亦胜夏呐……”
“哟,这么有文化呢?”徐祎没听出韩峰话里的深意。
韩峰问他:“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半吊子徐祎第一时间看向许知霖,后者摊手,朝他摇头。
徐祎只好从表面破解:“秋天有菊花盛开和漫山红叶,春天的景色不如秋天;冬天有皑皑白雪和青松屹立,景色比夏天更美。意思是,一年四季都有良辰美景?”
韩峰仰天大笑:“你是怎么做到过程拐弯、答案正确的?”
徐祎经常过程乱套、结果全对。
徐祎困惑地看向许知霖:“师兄,不对吗?”
“对啊,只不过韩导觉得你是蒙对的。”许知霖说,徐祎解题的神情颇为为难,一副想破头的模样。
“若无闲事在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啊。”韩峰说,他不想着旧患,就能自在登顶,他是来玩的,不是添烦恼的,“神清气爽,多好!”
“不是韩某人说教,我这辈子,一共来过两次这儿。第一次是在国家队,运动员时期;第二次是今天,教练员身份。以前嘛,总想勇攀高峰,结果也没攀着。现在身份转变,心态不同,找不回年轻时的那股冲劲了。所以说,有的东西,你越想要,反而越得不到。你们准备备战奥运了,风斜雨急处,要立得脚定;花浓柳艳处,要着得眼高;路危径险处,要回得头早。无论你们的定位如何,都要认识到自己的独特之处,放平心态,才能成就自我,不枉费辛苦拼搏十余年。”
“韩导说得很好。”何光明认同地点头,韩峰不愧是曾经的一线运动员,有自己的心得与经验,可惜时运不济,一次奥运替补、一次因伤无缘,“大家该紧张的时候要紧张,更重要的是沉下心来,踏实地走好每一步。”
听着两位教练的话,许昀安和许知霖心有灵犀,默契地转头,相视一笑。
“再歇一歇,该拍照拍照、该看风景看风景,我们待会儿回北7坐索道,节省体力。”何光明说,先前已明确相关费用自理,众人均无异议。
韩峰拉着徐祎说悄悄话:“风光无限好啊,估计以后没机会来了。秋天来过、冬天来过,你以后啊,春夏来一趟,拍照给我看。”
“干嘛突然这么伤感?”徐祎说,“刚刚才说四季有良辰美景。”
“年纪上来了,总归是有些感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