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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好美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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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城里不比森林,没有鸟叫声,虽是早晨,天还蒙蒙亮时,街上人流已经很多,许多摊位的小贩已经“就位”,大大小小的店铺已经开张,又将要重复昨日的繁华。
这间房间的床柔软,实在舒服,又有檀香助人睡眠,还有昨晚解开心结的原因,所以他们这一晚睡得很好。
北藻睁开眼,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扶着额头用力晃了晃脑袋,觉得有些不对。
这枕头......怎么这么硬?
鲛人的鼻子很灵,北藻嗅到了慕长殇的味道,心想着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好他记得昨天是跟慕长殇一间房来着,那么他现在人呢......
他睁着朦胧的睡眼找慕长殇哪去了。
慕长殇此时睁着眼,他早早就醒了,左肩都快要僵掉了,但是怕把北藻吵醒,没有翻身,就等着他醒来。慕长殇看着他微微抬起头,视线从自己胸口上穿过,像是在找着什么,愣是没找到,便又要躺下。
“喂”
“啊!”北藻吓得身体一颤,声音突然从头顶上传来。
“你可以下来了。”
“什么......”
“你的尾巴压到我了。”
“哦......”他慌忙移到一边,抱着被子。
慕长殇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赶紧揉了揉肩膀和腿,轻轻敲打,手法不专业,但好歹不那么酸痛了。
“你干嘛呢?”
北藻抱着被子,脸蛋红扑扑的,慕长殇盯着他的脸,奇怪他脸上居然没有他衣服褶皱的印子,要知道他死死压着睡了一晚,他的脸是水做的?
“没......没干嘛,那个......我帮你揉揉吧。”
“你帮我敲敲背就行。”
他转身背对着他。
“嗯......不错不错,就是这里......”慕长殇舒服的眯上了眼睛。北藻敲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你学过?”
“没有......小时候经常给父皇敲背,是不是很舒服?”
“想不到我也能享受到海皇的待遇啊,难得难得。”
“那我以后每天给你敲背怎么样?!”北藻终于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了。
“嗯,你要愿意那就太好了。”表面上装的平静,慕长殇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儿。
这绝对是个好事,两全其美的好事。
等他们要离开时,嘻和小枭还在房里睡得天昏地暗,小枭趴在嘻的肚皮上,口水挂了下来。再看看嘻两脚朝天仰面躺着......
“咦!”慕长殇毫不掩饰的鄙夷出声,嘻的口水更多,地板都浸湿了!
“这头鲸鱼不会每天睡觉都流这么多口水吧?!”嘻立马从他嘴里重新变成了“鲸鱼”称呼。
说着慕长殇还细细打量了北藻,昨晚他可是把自己当成嘻抱着,若是嘻每天流这么多口水......
“不是的,嘻趴着睡就不会流口水的。”
“你看,这鲸鱼流口水的毛病传染给小枭了!”
在慕长殇眼里,流口水是一种病。
“那......去找郎中给嘻治病。”北藻现在才知道原来流口水是一种病。
“嗯,也好。”
他踢了踢嘻的肚子,原本还以为得靠吼才能让它醒来,不过别看它体型大,听觉不灵敏,触觉还是比较灵敏的。
嘻一动,小枭也醒来了。
结了帐,他们打算去街上逛逛。
这里的人身份各异,从平民到贵族想必都有,但这里大多都是强者,也有少数修为低的混进来,只要不惹事,基本不会被人发现。为了掩饰身份,有人带着面具,有人披着斗篷,也有人用法术易了容。在这里混不得不处处小心,凡事都得留个心眼,像北藻这种心思单纯的人,被骗那是分分钟的事。并且这里的人都会隐藏修为,街上一个卖肉的贩子都有可能是天阶修士。
慕长殇出冰洞时修为在天阶第七重天,虽然离“幽”阶只剩下一重天,但他也不敢保证这里会不会出现“幽”阶的强者,甚至更强的人。
按理说这些人都已经达到了祖师的修为,不是开宗立派就是被大教派请去当做师者教导弟子们,但也有视功名如粪土的人,甘愿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散修。
散修其实更加通人情,毕竟他们游历过很多地方,并且没有教派之间的利益相争,相比之下,他们的胸怀更加宽广,包容的事物就更多。并且既然愿意选择做一位散修,首先就要过金钱这一关,面对成为师者能有大把大把的金钱而不动心,这已经可见他们豁达的心。
慕长殇算是一个散修,居无定所,无亲无故,潇潇洒洒,孑然一身......好吧,现在带着三个孩童。
他觉得自己和七万年前有些不同了,七万年前,他性格沉稳、温和,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对生活以及生命怀着一种淡淡的敬意。而现在,他似乎变得很随性,对那些不知所畏的生命不再怜悯,反而觉得他们死有余辜。
也许是那场大战给了他太多的精神冲击,渐渐改变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修行者的一生不太短也不太长,终究是有尽时,终究不可能凭着一己之力帮助到每个人,并且......忘恩负义的大有人在,这一生只要让自己以及在乎的人过得好,便已是大幸。
想到这,他看了看身边舔着冰棍的北藻,用力摇了摇头,心想着:不不,自己在乎的只是他承诺的海底后花园。
“我给你的冰剑呢?”
“化了。”北藻斜睨他,随意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我早跟你说过,那把冰剑化不了!”慕长殇怀疑北藻把剑弄丢了。
“丢了。”
果然!
“丢了还这么理直气壮?”按照北藻的性格,这种亏心事等他问起来应该会缩着脖子心虚才是。慕长殇抢过冰棍,正色质问道:“说,怎么丢的?”
“就是两手一投,丢了呀。”北藻莫名其妙,用手比划出一个丢东西的动作。
“你是故意丢的?!”
这回慕长殇可气了,停下脚步,准备好好质问,居然敢把他做的剑给丢了。
“对呀。”
“丢哪儿了?”路远的话他决定要北藻去捡回来作为惩罚。
北藻无辜的指着一个地方:“这里。”
“那是......”慕长殇顿时无言,瞬间明白自己被捉弄了,怒气冲冲的瞪着北藻。
“哈哈哈”北藻捂着肚子笑红了脸。
“嘻嘻”嘻全程咧着嘴,此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吐出来!”他对嘻喝道。
嘻张嘴一吐,一把浑身晶莹透亮的剑飞了出来,被北藻抓在手里:“瞧啊,完好无损!”
“......”
慕长殇很是无语。
这是他出洞以来第一次被捉弄,他很不甘心,但没办法,只能闷头向前走,心里想着怎么捉弄回去。
果然,跟小孩处的久了,大人也变成小孩了。
“看一看,瞧一瞧,本店新开张,一律半价!”
一个男人在街边吆喝,男人是老板,体格圆润,肚子其大,上半身好似个球。
是一家女性服装店,衣服精致华美,五颜六色,晃得人情不自禁往这边看一眼。有各个种族的服饰,一件件整整齐齐挂在透明橱柜里,虽是隔着一段距离,但依旧看的清清楚楚。
虽是半价,但价钱依旧奇高,一件普通衣服的价格够他们四人在好一点儿的客栈里住上半个月了,但那衣服实在好看,周围围了不少人,有的人买不起,嘴里啧啧称赞着,表示太遗憾了,期望老板能便宜些。
但老板一律谢绝还价,说是半价已是最优惠了。
还有些男人在这里,询问有没有男装,但很遗憾,本店只有女装。
“过去看看吗?”慕长殇问他。
“好啊!”北藻应得欢快,看样子他很喜欢。
很多人因为买不起,纷纷离开,正好给慕长殇他们让了一条道。原本老板想拦住慕长殇为难的说这里没有男装,但看到他身后的北藻,急忙转变态度,迎接他们进去。
这里面的衣服真不是一般人能穿的,衣袖上缝着的的小珍珠和碎石都是名贵之物,布料光滑,反射着光,堪比鲛绡。衣领做工相当精细,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到缝合的痕迹,上面的刺绣栩栩如生,让人禁不住用手去体会那种凹凸感。
“这......好像是女装吧......”北藻贴在他耳畔,小心翼翼的提醒他。
慕长殇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笑意,解释道:“只是中性的服装,我打听过了,这几年极其流行这种男女通用的服饰,据说只有长相俊美的男子敢穿。”
“哦......”北藻点点头,他很喜欢这种华美的服装,鲛人嘛,最喜欢珍珠宝石之类的。
“老板,把你们这最贵最好看的衣服拿出来。”慕长殇对老板说道。
“这......”老板听完他的话惊喜了一下,但立马又做出为难得神色,不知是不是担心慕长殇根本不想买。
“放心,如果好看的话我一定出钱买下来。”
他拿出袖子里的钱袋,轻轻晃了晃,银子发出撞击的响声。那老板不知做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生意了,对银子的声音敏感过人,立马听出来是钱袋里装着的是黄金,数量还不少。
这些钱正是慕长殇在森林外围城市里从那倒霉少年手里骗来的,一共一百两黄金。
“贵客里边请!”老板果然是见钱眼开。
他掀开珠帘,引着慕长殇和北藻进入里边的房间。
房间和外面的一样大,里面却只有五六件衣服,比外面陈列的衣服还要美上一个层次。
“客官请看,这件衣服便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老板走到一个盖着红布的橱窗边,郑重其事的缓缓拉开红布......
“什么都没有?老板你莫非卖的是隐形衣?”
“贵客说笑了,待我取出这件衣服!”
橱窗被打开,老板缓缓把手伸入,稳稳捏住议价,又缓缓取出......
“黑不溜秋,像块抹布,这就是你的镇店之宝?”不止慕长殇,连北藻都觉得有些好笑。
一件黑得不能再黑的衣服被老板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生怕碰着沾上灰尘了。这衣服黑得相当彻底,一点装饰都没有,倒有它的神奇之处,四周的亮度仿佛因它的存在而暗了些许。
“你这衣服晚上穿出去做贼挺好。”慕长殇给出评价。
“贵客又说笑了,待我将它放于阳光之下。”
他们很有耐心的看着,看着老板又能搞出什么名堂。
之间阳光照耀之处迅速变成了鲜红色,将整件衣服置于阳光下,通体变得鲜红,衣服上的装饰一一浮现,如水滴般细长的玉石像是从袖口上长出来的,均匀绕着两袖口列成一周。
细看之下,玉石居然是名贵的凰血玉,此玉虽名为凰血,但并非是真正的凤凰血,而是凤凰后代之血,凰血稀薄甚至已不存在,但物以稀为贵,此玉极其罕见,只存在西蒙大陆火族圣地的火炎洞中。
这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总共加起来,只怕能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胸前腰围也有些许装饰,为银白色的妙香指晶,同样为稀罕物,生长于北海的一个小岛上,没错,是“长”出来的,无根,但只要不离开地面就会一直持续生长,只是速度越来越慢,最长能够长到成人的一根手指长度,之后便很难长下去。并且它能够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味,永不散去。虽然也很名贵,但价值远比不上凰血石。
腰带为银色,不宽不窄,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不知是何布料,想来也并不普通。
这件衣服很美,非常美。
令人目不转睛。
“不知此衣为何能够变色?”慕长殇问道。
“贵客可知制作此衣的是谁?”
“是何高人?”
“乃是华衍洞林亦致先生。”老板抚须,自豪地说道。
慕长殇心想,是谁?很有名吗?一边的北藻闻言惊喜地哇了出来,在他眼里林亦致是个很了不起的名人。
“原来是这位先生!”慕长殇佯装感叹。
“林亦致先生裁缝出身,不仅手艺高超,一身修为也是相当的惊艳啊!施了一个法术便使此衣在夜间变得漆黑,最适合特殊情况的修行者。”
老板指的特殊情况想必是任务在身不想引人注目,也有可能是在逃跑。
“能试穿吗?”
“呃......这个,恐怕不能......”老板露出难色,神情怪异。开玩笑,这可是镇店之宝,自己都不敢乱碰。
慕长殇看看衣服,又细细打量北藻,从头看到鱼尾,这身段子正合适!
“买了!”
慕长殇豪气一喝。
“这......我还没说价钱呢?”老板见慕长殇语气这么坚决,想必已经决心一定要将这衣服买下,于是商人的套路在脑海里浮现。
“既然贵客如此爽快,那我当然要给贵客便宜些。”老板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个算盘,啪嗒啪嗒的打着,手法极快,慕长殇是外行人,不懂算牌,也只能看个大概,但他明白里面肯定有水分。
“这衣服没有标价吗?”
“呃......有啊,原价特别贵,我正给客官降点价呢......”老板说的有些心虚。
“减价要打这么久的算盘?”
“呃.....好嘞贵客请看......”老板急忙转移话题,将打好的算盘面向他,“一共是九十二两黄金一十三两白银,给客官除去零头,一共是九十二两黄金!”
“你是怎么算的?这凰血时虽然珍贵也顶多四十两黄金,妙香指晶也最多二十两黄金,这布料也不是多名贵,怎么就到了九十二两黄金?”
面对慕长殇的质问,老板耐心的解释道:“这可是林亦致先生的大作啊,这个价绝对值!”
慕长殇心想林亦致是谁他都不知道,哪管什么名气不名气的。
他略作思考,点点头道:“好,成交!”
“等等!你真的要买?”北藻诧异道,他觉得这衣服肯定不值这么多钱。
“当然。”慕长殇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对他说。
“给,一百两黄金,不用找了。”
慕长殇直接把钱袋子给了那老板,十分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