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对比产生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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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后，国公夫人赵氏身边的贴身侍女红罗找人牵了匹马，急匆匆地出了府。
本朝的大臣无论文武出行之时都要骑马，若是病了想要坐个轿子之类的，需要提前跟皇帝打个报告，皇帝准了，你才能偷懒一回。
但是像红罗这种侍女竟然骑着马出门，在哪样的府邸里都少见。她前脚出了门，守着偏门的门仆里就有跑出去报信的。如今的赵氏就像是丢了爪子跟尖牙的老虎，曾经靠着她过活的一干人等难免会动了别的心思。
虽然不知道将来是谁有福气顶了赵氏的位置，但这魏国公府里现在就已经不是赵氏一个人说了算的时候了。
说起这位来，还要追溯到杨大刚刚随着窦小二打下江山那会儿。
魏国公是个什么出身，天下皆知。他少时离家，功成名就归乡后才知晓，家里的人早就死得七七八八了。这偌大的家业总要有人去享享福，才不枉他特意回老家一趟。等杨大论完亲疏远近，便有同样父母双亡的一个堂弟一个堂妹合了他眼缘，被他接到了丰镐。
那个堂弟姑且不论，这位行四的堂妹杨四娘才是让赵氏这个魏国公夫人都始料未及的麻烦人物。
本来，做堂妹的寄居在堂哥家里，就算她再不安分，最多不过是耗费些银钱，给她张罗门好亲事罢了。谁知道这个杨四娘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
杨四娘贪恋魏国公的富贵，深知没有堂哥的好相貌，自己将来嫁给谁也比不上在国公府里的好日子。赵氏怜惜她孤苦，便主动开始给她相看人家的，没等赵氏挑出满意的人选，整个丰镐都知道魏国公的堂妹杨四娘跑去当女冠了。
赵氏自认为从未亏待过整个小姑子，吃穿用度都向一等门楣的那些小娘子看齐，哪知养出了一匹中山狼。
华元真人杨四娘知道自己这招釜底抽薪彻底得罪了堂嫂，索性就光明正大地跟赵氏打起擂台。但凡是赵氏出现的场合，她必定想方设法跟在赵氏身边，还总是以一副魏国公府主人的姿态跟人来往。
平心而论，这些年来杨四娘从未在赵氏身上讨到什么便宜，直到赵氏命中注定的克星杨姌降生。一直被赵氏狠狠压制住的杨四娘觉得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她，更是变本加厉地上蹿下跳，誓要把整个魏国公府握在手里，这样哪怕是有了新的魏国公夫人，也是无力回天。
诚然，杨四娘当初那招最得罪的是赵氏，可是，杨伯庸这个魏国公也因为此事被人调侃了很久。所以，现在元华真人清修的地方是在魏国公府最“幽静”之地。
等到杨四娘在侍女的帮助下，净手、焚香，才慢吞吞地接见报信的仆从时，他们都没想到，红罗早已返回府中。
也许是觉得自己也就这样了，破罐子破摔的赵氏的气色看起来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正所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自从生下小女儿之后，一直比死亡的恐惧笼罩着的赵氏，终于开始思考“是小女儿去死还是自己去死”之外的事情。这一想啊，恢复了前朝郡主应有的智商的赵氏发现，大事不好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魏国公府早就不在自己掌控中了。
她连忙吩咐绿绮，通知红罗把她收藏在府外的东西取回来。
难得亲近小女儿的赵氏，将杨姌放置在腿上，虚抱着她。因为她这一举动，让正在对红罗腰间挂的短剑好奇不已的杨姌获得了最佳观影位置。
就算杨姌跟这个时空毫无交集，但是她也知道，身为一个古代女子身配凶器是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当这个女子还是别人家的奴仆的时候，那就更有问题了。
“辛苦你了。”一身玄色圆领袍的红罗刚要跪下向赵氏复命，便被赵氏制止了。
杨姌发觉，同样身为赵氏身边的心腹，赵氏对待红罗跟绿绮的态度大不相同。大概是赵氏一生都身处高位的缘故，哪怕如今是在她病弱之时，看人的第一眼却也是用眼角撇过去的。
可赵氏当看向低于她许多的红罗的时候，她是正视着对方的，而一旁的绿绮对这番景象竟是司空见惯的平静。
这让杨姌十分好奇。她一手扯着赵氏的衣服，一手指着红罗，口中还“咿咿呀呀”个不停，试图让在场的人介绍下红罗是何方神圣。
显然，她高估了自己的表达能力。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还有正事要干的赵氏让绿绮把她抱走了。得不偿失的杨姌泪眼汪汪地看向赵氏，注意力早就不在她身上的赵氏自然没有留意到她的举动。无奈之下，杨姌只能故作乖巧地待在绿绮怀里，生怕会因为打扰到赵氏的正事被直接赶出去。
将红罗带回来的盒子放在一旁的赵氏并没有急着查看，而是细细地打量着红罗。赵氏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红罗的时候，她俩还有绿绮也不过八九岁，跟她的玉奴儿差不多大。
父王说红罗师从“剑仙”的时候，她嘴上埋怨父王找了这么厉害的人来看着她，其实心里好奇极了。后来，皇伯父死了，前朝没了，她和她的堂姐妹们都成了待价而沽的货物。那时，要不是有红罗在身边，她早就和某些人一样被践踏到尘埃里，哪还有今日的风光。
“我快要不行了，”赵氏很坦然地说出这句话，“绿绮她跟我一样是在王府长大的，我们都是依附着富贵荣华活着的人。你跟我们不一样。虽然我不知道父王是从哪里把你带回来的，但是，见过宸妃身边的那个初雨后，我也能猜到一二。”
红罗是第一次听见赵氏提到这些，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将剑握在手中。剑柄上缠绕的麻绳依旧有些剌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赵氏面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又急忙把剑重新挂回腰间，听候赵氏发落。
赵氏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只是接着说道：“要不是有你，我早就死了。我不管你从前听谁的命令，但是自打你跟着我起，我便是你的主子。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红罗跪在赵氏面前，没有回话。
有什么从赵氏脑海中划过，她勾起嘴角，无声地冷笑。
“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红罗应声而起，没有过多言语，退至门外。
赵氏见她这幅模样，心中更是不快，冷冷地吩咐绿绮道：“把青乌给我，你去将玉奴儿叫来，我有些事吩咐她。”
赵氏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虽然之前过得有些浑浑噩噩，但从来没有堕了前朝公主的名声。绿绮虽然不知道赵氏为什么突然间就开始生气，但她懂得自己只要听从赵氏吩咐就好，不该知道就不需要知道。
再次爬在赵氏身上的杨姌，努力抬起头，想要看清赵氏手中的盒子，奈何她现在只是个二头身的小团子，任何一样东西都能成为她跟盒子相亲相爱的阻碍，她只能转过头来选择求助这个房间除了她以外唯一一个活人。
杨姌一边在心里嘟囔着赵氏堂堂一个国公夫人混得只有两个侍女，真是太惨了，一边扯着赵氏的衣服，让她留意自己。
赵氏生的这两个女儿，大女儿任谁看了，都要说是跟魏国公杨伯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小女儿虽然现在还小，但依稀能看出来，她的五官像极了自己的祖母。
在这点上，杨姌比杨嫤更让赵氏喜欢。
“青乌啊青乌，阿娘要拿你怎么办呢？”
赵氏用手轻轻抬起杨姌的头，逼着杨姌跟自己对视。
赵氏是个美人，而且是个姿容艳丽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这样一个美人对自己做出如此举动，说实话，杨姌已经脑补了十万字的恐怖小说。
不知道赵氏突然发什么疯，又无力反抗的杨姌只能在心底大喊：啊啊啊啊！说好的母爱是最伟大的呢！！！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凭什么，我要如他们的意！”赵氏本来也没指望杨姌回应，她只是单纯地想跟谁发泄下自己的不满，早就习惯了以大局为重的她有些话连对着自己的心腹也不敢诉说。杨姌这个不懂事的奶娃娃成了她最好的目标。
“可是，这是天命，我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杨姌现在可以说话，她一定会向赵氏科普一下什么叫做封建迷信害死人。
比如说，那谁谁听信了一个算命的说有人是他的命中宿敌，所以那谁谁就决定要提前干掉自己的克星，杀了人家的父母就算了，他还不提前把克星彻底干掉，更加脑残的是还把人家收作了徒弟弟……你说，那谁谁不死谁死啊。
看着赵氏歇斯底里的模样，杨姌深度怀疑未来的女帝姐姐恐怕有什么遗传性的神经病。为了未来的工作能顺利展开，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她决定，要牺牲小我试探一下赵氏。
“咦呀？”
回过神的杨姌简直怀疑自己刚才是穿越了，赵氏脸上正挂着娴静的微笑，看起来就是个病西施，温文无害。
她一个没忍住，一手拍在赵氏脸上。
下一刻，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赵氏不仅没有生气，还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有人在吗？我想申请个全身检查，特别是视觉跟精神方面的。】
“吱——”
然而，这并不是M公司的客服给予杨姌的回应，之前出去的绿绮带着杨嫤走进了屋子。
看着目标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杨姌表示，这个世界没有最残酷，只有更残酷。
为了印证她这一想法，下一秒她就腾空而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奇已久的神秘盒子离自己远去。
对此，杨姌只想说——同样是女儿，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对比产生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