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我，没有你》寻太白

4、终端 庄晓梦搬家

　　1
　　深泽想了很久，最终因为自己实在是心里不爽，决定晚上再去找庄晓梦，但每当远远瞥见庄晓梦的时候，他便会怂。

　　所以在放学之后，他一直悄悄跟在庄晓梦身后，脚步轻轻的，疑神疑鬼。狭长的双眼始终眯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庄晓梦跟丢了。
　　说实话，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对这个女生不过是好奇罢了，加一丝的无聊，反正他回家也是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和上了年纪的保姆阿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想到这，他使劲晃晃脑袋，躲在破旧的建筑物后，探出一只眼。
　　庄晓梦是走回家，沿路的风景一直在变换。
　　走过一条偏僻的木桥，再穿过一个堆满杂物的小巷子，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小区。
　　小区四周种了很多香樟树，不远处还有一个池塘，有小孩在那里嬉戏。
　　深泽看到庄晓梦加快步伐，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径直朝着一栋居民房走了进去。
　　他跟着，可是一进去便迷糊了。里面黑漆漆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庄晓梦到底进了哪个屋，想到自己跟踪了那么久，眼看胜利就在眼前，但最后居然失败，心里就一阵不爽。
　　他扯下书包，坐在了二楼的长木椅，抓着头叹息。
　　坐了没几分钟，突然从右手边的一个门里传来男人极其难听的谩骂声，深泽皱皱眉头，掏着耳朵心里嘀咕：这是出什么事啊，这么大火气。
　　随即又听到“咚”地一声，他感觉自己坐的木椅都颤动了，接着又是骂呀叫呀，然后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莫不成是家暴？
　　深泽想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门口，准备把这段声音录下来以后给警察提供证据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人从里面跑出来，散乱着长发，还撞到了深泽。
　　深泽揉着胸口，嗷嗷叫疼。
　　待他仔细看那个快要消失的人影时，从门里传出一个声音:“庄晓梦，你他妈出去就别给我回来了！”
　　“庄晓梦”三个字咬的很重，深泽怔了一下，迅速转身，心里想的都是庄晓梦。
　　刚才那个瘦瘦小小的庄晓梦，那么那些难听的话也是骂她的？
　　深泽往屋内探探头，却被那个黑黝黝的男人呵斥着“啪”关上门，深泽疑惑那会不会是她的父亲？

　　深泽心里对庄晓梦产生了怜悯。
　　跑出居民区，天空的乌云压的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让人难以呼吸。
　　深泽由于对着一带不是很熟悉，所以跑着跑着便失去了方向。他揪着自己的头发，紧抿嘴唇，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庄晓梦怎么样了。
　　眼看着天就快下雨了，他还是没找到庄晓梦，他气得把脚边的花踩碎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那无情的雨，伴随着深泽的心一起跌在地上，啪叽散开。

　　过了很久，深泽在一个很破旧的桥下找到了庄晓梦。
　　庄晓梦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黑色的长发将她的大半个身体遮住，双肩微微起伏。
　　看上去甚是可怜，深泽鼻头一酸，朝她走近，挤出一个微笑。
　　庄晓梦听到有脚步声渐进，猛然抬头，眼角微红，嘴唇泛白，脸色也苍白，白到让人害怕。
　　她的眼里透着绝望与无助，她看见深泽，眼里满是委屈，说不出，她也不会说。
　　深泽走到她身边，半蹲着，伸出手轻轻撩拨她的长发，庄晓梦只是静静地看着，没说话，也没拒绝他。
　　深泽看着她的脸，拳头握得很紧，指甲嵌在肉里……
　　“去我家，我家没人！”
　　还没等庄晓梦反应过来，他直接一弯腰，打横将庄晓梦抱了起来。
　　庄晓梦瞪大了眼，没说话，但当她触碰到深泽身上的温热时，眼泪顺着雨水低落下来。
　　深泽抱着她在雨中大步前行，引来行人纷纷侧目。

　　半小时之后，深泽总算是到了家。
　　庄晓梦看着这个苏格兰白墙，边上种着许多鲜花，或许曾经很美好，但现在微黄着，耷拉着脑袋。房子看上去很漂亮，西洋式楼房。
　　但是，空落落的，给人不好的感觉。
　　按了门铃，一个身材矮小的短发婆婆开了门，一看深泽全身湿透而且还抱着一个娇小的女生，她吓了一跳，赶紧让深泽进来……
　　屋内装饰很豪华，各种水晶吊灯，迷迷蒙蒙，很惬意。
　　深泽将庄晓梦放下来，保姆阿姨直接就是去楼上找了自己的衣服，随即塞给她领她去浴室洗澡。
　　一分钟之后，保姆阿姨走了出来，抓着深泽的手，叫他去楼上自己房间洗澡，并且很狐疑地看着深泽。
　　深泽点点头，就直接脱下衬衫往楼上走。
　　洗好澡，保姆一脸疑惑和责怪地看着深泽，深泽四处张望，找寻着庄晓梦。
　　“她还没洗好澡，你和那个女生什么关系”
　　“同学啊，没什么的。”
　　“你可不能早恋啊，才多大个人啊，真的是……你要是早恋我就告诉你国外的爸妈了！”
　　“知道知道，只是……”

　　深泽将庄晓梦的事跟保姆阿姨讲了。
　　保姆阿姨听完后气得脸色都变了，嘴里埋怨着她的爸爸不是人，脚下已经去厨房做饭了。
　　庄晓梦洗好，从浴室走出来，地板太干净，她有点不舍的踩下去，她踌躇着。
　　深泽正纳罕庄晓梦怎么还没好，往浴室那个方向看去，庄晓梦正呆着思考，探出小小的脚又缩回，模样清纯可人，但透着她这个年纪所不该有的成熟。
　　深泽噙着笑，走过去拉起庄晓梦的手将她带到客厅，庄晓梦扭扭捏捏不知道站哪里，深泽笑着一脸宠溺地示意她坐下，庄晓梦摇着头。
　　“坐吧，干净的。”
　　庄晓梦还是没有动，深泽突然坏笑，说:“难道你想坐我腿上？”
　　效果很好，庄晓梦脸唰地红了，一屁股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包乖巧就她这样。

　　2
　　吃过晚饭之后，保姆阿姨去洗碗，留下庄晓梦和深泽两个人看电视。
　　庄晓梦坐在软软的沙发上，心里很不安定，她紧紧抓着衣角，眼神飘忽。
　　“谢谢你，深……”
　　“深泽，”深泽撇过眼看着庄晓梦，她的耳根居然微红，这可有趣了。但此时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她今天为什么会被她父亲打，为什么会跑走，“感觉怎么样了”
　　庄晓梦顿了顿，歪着头，笑说：“嗯，蛮好了，我觉得我该回去了。”
　　这是深泽第一次看见庄晓梦微笑，庄晓梦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很甜，很可爱。
　　深泽捂着嘴，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你家里”
　　问这话时深泽别过眼去看窗外的夜色，手脚觉得很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摆才好。
　　“你都听到了”
　　“嗯！”
　　“那是我爸，刚喝过酒，可能最近又输钱了。”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自嘲的语气。
　　“这样啊。”
　　“而且，我妈提出要和他离婚了，这也好。”
　　“那你，”
　　“我是很高兴啊，反正他除了打我，打我妈，几乎什么也不干，只知道睡觉喝酒打牌，呵！”
　　“你的意思是，你要跟着你妈妈一起生活”
　　庄晓梦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可怕的黑线。
　　深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要是庄晓梦爸妈离婚，她会离开A市吗？
　　“那个，我要回去了。”
　　“哎现在吗？”
　　“嗯，感觉已经不早了，今天真是谢谢你。”
　　“那我送你吧！”
　　虽然庄晓梦百般拒绝，但最后深泽还是同她一道回家。

　　他们回去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下，夜风袭来带着渗人的凉意，庄晓梦打了个寒战，深泽看到了立马把自己的外套给庄晓梦披上。
　　“你别这样，”庄晓梦推开他的衣服，垂着眼，看起来楚楚动人。
　　“没事，以后我就是你哥，哥哥什么，就是保护像你这样的小妹妹的。对不对呀，哈哈！”说完深泽大笑起来，看见深泽笑，庄晓梦挑了挑嘴，他长得很是迷人，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但是，只要他夸张笑起来，便使人感觉是个小孩子一样。

　　走到今天庄晓梦躲藏的那条桥上时，庄晓梦定住脚，突然变了脸色，抄一条小路往桥下跑。
　　深泽还没反应过来，庄晓梦已经跑上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直黑色的小猫，浑身的猫都湿了，睁不开眼，深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到了庄晓梦。
　　他看了一眼庄晓梦，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命运相似的共同体。
　　“我家不让养猫，” 她轻轻抚摸小猫的毛，眼里的宠溺是深泽所未见过的，“你能养吗？它这样估计以后是不会活得久，要是你养的话，说不定……”
　　深泽二话不说，直接从她怀里将小猫抱过来，笑嘻嘻地说:“以后我吃什么它吃什么！”
　　“谢谢你，就送到这里吧！我很快就到，以后再见！”庄晓梦挥挥手，消失在夜色之中，伴随着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声。

　　深泽或许不知道，以后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庄晓梦了。

　　3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庄晓梦趴在张清若的腿上，轻声问。
　　“去一个没有庄志成的地方，晓梦，你会害怕吗？”
　　“不会，只要有妈妈在，就不会害怕！”
　　“好，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吧。我们明天下午就走，好吗？”
　　庄晓梦点点头，她斜眼看着窗外，今晚的月亮很圆，银光撒在窗台上，折射出凄惨的离别。
　　她居然在一瞬间想到了深泽。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庄晓梦深呼吸，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晓梦，你真的要走吗”白泠泠抱着庄晓梦死死不肯放手，眼里泪汪汪的，哭得鼻涕到处飞。
　　庄晓梦摸摸她的脸，笑说:“以后我会来找你玩的。”
　　白泠泠好似没听见这话，还是哭，她的泪水很应景。
　　远处传来的张清若的声音:“晓梦，该出发了。”
　　庄晓梦点点头，她看着白泠泠的脸，对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走了啊。”
　　对于即将离别的庄晓梦，白泠泠始终舍不得，自己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要分别了，真的是难过。
　　“庄晓梦，你要是不来找我，你就死定了！”
　　庄晓梦朝她挥挥手，上了车。
　　白泠泠看着她上车，突然又跑过来，但是车子已经发动了，她追着车子，扯着嗓子大喊:“庄晓梦，记得一定一定一定要回来找我啊！”

　　自从上次离别之后，深泽再也没见过庄晓梦。
　　他曾经去小学部找人，可是老师同学都说庄晓梦转学了。
　　他拉着一张脸，怀里藏着那只庄晓梦从桥下捡的黑猫，他养得不错，刚拿回去那天，虽然被保姆骂了一顿，但还是笑呵呵的。
　　可是，庄晓梦已经看不见了，深泽不知道庄晓梦去了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庄晓梦还会不会回来。在那一刻，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怀里的猫像是明白了什么，喵喵地叫了起来。

　　星期五考完试，深泽和没遇见之前庄晓梦一样，在校门口和高年级的学生蹲人。
　　深泽手里夹着烟，眉眼中满是桀骜不驯。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但是谁也不敢说出声，生怕招惹到他们。
　　深泽倚在树边，闭着眼，深邃的眼中是一望无际的海。
　　“深泽，有没有想我啊？”方微芷抱着深泽的胳膊，笑得很可爱。
　　就在几天前，方微芷找到深泽，说自己已经和那个初三的学生分了，要重新和深泽在一起。
　　深泽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了。
　　然后在当天下午，深泽叫了一帮人将那个初三的男生打进医院，临走之前还往那男的身上吐了口水，一脸不屑。方微芷也在他身旁嘻嘻笑，给深泽递水。

　　庄晓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