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洛凡》蛉风

7、第 7 章 洛凡看了凤

　　最后一节课外活动，几乎所有人都去参加社团练习，而这一时间也正是网球部最热闹沸腾的时候。由于下午国文测试的结果很糟，这会洛凡正忙着亡羊补牢只是为时太晚，都快放学了。当初她入学考试国文也是险险通过。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外面热闹的喧华慢慢散去，四周突然冷清下来，已到傍晚时分。斜阳渐渐地隐没，余辉从敞开的窗外直射进来，晒落一地暗暗红光。红光如血，正是逢魔时刻。

　　下课铃早已响过了，洛凡合上书，揉了揉僵硬的后颈。教室里包括她在内只剩下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正在收拾书包。她这具身体的体质实在太差了，稍长时间的集中精力后就浑身酸痛泛力。

　　是时候该回家了。现在只有洛凡和最前排的那个女生，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让人不安。满地的腥红斜辉，洛凡感到心里有股寒气直窜。

　　搓了搓同样酸涩的眼睛，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最前排那个女生背上。秀发如丝，柔顺的披散在她背上，纤细柔美的曲线，光只看背影她应该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孩。

　　可是，很奇怪的感觉。那张课桌的位置……

　　洛凡蓦地睁大双眼，视线从窗边向门口缓缓扫过，左手在她没有觉察的时候微微颤抖起来。

　　教室里的课桌都是两张两张并在一组，并没有单行，可是在第一排第三组和第四组的中间却多了一张单人桌。而那个女生就坐在那张单人桌前。

　　“嘣”的一声，书本掉在地面。洛凡吓了一跳，拾起课本才发现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前面那人没有回头，手还在纸上写着什么，发出沙沙的响声。长长的发丝静静的垂着，突然无风自动。

　　猛的剧震，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转过来的那张脸苍白如雪，一寸一寸的镶入洛凡的视线。

　　面如死镐，浮肿的皮肤仿佛随时会拨落下来，皮下胀大的血管根根凸出皮外似一条条蚯蚓爬满整个脸部扭曲而畸形。更可怖的是面上两个漆黑的窟窿深深的镶在皮肉中，冷冷的散发着死气。没有血色的双唇如风残的老者皱褶斑斑更似被人用力榨成一团的面纸。就是这样的一张脸却如同寄生似的出现在那个女生的脑后，颈脖相连，而那个女生此刻仍背向着洛凡坐着，手不停地仍在沙沙的纸上动着。

　　强烈的恶心欲吐的感觉，洛凡倒退了一步，狠狠的撞上身后的桌角，一阵剧痛。那名女生好像终于被惊动了似的缓缓的转过头来……

　　“哗啦”“嘣”的几声巨响，连着倒下的数张桌椅，洛凡冲到教室门口，用尽全力的甩上门，发出“嘣”的一声，不理会耳边的炸响，跋脚狂奔，刚跑出两步却临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洛凡抬头骇然望去，白色的短发，高挑的身材，此刻苍白惊愕的脸上仍能显现出主人的俊逸和温敦——
　　凤长太郎！！

　　两人同声道：“是你——”

　　几分钟前，凤长太郎刚结束了网球部的训练，想起之前遗忘在教室的测试卷，跟宍戸亮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向2年1班的教科室。一路行来，也许是大多数人都回家了，长长的走廊没有了平日的喧闹，斜阳的余辉严实的罩了下来，这条早走过不下百遍的走道突然变得陌生起来。直到他走到了自己的教室前，在还差两步就到门口的距离，他习惯性停了下来，从身旁的玻璃窗向里面看，目光一下被什么粘住似的不由自主的看向教室最前排第三组与第四组中间的那张单人桌。

　　心里升起一种别扭的感觉。突然发觉那股感觉来自那张多出的单人桌，还有那个陌生的背影。长太郎疑惑了，他们班上除了上星期那个转学生，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生？

　　心突地跳了一下，不安犹然而生。下一刻，他看到了那张缓缓转过来的脸——

　　毛骨耸然！四周的空气冷冷的缠绕上来，像苍白的手臂将他狠狠的抓住。凤长太郎骇然的定在原地，心急速的跳着，浑身冰冷。

　　突然教室里一阵异响，桌椅撞击地面的声音，接着“嘣”的一声，门被大力的关上，一道细小身影猛地冲到身前狠狠的撞入怀中，撞开了那缠绕住他的冰冷的禁锢。凤长太郎乍然惊醒，低头看向怀中那名少女，而她也正猛然抬头眼中有着骇然、错愕，然后是惊讶——

　　“是你——”

　　洛凡！！

　　冰帝国中部教学楼二楼，洛凡和凤长太郎拼命的奔跑着，长长的走廊像没有尽头的延伸着，没有风的过道上，只能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和身后紧紧迫近的森寒黑气。

　　“呼”的一声，那寒冷刺骨的黑气即将搭上洛凡的肩头，洛凡倏地面色铁青，说时迟那时快，凤长太郎一把扯住洛凡，同时一脚踢开了身旁的一扇门，两人双双跌了进去，门“哐”的合上。

　　这是一间空寂的生物实验室，惨白的灯光打在同样白森森的墙壁上，实验台上的金属器械泛着冰冷寒气的表层上映出了两个扭曲人影，远远的看起来竟有些狰狞。

　　耳边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心还在剧烈的颤着，洛凡背靠在门上，身边紧贴着的那个少年的体温，左手还握在他的手中。

　　洛凡看了凤长太郎一眼，奔跑过后有些凌乱的发，俊美的脸上除了诧异尚有着不畏惧的坚韧，他的手很温暖，他的侧脸还是那样敦厚腼腆。他发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洛凡却将目光移开了。

　　在凤长太郎眼中，少女纤细的身体似在微微颤抖着，白晰的脸比往常更加的苍白，她倔强的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起初，凤长太郎并不在意这个新来的同桌，倘若不是班主任小仓老师的介入，他不会留意她，也不会看到她那婉若黑夜却比黑夜更深邃的目光。原本这个心中只有网球部的少年对女孩的认识也只有“这个女生有点特别”，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现在……

　　凤长太郎看着女孩清秀的侧脸，目光有着担忧和些许的困惑。

　　其实很早以前就注意到“冰帝的教室只有双人桌”，他跟网球部的前辈们一样只是发现了却并不在意，偶尔听到女生们谈起所谓的传说，也只是淡然一笑，随后便没有人会记得。就连说着那些话的女生也很快抛到脑后，因为她们更多的在意全被部长和前辈们夺走了。

　　洛凡低着头，让他看不到她眼中的惊惶和狼狈。很少害怕过什么，就连死亡，她也是了然胜过恐惧，唯独只有……就算自己曾经历过，只因那时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便没有所谓的害怕与否。一旦真真切切的摆在眼前，感受那种浑身窒息的冰冷，恐惧仿佛随时会将□□撒裂的痛苦，前世那人总是一边笑她孩子气却又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今世失去了他的体温她要怎么办呢……很害怕。左手交握的指尖突然加深的力道，洛凡心中一震，有些惊讶，却依然没有抬头，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温暖。

　　心神稍定，洛凡又蹙起了眉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洛凡独自走进了校门，周围的视线依旧，跟平时一样她只是默默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听着课。

　　当上午的课程结束，伴着下课铃声，扒在课桌上的洛凡从睡眠中醒来。看着人流向食堂涌去。洛凡想起了之前班长水城的交代，她收拾了书本，兀自朝食堂相反的方向——围棋社走去。

　　“渚方学长，野田学长，日旭学姐，冬马学姐，望学长，松冈学长，你们好，我是二年1班的洛凡，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洛凡淡淡的说道，缓缓的向众人礼貌的鞠了一躬。

　　“哟，是个挺可爱的学妹呢。”一把柔和的声泉是渚方学长。
　　“你好，请多指教。”日旭学姐微笑，气质高贵谦和。
　　其他人也一一向洛凡或颔着或微笑打招呼。

　　“水城社长，”洛凡走到水城彬跟前，没想到班长大人就是围棋社的社长，刚才她神色中的诧异被他逮个正着，水城彬向来清冷的唇角微微扬起，浅浅的笑意，洛凡不由得放松下来，躬身一礼道，“你好，今后请多指教。”

　　“欢迎加入我们围棋社，洛凡同学。”水城彬仍旧是那凉凉的语调，“你今天是第一次来，就先在旁边随意看看吧，中午的时间比较短，下次社团活动我再为你讲解。”

　　“好的。”洛凡的入部申请上填的是“完全不会围棋”，水城才会如此说。

　　接下来松冈和野田对弈，日旭则跟望，冬马与水城对战。洛凡、渚方就坐在一旁观看。

　　优雅的棋室，气氛随着战局或热烈或低靡。

　　渚方学长神情专注，边上的洛凡也看得认真。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洛凡就是一凑“热闹”的。完全看不懂棋局。

　　轮翻的欣赏众人的表情，她这几位前辈各具特色，气质出众，都是很优秀的人呢。

　　洛凡能感觉到从他们身上外放的气势，出手的速度，落子的节奏，纵使不了解详情，却可以欣赏着一颗一颗棋子落在盘面击出的节拍，清脆的声响带着不同的韵律，很奇妙！

　　洛凡托着腮，将众人打量了一翻，看了看旁的渚方，发现他的目光很多时候停留在松冈跟野田的对弈上。

　　战况很激烈吧？应该…

　　洛凡胃部有些不适，才想起午饭没吃。她悄然退出棋室，在隔壁另一间空室临窗而坐，拿出了贞子婶婶特别刨制的便当，慢慢的吃了起来。

　　收拾好便当盒，洛凡泡了杯清茶，抿了小口，芳醇清爽令人心神一震。

　　“你这丫头倒会挑地方，我说才一会怎么就没影了。”调侃的声音在门边响起，渚方和望相继走了进了。

　　“渚方学长。望学长？”洛凡有些疑惑的看向仍安静得只有落子声的棋室，他们怎么就出来了？“对弈结束了？”

　　“当然。你学长我可是很厉害的。”望大大咧咧的坐在她对面，也倒了杯清茶，嗅了嗅，猛的灌了下去。“好喝！！”砸了砸嘴，又倒了杯。

　　洛凡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对着窗外。看不惯某人的牛饮，渚方一把将他扯一边去。

　　“是白茶吧。”渚方已经坐在了洛凡的对面。

　　“嗯。”淡淡的应声。

　　“松冈和野田在两年前已经能赢过六段的棋手了。”望齐回渚方身边。“围棋分九段，初段最低，九段最高。”渚方补充道。

　　两年前，那两人不是才小学六年级吗？听起来是很厉害了。不过，围棋社很冷清啊。当初她就是因为这个社团人数最少才报的名。

　　“围棋社是全校唯一一个不用参加比赛的社团。”似乎看出洛凡的疑惑，望抓抓头，语气有着不甘和惊悚！？

　　没错，当他在提到“比赛”两个字时脸上刹那可见的惊悚。虽然只有一瞬间，已足够落入洛凡眼底。带着询问的目光，洛凡看向渚方。

　　“棋社无法正常完成决赛。”渚方的声音突然似近似远，“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每次到了比赛最后阶段，就会发生一些意外，全员迟到，或是直接错过比赛时间，又或者集体突然昏迷，连翻几次，凡是大型的比赛他们全都无法正常参予，久而久之围棋社的人员就越来越少，现在只剩我们几个。”他们是真正热爱围棋的人，只享受对弈的过程，比赛不过是为了挑战更强的对手，其实高手并不一定只在比赛才有。

　　“只要不在正式场合比赛就可以了吗？可是还是会不甘心吧。”

　　洛凡发现两人诧异的目光，她这才醒觉自己说出了心中的话。

　　“是个好孩子呢。”渚方微笑，望摸摸她了头，洛凡一掌给他拍下来，她又不是小白。

　　午休时间结束的很快，围棋社的诸位也相继离开，对于之前的谈话洛凡也没放在心上。倒是临走时，望突然晃到她身边低声说，“小洛，告诉你喔，野田是唯一一个参加比赛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人，但是，”他看向野田的目光有些紧张，洛凡也跟着看过去，“在比赛开始前一分钟他却突然喧布弃权。”

　　洛凡也有些惊讶，又看了那人一眼。正好野田转过头，两人视线相碰。洛凡一怔。

　　黑色的华丽，第一眼野田给她的感觉。日旭学姐和冬马学姐很美，但他更美；他的气质不同于迹部景吾有如君临天下般耀眼夺目的嚣张和挑衅；他是那种处于沉寂中一点点向外弥散的魅药,是一种迷离、幻灭。与他对视，洛凡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对了，”已经走出门口的水城彬突然回身道，“洛凡同学，下午的国文测试请加油了。”
　　洛凡愕然，考试？什么时候的事？

　　“上星期被你跷掉的那个下午，小仓老师很担心你。”水城凉凉的说，“偶尔也该好好用心听课了吧，洛凡同学。”

　　洛凡沉默了片刻，才悠悠的应了声，“是。”

　　“你很顽皮啊，小洛。”野田的声音靠得很近，带着那独特的气息，洛凡几乎立刻就跳了开去，匆匆向前辈们打完招呼，转身快步离开。

　　在他身边洛凡感到了一种熟悉却又很不舒服的感觉，结果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的作出反应，她逃了。

　　踩着最后的铃声洛凡踏进了二年1班的教室。

　　果然是国文测试，之后，自然是没任何的悬念的她又考砸了。洛凡望着眼前那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仓惠美一脸怨念，美目水波闪闪的死盯着她，手中还捏着那张墨迹纵横艳红夺目的测试卷。为什么她除了历史差了点，其它科目全在90分线上，为什么就只有国文是41啊，41耶~~~虽然她不是全班倒数第一，但是却正好是那倒数第二啊~~~~小仓惠美郁闷得又开始拽头发，不甘、自责，以及满满的怨念~~~~~

　　而某人在洛凡面前“自残”的结果，洛凡扫了眼桌面堆叠起的习题兼教案，看了看某人心满意足的翩然离去的背影，洛凡默然，低头，研究实题ING……

　　接下来，如果她知道会遇上这样的事情，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再次跷得整个下午课。但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