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洛凡》蛉风

16、第 16 章

　　从医院回来的这两天，洛凡一直待在家里，很多时候她默默的坐在庭院中，望着满树的紫藤花静静的出神。

　　复诊的日期很快就到了，洛凡依约走在了医院的林荫道上，直到最深处。

　　眼前是一面白色的高墙，她已走到了林荫的尽头，这里什么也没有，再也找不到那片总是“沙沙”作响摇曳的白竹林。

　　“小竹？”低低的唤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四周无边的寂静。

　　望着高墙上的天空，洛凡捏紧了手中那片细薄的白竹叶，清澈如水的音符带着淡淡的空寂飞跃而上，直窜上树梢冲进了那苍蓝的天穹。

　　幸村精市习惯站在天台上，感觉风从身旁掠过带起的冰凉触感。已经有两天没再听到那个乐曲了。今天从响起到现在，依旧清悠的音色却比前些时候多了些迷离彷徨和孤独。

　　他突然很想见见那个吹奏的人，乐声起伏，似参合进了他的心跳，一旦决定，幸村再不犹豫的起身快步走下天台，一路探寻着那个声音，走进了暗暗狭长的林荫道。

　　乐声停了。幸村已经走到了林荫的尽头处，不见任何身影，视线里只有一面白色的高墙。

　　紫发的少年俊秀挺拨的身姿孤独的伫立在那郁郁的林荫下。

　　清冷的紫苑双眸，蓦地有红光闪现，只是刹那的掠过，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啊——对不起，”很爽朗的女声，带着许些的歉意。

　　洛凡拍了拍衣裳的细尘，刚刚跟这个迎面跑来的女孩撞了个正着。

　　“喂，小杏，这边快点了。”对面两个少年隔着马路冲那女孩喊着。

　　“就来，你们很吵哎。”女孩清秀的脸上很有个性高挑的眉，酷酷的冲对面的那两人挥了挥拳头。

　　洛凡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个头跟她差不多，澄色的齐肩短发，两只精致的发夹将额前的发向两旁分开，纤细的四肢浑身却散发着青春的朝气。是个很性格的女孩子。

　　“对了，我叫橘杏，呐，你要不要一起去，那边的街头网球场很热闹喔。”这个叫橘杏的女孩瞪着澄亮的眸子冲洛凡一笑，见刚才被自己撞倒的女孩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唇边却扬起了淡淡的笑容。

　　“好啊。”洛凡微笑着，黑眸中有着柔和的光亮，她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那洒脱的笑容。

　　“我叫洛凡。”

　　街头网球场聚集了一群热爱网球的少年少女，他们人数虽多却不见喧哗，场上来回击打声，球落在地面的碰撞声，间或里众人发出激励或惊叹声。这里洋溢着紧张、热忱，有着他们无限的汗水和挥洒的青春。

　　洛凡就站在他们中间，对于身边和四周热烈的气氛，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并不讨厌。

　　“小心——”场中一声惊呼，小小的网球已化作一道白光倏地射向场外，砸入了人群中，直直的对着边上的洛凡。

　　黑色的眼眸中正映着那个翻滚着的白色球影，就近在她眼前两公分处，蓦地一个急旋，临空划出半月的弧线，险险的搓过她的鬓边，急射了开去，黑发在瞬间飞扬。

　　场上众人唏嘘不已，不少人甚至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抹了把额上的冷汗。那个本就苍白的女孩看着就令人担心，倘若……不由都在心中暗呼一声，幸好！

　　“是哪个笨蛋乱打的球，差点打到人？”橘杏气得插起蛮腰，就是一通河东狮吼。

　　那位不甚“失手”的仁兄摸了摸了鼻子，他自己也吓得不轻，一脸的侥幸和歉意,呐呐的道，“嘿，对不起，是、是我。”

　　“你个大白痴！！”几双拳头就那么不客气的敲在他脑门上了，这位兄台只得苦着脸咬牙忍了，看他一副小媳妇似的受气包样，众人一时忘了刚才的惊吓都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洛凡，你没事吧？”橘杏一脸担心的问。

　　洛凡摇了摇头，橘杏见她面色平淡似乎并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瞪着清澈的眼眸上下打量了洛凡一番，突然笑开了，她伸手帅气的往洛凡肩上一搭，眼中有着耀耀的热切和惊喜，“小凡，你胆子真大，来打网球吧！”

　　“哈？”洛凡有些讶然。

　　泉和布川，都是玉林的正选，也就是刚才在马路对面向他们喊话的那两个少年，布川束着长长的马尾，年轻的脸上是少年的青涩，眼神却颇为犀利，他的视线不时落在洛凡身上，目光若有所思。对这个从初见就只能用平凡来形容的女孩，他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竟会那么注意她。

　　刚才那一球，布川就站在洛凡对面，他很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更像是她早就知道那球会绕过自己，神情是那么的淡然和镇定。莫非……

　　其实早在这之前，洛凡就注意到了，若用王子们的话来说，她拥有不可比拟的“动态视力”，能够清楚的看到别人的动作，甚至可以知道在那之后的轨迹，只是身体的局限让她完全跟不上反应。因此，她会曾被别人突然伸出的腿生生的拌倒；能够看到那闪着煞气的金属球棒像电影慢放的动作一般向自己挥下；她更能清晰如透过显微镜一般看到那张可怖的脸孔上一根一根的毛管，和当中渗出的那惨绿带着金属腐味的液体，恐怖的感觉也成数倍增长着，所以，再一次看到那张脸，她才会有那么直接的表现——昏倒。

　　“我……”洛凡正要说话，突然一个声音横里插了进来。

　　“真是一帮不华丽的家伙，Na，Kabaji？”

　　“WuShi！”

　　还真是永久不变的华丽又嚣张的对白！

　　众人挑眉，微怒的望向了场外那两个不速的闯入者。迹部景吾和桦地崇弘！

　　“如果你们是来打球的，请按照我们的规则，否则就请你们离开。”一个看起来年级较长的男生走了出来，一脸斯文和气的向那两人有礼的道。

　　银灰色的眼眸扫了在场诸人一眼，唇角上挑，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街头网球，根本就是弱者的聚集地嘛，Na，Kabaji ！”

　　“WuShi！”

　　一句话将所有人得罪了个遍，偏他还一副高傲不屑，似乎只用眼角的余光极为轻蔑的打量众人。不可否认，他身上确实有着藐视苍生的霸气，但是——就是让人看得很不爽！

　　“他是谁啊？太嚣张了”
　　“泉、布川让我们教训教训他们。”

　　人群开始骚动，多数人不禁摩拳擦掌。泉和布川分别拦住了愠怒的众人，现今正是开赛之初，不易引起事端。

　　“哼，”迹部冷哼一声，剑眉微挑，那张无比俊美的脸上，邪肆和嚣张的眼神，比之前更有过之，优雅华丽的声线似轻声却又故意让全场众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原来，你们不只弱，而且还是些胆小的鼠辈。”

　　仿佛还觉得现场的火焰燃烧得不够旺盛，少年曲指轻抚了抚那挑脱的银灰色发梢，动作优雅而华丽的冲身旁的大块头一个响指道，“走吧，桦地。这里的人全完没有任何可看性。”

　　“站住——”一个清亮的女声，蕴含着浓烈的火药味，若不是边上的同伴拉着橘杏早就冲上去扇他几下了。

　　“我们跟你打。”泉眼中也是一阵的怒火，挥了挥手上的球拍，跟自己的搭档对看了一眼，那边布川点了点头。那个男生实在太欺人了。

　　“不过要按我们的规则，只能打双打。”布川目光锐利的盯着那个转回身却依然带着挑衅冷笑的银灰色的少年。

　　“无所谓，双打也好，你们所有的人一起上也没关系。不过，最后赢的人，是不是应该也有些奖励啊嗯！”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凭你们就可以打赢我们这里所有的人，哼，少吹了你。”清亮的女声有着挑衅，不屑的哼了一声。

　　“好吧，等下本大爷赢了所有人，你，就跟本大爷约会好了。”修长的手指向人群中，众人一阵惊愕，目光齐看向他所指方向，正是对着场外的洛凡——身边的那个有着清亮嗓音一脸怒气的澄发女孩，橘杏！

　　“你，你，你瞎说什么？”橘杏又气又恼的跳将起来，一下就冲到场中，被布川和泉及时拖住。

　　妖治的银灰色瞳眸扫了那个气恼的女孩一眼，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场边那个黑发面色苍白的少女身上。

　　长长的黑发总是习惯的被编在了一侧，墨绿色的衣裳将她的肤色衬托得更加苍白，纤细的身影就那样静静的站在人群中，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渺小。

　　被突然打断的话，洛凡没什么表情，只是站着，淡淡的看着他的出现，看着他的挑衅，他的高傲。感觉那抹银色的余光，洛凡抬眼看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银灰色的目光闪过一线幽暗，而那宛如夜空似的眼眸中有的只是淡然和少许的讶异。

　　他每次看她的眼中的那抹憎恨呢？为何……洛凡不解，忽然手臂一紧，是一直蛰伏在她手上的白蛇燥动了一下。小白似乎对他的声音很反感呢。

　　再观球场上，迹部景吾只是悠闲的站在网前，任由对方的轮番上阵，全被大块头的桦地重磅出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片刻间已有过半数的人都被打了个落花流水。他的目光始终是傲然的，轻狂而挑衅看着球场内外，银色的流光闪过是那样的凛冷，视线扫过众人，原本愠怒和沉燥动的人群早就沉静了下来，诸人脸上有着凝重、不可置信和强烈的不甘。

　　这样有意思吗，迹部？洛凡淡淡的望着，银发飞扬的他，就连挑衅也是那么的华丽，在那高傲轻狂的外衣下，其实也是个渴望挑战的人，他的血必定是热的。

　　但是这么明显的挑衅和激怒别人，他还真让人有想扁的冲动。洛凡轻声叹了口气。小白缠在她手臂的力道稍微大了些，细长的蛇尾卷了卷。洛凡嘴角一勾，眼光往场中淡淡一瞟，已经是玉林的那对双打上场了，看来“王子救美”的剧情快开始了，洛凡默然的转身静静的退出了人群，不急不缓的离开了网球场，越走越远。所以，她根本听不到身后远处橘杏那羞怒气恼的惊叫，以及那两个出现及时的“临时双打的王子组合”。

　　站在路边，洛凡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哪儿。正寻思着，突然由远及近响起一阵滑板的急促声。

　　“闪开闪开，前面的不想死的快闪开——”一通尖锐的吼声和一个瘦长表情猥琐的男人，狂风一样的朝她的方向直冲而来。

　　洛凡没有闪开，而那人嘴边一声冷笑，也不避开，骤然加快了速度直直逼近了她。

　　“嘶~~”

　　“啊哟——”粗励的哀号声随着打横撞入绿藤遍布的围栏中那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洛凡眼前。

　　“嗵！嗵！”的两声一前一后竟有两个拟似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两声？洛凡疑惑，怎么会有两个声音呢——

　　“蛇、蛇……有蛇啊，妈呀——哎哟……”状似哭丧的声音颤抖的尖叫。

　　“嘶~~”

　　呃？洛凡一怔，低头看向刚刚缠回自己臂上的小白，这小家伙只是卷缠着她的手臂，银色的蛇头微抬也正望她，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在说“那个声音不是我”。

　　洛凡突然忆起了某只青学的名物，唔，要不要过去看看呢，一想到那张有些“凶狠”的脸，洛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脚，转个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不过在她唇边还留有一丝莞尔的浅笑。

　　刚走出不远，突然一群人风一般从她身边刮过，其间一个清亮爽润的声音带着几许兴奋大声的道，“快点快点，在这边，说好了谁先抓到的算谁赢，小不点，这次一定也要赢过他。”
　　“天啊，怎么会变成这样，MOMO前辈你在哪啊~~~~”某男的干号声，因为很快被同伴抛下的而立马收声急追，“等等我了前辈们，胜雄、胜郎~~~~”

　　洛凡讶然的看过去，呵，还真全啊，红发的跳脱身影，脸上还有着标志性的胶贴；黑色的帽沿下蓝紫长发的清秀少年；绿发的猫眼男孩，还有个比较相熟了的憨直的河村，差点忘了，那个三人组少年。

　　看他们风风火火的追着前面什么人，并没有注意她这个路人甲，洛凡有些好笑，望了眼他们匆匆的背影，就是不知道，那个被他们找寻的人现在还安在否？！

　　洛凡淡淡收回了视线，诛不知在她转过头的刹那，那边远远的那双青沥色的猫眼却望了过来。

　　越前龙马最先注意到那淡然的目光，看过去时，却被她手上的白链吸引了，那是——一条白蛇！？动态视力极好的他方才经过身旁的时候确实看到它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越前你怎么在跑步的时候还发呆呀，快点啦，不然会被那不动峰的那家伙抢先了。”刚才还战战兢兢某尾，现在立马为了面子问题，一把扯住走神的猫眼少年，急催促道。

　　“MADAMADADANE 。”一个冲刺就远远的甩开了拉着他的人，紧紧跟在已经跑到最前面的蓝发少年身旁。

　　这时候同样跑远了某老实人河村隆眉心正纠结着，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超过去的身影，好像是小洛哎，可是他都没有叫住她，她会不会不高兴啊？这条街现在还有抢匪啊，她万一被撞到怎么办呢……

　　不自觉慢下来的河村，突然手中被身后一人塞进了一支网球拍——

　　“Great!~~~~burning~~~~~~小贼，好胆别跑，纳命来！！”一阵巨型龙卷风瞬猛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商业街，洛凡在百货公司最顶层的图书超市逛了一圈。站在一搁书柜前，白晰的手轻轻抚摸着古风而又精致的书面，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默然的掉头走开了。

　　心情有些郁郁的，胸口隐隐的浮乱，就连眼下的电梯也似在晃动，晃动——！？

　　洛凡忽然脑中一片玄晕，看着脚下移动的长梯渐渐扭曲了，然后旋转，吸呼一阵窒闷，原本扶在栏上手也猛然间无力的滑了开去，身体再也不受控制的摇了摇就向着下方径自坠了下去。

　　悬空的身体，洛凡却是在想着，这次电梯下就再也没那个圆球…呃，是木村同学来给她当“气垫”了呢……

　　突然腰间一紧，下坠的身体被人从后头一把拉了回来，背后贴着一具温厚稳实的身体。一阵冷香飘散在鼻息间，洛凡吃力的回过头，有些模糊的视线中那栗色的短发，金泊的无框银镜，他身上有如冰山笼罩的气息，淡漠中有着锐利的锋芒。

　　“你……”洛凡刚说了一个字，又一阵玄昏直冲上头顶，她一下抓住了他的衣襟，只是双手仍无力的再次滑下。腰间的手臂一紧，贴近的温度，她听到了他胸口处沉稳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