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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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的时候，春华正忙着收拾上京的行李，汤嬷嬷走进来告诉她三少爷来了。
春华想了想，走了出去。
林知行其实早就想来看她的，只是他现在不比从前，虽有老夫人不时照拂，可也没有从前那般恣意。
二姨娘一直闭门不出，开始时林山南偶尔还会去探望，可每次去不是吃闭门羹就是冷脸相对，林山南对二姨娘或许存着那么些情意，可他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是三姨娘妩媚多情，四姨娘蕙质兰心，他哪里还会顾得上闭门不出容颜不再鲜嫩的二姨娘呢？
好在林知行是儿子，下人心再黑也不敢太过亏待，可是林慧茹就苦多了，女儿家的受不受宠很大一部分就看自家娘亲的是否受宠。她自小骄纵，如今这样的冷遇她根本受不了，可姨娘已经不管事了，她便日日找林知行抱怨。林知行心中之前对她虽多有埋怨，可慧茹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不可能置之不理，再加上从前落下的功课，忙得焦头烂额，不然之前春华走了那么久，他肯定会亲自去找。
看着向自己缓步走来的娇美少女，林知行又愧疚又庆幸，愧疚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去找她，庆幸春华平安无事地归来。
少女是美的，可是林府的丫鬟个个都头脸齐整，可是春华却是独一份的，不是林知行私心，而是春华出彩并不只是脸蛋，更多的是沉稳端庄的气质。一般人都不会用端庄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丫鬟，可是面对春华，你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词。
春华走到林知行面前，这个少年比之前又瘦了，看来最近过得也不是很好，她嘴角扬起一抹笑，“你怎么来了？”
林知行神色认真道：“你和大哥那么时间不见踪迹，我很担心你，我来就是想亲自确认一下你的安好。”
春华闻言笑道：“现在看到了，可放心了？”
林知行摇摇头，“不放心，原来我见你跟着大哥，是觉得安全，现今大哥的身份不同以往，你怕是再安然不得，春华，不如我去跟大哥说，让你做我的丫鬟可好？”
春华原本还带着暖意的眼神瞬间淡了下来，“三少爷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想跟着谁是我自己的事，你这样说话会让我以为你才是我的主子。”
林知行顿时有些后悔刚刚说的话，他忙道：“春华对不起，刚刚是我鲁莽了，我只是，”他顿了顿，头轻轻低了低，眼神有些黯淡，“我只是担心你。”
春华见他这么说，脸色也缓和下来，说道：“我在少爷身边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林知行点点头，见春华乌黑的发髻上只插了零星的小发饰，便问道：“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簪子。”
之前春华生辰，林知行送了她一只嵌着珍珠的簪子，精致异常，只是看着就很贵重，还是汤嬷嬷认出了那簪子叫做云脚珍珠卷须簪。
春华道：“那簪子太贵重了，要不是这是你当做生辰礼物送给我，我都不敢收，还是不要戴出来招摇了。”
她看着林知行笑了笑，“毕竟我的身份只是个丫鬟。”
林知行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心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道：“你快和大哥去京都了吧？”
春华点头道：“嗯，少爷说可能明日就要出发了。”
林知行看着她道：“你路上保重，我就不送你了。”
春华笑道：“好，你也要保重，等我回来时，希望你已经考上秀才了。”
林知行也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会努力的。就算是为了你也要努力。”
他最后的那句话声音很小，春华听得不是很清楚，“你说什么，为了谁？”
林知行笑着摇摇头，“我说我得走了，回去还有好多功课要看呢。”
春华闻言便道：“那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功课要紧。”
林知行道：“那我先走了。”
“去吧。”
林知行转身走了一段路，回过头看时，春华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冲着他挥了挥手，他便转过头继续往外走。
春华，我等你回来，那时我会让你不再计较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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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天花的事情就这么被压了下来，若按照林知轩的意思，定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捧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会忘了她做过的事，如今捧砚所承受的痛苦不过是收的利息罢了。
林知轩回到林府也不过就待了一日，会试在即，根本不能耽搁。和当初决定的一样，林知轩带着春华和小云一同上京，捧砚和珍珠留下来看护院子。
珍珠倒还好说，她当初从闲云堂过来青竹院，也不过是不甘心自己这样的品貌会被随便配个小厮，她相信凭自己的本事定能找到如意郎君。而且自从见识到捧砚的下场，她如今是一句都不敢多说。
倒是捧砚，林知轩还吩咐小云交待她，若是她敢在他离京期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永远别想说话了。
在明白自己每日得吃解药缓解痛苦之后，捧砚变得乖觉起来，甚至开始去春华面前献殷勤，好在春华已经被林知轩点醒了，自然不会再搭理她。
这一日老天还算作美，春华跟着林知轩去了码头，运河上水流平静地流动着，伴随着习习的凉风，直教人想乘风归去。
颇为意外的是，林山南今日也来为林知轩送行了，只是两人的气氛不似寻常父子，反而有些尴尬。
林山南虽是个生意人，平常也是见人三分笑，可那是对外人，对自家之人他想来是随着心意的。对着林知轩他竭力想做出担忧不舍的表情，可是面对林知轩的冷脸，他也就放弃了。
“一路上你自己要多注意，照顾好自己，会试好好考。”林山南绷着脸嘱咐道。
林知轩冷着脸回道：“儿子知道了。”
林山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失了兴致，便道：“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上船吧，别误了时辰。”
林知轩道：“是，父亲回去吧。”
北上的船只停靠在码头边上，船身很大，春华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见桅杆上的雪白的船帆。
春华站在甲板上，享受扑面而来带着湿气的风，宽阔的水面上甚至不时有不知名的鸟飞过，这是春华第一次坐船，这感觉实在新奇。
林知轩看着满脸惊奇的春华，不由失笑，“这不过是人力建的运河，就这么吃惊吗？”
春华转头看他，“这是人工建成的？”
林知轩点点头，“这是朝廷征用了几万民夫才有了浩大的工程，否则我们也不能享受这样的便利。”
春华不禁疑道：“那既然水路这样方便，那为什么二少爷他们还走陆路呢？”
林知轩沉声道：“不过是水路匪患多，每年被打劫的商船不知多少，不像陆路的官道，有官兵看护，不会有什么危险。”
春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故，有些不安道：“那少爷，咱们这趟路会不会……”
林知轩道：“该来的躲不掉，鱼与熊掌总要有所取舍，既然选择了方便，就做好承受未知的准备。不过，你看那边。”
春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四五个穿着干练的人正向甲板走来，看他们的方向，似乎还是朝着她和少爷这边。
她问道：“少爷，他们是？”
林知轩道：“是父亲请来保护我们的人。”
春华还想问他们是从哪来的，那几人已经走了过来，为首的一名青年对着林知轩抱拳道：“阁下就是林公子吧？”
林知轩道：“正是。”
那人道：“在下郭立，我们兄妹几个是奉命来护送你上京的。”
“有劳几位了。”林知轩道。
郭立笑道：“林公子客气了，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一通寒暄之后，那几位便告辞站到了不远处，看得出来的确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少爷，我还是担心，若是有匪患，肯定会有不少人了，这五个人足够保护你吗？”春华蹙着眉头道。
林知行转过身，伸出两只手按在她的额头，将她的眉头手动拉直，“你怎么这么爱操心呢？这五个人也算是林老爷的一片心，当然是要接受的了。”
他放下手，转过身看着船头因为前进激起的浪花，淡淡地，带着无比的自信道：“至于保护，我一个人就够了。”
春华看着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却丝毫不动，仿佛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将他打倒。
她心里一松，也转过身，和少爷一起看着远处的水面。
和少爷在一起，有什么可怕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出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