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四十八章 耗子丢了猫 策马到山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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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到山脚小镇，摸摸脖颈上雪白的鬃毛，已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开始粘成了缕子，翻身下马，带起雪白的下摆划出一道蝴蝶影子。
街角，一个大大的酒字挂起，早有眼尖的小二哥迎上来忙着牵马，嘴里也不见停，“这位公子，看你打远来，就知道你跟咱这有缘。小店有最醇香的女儿红，一倒碗里，都能挂碗，那颜色，跟琥珀似的，绝对正宗，保准你喝第一次就想喝第二次。”
赵湛勾了勾嘴角，“七子哥，你这嘴是越来越利了。”
七子一愣，这还是认识的，上前半步细瞅了瞅，随即伸出一根布满油茧的手指，指指眼前帅兮兮的白衣公子，合不上嘴，“你，你是小昭！”，一双小小的红豆眼一撑开，看着都没那么扁了。
赵湛伸胳膊搂过他肩膀，“怎么，七子哥，才几年啊，这就不认识了。”
七子拽下他胳膊，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比划比划个头，“还说呢，你走那会儿，才那么高，现在，都比哥高出一节来，也越长越帅了，这俊的。”胳膊捣捣他，挤挤眼，“娶媳妇了没，我那妹子还念着你呢。”
赵湛哭笑不得，“七子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你家妹子在王秀才家过的好吗，她出嫁，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没回来，这些钱，拿去添点衣服首饰的吧，也不枉她叫我几年哥。”
七子看着那老大银壳子，连连往外推，“别介，这哪能要你的钱。”
“七子哥，你这不收，岂不是嫌我没回来送妹子出嫁。”赵湛一板脸，虎的七子一愣，只好揣了，怀里沉甸甸的，也挺乐呵的，这么多呢，他干几年都赚不来。脸上像开了花，问起，“小昭这些年在外面过得还好吧，这次回来，是看你师父吗。”
“嗯。”赵湛没有多说，有些事，他放不下。七子这几年跑堂，眼力劲也练出来了，看着他不愿多说，连忙拴了马，引着他找了张清净点的地坐下，舌头一转换了话题，“小昭，到自家地了，咱喝点什么。”
“女……竹叶青吧，再随便来几个清淡点的菜。”女儿红三字在嘴里转了一转，还是吞了下去，他终究不是白玉堂。
“好嘞，稍等咧。”麻利的甩着白色的抹布去张罗。
酒足饭饱，又逛了一圈，静了静心，拎上几包鸭掌烧鸡往山上走。几年没回来，树木杂草，没人打理，已经有人高了，他凭着零星记忆，找到隐蔽的小道，说是小道，只不过比别处少几株杂草罢了。
一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用竹子做篱笆围起一圈小院，养着两只肥嘟嘟的大母鸡，见着生人“咯咯咯”的叫个不停，躺在摇椅上眯眼晒着太阳的老人，嘟囔一句，“再叫把你们宰了炖汤。”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一觉，却闻着一股肉香味，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又一个翻身，眼睛稍微睁开一条细细的小缝，渐渐转圆的趋势。又用手背使劲揉了揉眼，蹭一下爬起来，瘦的干巴巴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赵湛，“小，小昭，你个，你个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你。”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怯懦又浮了上来，上前几步跪倒，双臂圈上师父双腿，把脸埋了进去，使劲擦了擦眼泪，哽咽叫着“师父。”
空烟子叹了口气，摸着他跟猫一样蹭来蹭去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么大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赵湛抬起可怜兮兮的脑袋，“师父，你也哭了。”说完，一个巴掌攻击了他后脑勺，“臭小子，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哭。”
赵湛摸摸后脑勺，又想起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他与师兄盘腿坐院子里吃饭，师兄每次都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他说，“我们家小昭儿在长个呢，要吃点好的，才能长的又高又帅。”，而师父看到后，都会给他来这么一下子。如今，物是人非。
自己养大的徒弟，放个屁都知道是香是臭。轻轻揉着他后脑勺，又叹了口气，“不怪你，他自己选择的路，怪得了谁。”，砰，又打了一巴掌，不过没用那么大力，“饿死了，吃饭。”，赵湛觉得自己很委屈，师父的心思，自己永远都跟不上。
师徒两人，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一顿饭下来，又灌进去不少酒，天，也暗下来了。屋后，一个小土丘旁，立着小小的石碑，摸索着歪歪扭扭的字，小夜。
师父说，那天，很冷，雪狼又在冰冷的溪流里泡了太久，他们看到那匹狼的时候，雪白的毛沾满了冰碴，后来，他只撑了两年，那天，是夜晚，留下那只小狼崽，也就是小夜。而他，与小夜一起长大，是最好的玩伴，只是，狼的寿命，比人，要短太多太多。小夜，也是在夜晚，走了。
“昭儿……”
“师父，”他很迷茫，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若说不渴望亲情，是骗自己，也曾想过无数次亲人间的重逢。后来，突然间，就出现了许多亲人。而他也被安上各种身份，说什么尊贵，在他看来，他的存在，就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而不需要的时候，他还是那个谁都不是的展昭，甚至，他的爷爷，八王爷，可以为了大宋江山，亲手设计着自己，眼睁睁的看着玉堂去送死。说不恨，是假的。
“傻孩子，师父知道，你想问什么。”摸了摸他的头，又叹了口气，已经数不清，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叹气。
你是展昭，南侠展昭，不是什么锦毛鼠白玉堂，这些，你以后会慢慢想起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记得，只要师父在一天，这里就是你的家。
其实，之前，对你的身世，师父一直都瞒着你，我以为，是为你好，可是现在，我却发现，如果早告诉你，你是不是不会这么迷茫。
当年，八王爷有一个儿子，只不过，当时皇帝还没有子嗣，那八王爷就得避嫌，就将儿子交给管家抚养，皇帝与他，也算心照不宣。只要对外说这不是他的儿子，那就不是。
后来，那场狸猫换太子，八王不敢松懈，如果太子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被杀，也找不到人说理，只好推说自己的儿子，本来，赵恒也没有什么动作，几年都相安无事。可是，赵恒无意中见到了八王爷的儿子，也就是你的父亲，赵维叙，他开始不时的把他召进宫。八王爷也越来越不安，就与王妃商量着将你父亲送走。大概是因果循环，单单被你父亲听到了，这确实不公平，一气之下，就离开了王府。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的，凭一己之力竟在江湖上渐渐闯出来个狼侠的名头，后来，又投靠了当时西夏的四皇子，巍曩霄，并取了他的妹子，阿玖。
只不过，因为你的出现，让原本暗潮涌动的几个兄弟，斗到了明面上，那时的夏王，仅仅是故意对你表现的很在意，他们，就会跟狼一般，争得你死我活。你的父亲，也是怕你真的成为他们夺位的工具，早早将你送走。
“师父。”
“小昭，师父不会劝你说原谅，接受，也需要时间。师父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出生，不是错，你的父亲，也没有错，上追下去，其实谁都没有错。只不过，他们生在皇家，就得挑起身上的担子。如果真要说谁错了，只能说，错的，是皇室。
昭儿，你还记得师父跟你说的吗，是男人，就得要顶天立地，无愧于心。他们做了，就有在愧疚中活后半辈子的觉悟。
至于那只耗子，活蹦乱跳着呢，已经跑开封找你了。他能为你考量，师父看的出来。毕竟师父老了，以后，有他陪你，师父也可安心了。
男子相恋，违背伦常，但是，人，还是为了自己活的。”
“师父。”现在的他，只能记起一个模糊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四十八章 耗子丢了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