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续-新编》谦谦君子竹有节

52、所谓空烟子（番外篇） 他

　　他早就忘记自己的名字，公主一直唤他，李大哥，虽然，他比公主小很多。公主总是笑眯眯的摸着他的头很正经的说:“因为我们李大哥，在将来，是做大哥的人啊。”每当听到公主这么说的时候，他就会偷偷的乐上好几天。其实，他也知道，公主是骗他的，就连这个姓氏，也是主子赐的，后来，他是与一群丫头侍卫作为公主的陪嫁。
　　那时，他们的大唐，已经衰弱了，主子已经无力挽回，不出一年，国，就亡了，主子，成了阶下囚。公主也不在是公主，她只来得及生下一个女娃，让他帮着逃命。
　　他抱着主子赐给他的剑和小女娃跑了不知多远，渴了，喝溪水，饿了，四处拔杂草，他连树皮都不敢啃，怕留下一点点痕迹。好不容易抓着几条小鱼，也是生着喂给小女娃，事后他想想，孩子在自己手里没折腾死，真是个奇迹。
　　他躲进一座深山，树林，是天然的阵法。接着，像听到的故事一样，竟然让他找到一个草屋，里面，有一本秘籍跟一把剑。不过，那人大概是个怪胎，剑与剑鞘分开，用树皮缠了三四层，做了两条桌子腿，另外两条腿是不知从哪捡来的大长骨头，也用树皮缠了缠，刚扒开时，都发黑了，还一股子怪味，差点没熏吐了。好歹桌面是木头了，就是四条腿有高有低，斜的厉害，不过没散架就是了。几剑下去，把桌面一劈，断的齐整，这剑不错啊，比他的奈何剑用着顺手，既然好用，就不计较刚才它割伤自己手的事儿了。
　　手上没有火引子，看了看头上那破的左一个洞又一个口子的房顶，就爬上去抓了把草，结果又抓出把武功秘籍来，就是有点长毛，有的揭不开了，有的看不太清。想想还是收起来吧，万一自己有那天赋成为武林高手呢，不过后来他知道，他想多了，暂时不提。
　　隔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生个火了，就是把那女娃呛得差点没咳过去。
　　一直叫女娃，也不太好，想想母女分离，就叫李分儿、李离儿，还是李分儿吧，后来觉得，女娃用这个“分”字不好听，就改成了“汾”。又觉得自己也没个名字，就从公主长念的那句诗里截了个名字出来，空烟子，听着蛮唬人的。然后山也起个名字，无山，简而言之，就是什么都没有，不过，后来他跟自己徒弟介绍的时候，就明显吹嘘自己是因为淡泊名利。
　　两人就跟要饭的似的，身上衣服都一股馊味，用树叶勉强做了几件衣服蔽体。虽然临走时，公主给了他些银子之类，可他怕被抓啊，只能先将就着了。
　　两人就这么将就着，一晃眼，也过去了十几年，当年的男孩，长高了，长黑了，有点山大王的感觉，就是没那么壮。女孩，也大了，亭亭玉立，很像她的母亲。
　　只是，一个没看住，女孩就被人拐走了，她想报仇，只是，不懂人心险恶。
　　她也嫁人了，嫁的还是她的仇人，不过这么多代了，哪还有仇人。如果，她能幸福，也不错，只是，那人，一直利用了她。
　　当她也生下一个孩子时，被打入冷宫，那个臭男人说什么孩子不是他的，狗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混入冷宫，其实，冷宫哪有什么人了，安静的不像人住的。
　　她在弹琴，看到他后，笑的凄凉，只是求他把孩子送出宫。他知道劝不过，只能抱着孩子离开，恍惚觉得，与当年一模一样，只不过，怀中的女孩变成了男孩。他前脚刚走，后脚，冷宫便失了火，只留悲婉的琴音，徐徐绕梁。
　　孩子起名，又是个麻烦，还是从那句诗里扒了一个，邓虚，还想着，万一再来个孩子，就该叫风华或者甲子了，愁人。只是，他没想到，真的出现了第二个孩子，好在，孩子的名不用他犯愁了。而十几年后，邓虚给自己起了表字，笕言，又给他省了不少事。
　　当两人看到那匹雪白的狼时，还没什么，可看到狼嘴里叼着个小狼崽，背上趴着个小娃娃时，这就有什么了。他不敢惹那匹狼，怕把孩子摔了，但是，他们想多了，狼，宁可自己伤着，也要保护背上的孩子。
　　这匹狼，很有灵性，他从孩子怀中抽出一封信推过来。信上说的，让他再一次对皇室冷了心。
　　“师父，信上说什么了”，邓虚晃了晃他的袖子，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略带一点点双瞳。
　　“他叫展昭，”，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的，将信的内容一改再改，“嗯，他两岁了，是家人遭了劫匪。”，赵湛，前些年传的神乎其神的狼侠的孩子，狼侠，本朝八王爷的儿子。听说，那一年，冷宫又一次失火了，这次，是八王爷插了一脚，把自己的孩子送给管家养着，却把那狸猫太子当自己的孩子，结果亲儿子不乐意了，直接跟他断了父子关系，跑到江湖，却混了个狼侠称号。再后来，狼侠又投靠了西夏四皇子，又成了西夏驸马。可真乱啊，现在，这是又保不住自个儿儿子了吗。大概就想着哪天把孩子再接回去，也不想想，这些消息，有心人一看到，你这孩子就成人质了，还得靠他给你孩子抹上去一岁，再编个身份。
　　两个孩子，两只狼，无山也算有些生气了。把那本秘籍丢给两人，就不管了，看不懂，自个儿琢磨，看不清，自个儿瞎蒙。就是每天考你们练武进度，外加诗词歌赋，好歹也是贵族子弟，这些不能落。总之，他是师父，他说了算。
　　一年又一年，两个孩子先后下了山，山上又冷清了，他偶尔下山去茶棚里坐坐，听着他们的侠名，却希望，他们做个普通孩子，不用那么优秀……而最后，他只等到两个徒弟死去的消息，他哭了，花白的头发有些稀疏，两个坏小子，师父只想让你们回来陪陪我……
　　他想，他应该明白了公主的愁绪。风华既去空自烟，灯虚可待几甲子。年华的流逝，像烟一样自由而空荡虚无，灯火虚虚实实，又能停留几个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