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戏梦》斛聿歆佾

4、第四章

　　接下来的拍摄毫无悬念的十分不顺。直到日暮低垂，场记板打响n次后，王导终于喊出了“过”字，期间还跟编剧小吵一架，臭骂了两个摄像，弄哭了三个灯光师，吃了四盒饭......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所以当梁飞对剧组大伙儿发出请吃火锅的邀约时，除了杨宥凯和他的随行工作人员以身体不适推辞之外，又累又饿的众人无不欢欣雀跃欣然接受，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停当后，浩浩荡荡地奔赴县城。
　　梁飞请客的地方叫做“一锅鲜”，算是县城知名火锅店中距离剧组下榻的酒店最近的一家了，口味虽然比不上私家菜和大酒店，好歹也在某点评网上拿了4.7的高分。“友情提供”信息的安妮在拍摄期间可没少来这家，当然，梁飞知道安妮在自己拍摄期间吃遍整县的“事迹”必须是个秘密。
　　“小梁飞啊，来来来，咱爷俩走一个！”王导生猛地干掉了半盘子羊肉，又被敬了几轮酒，兴致高得恰到好处。回头看见低头喝饮料吃青菜的梁飞，想想他明天就要离组解脱，留下自己独自为杨宥凯的演技死脑细胞，不禁觉得这小子不太够意思，必须好好灌，不能放过！
　　梁飞刚夹起一筷子心爱的茼蒿沾上酱料，还没送进嘴里。猛然听到导演点名，只能乖乖在餐盘前摸出自己的酒杯，硬着头皮跟王导碰了碰，口里说起客套话：“承蒙您照顾，向您学习！”
　　“干了！”王导自己美美地喝下一杯，而后义正辞严地敦促梁飞，“哎，喝完喝完，不许剩啊！”
　　梁飞苦着脸地喝完那杯酒，心里仍然闹不明白“酒有什么好喝的？”这个深奥的问题。天可怜见，这才坐下不到半小时，连自己带着安妮给大家敬酒加别人敬过来再加王导这种神来之笔，少说都喝了十几杯了，那么多菜只抢到一筷子茼蒿，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梁飞的一脸哀色直接把王导逗乐了，忍不住笑着拍拍他的背：“还是你小子靠谱，回头搭伴时我跟几个老伙计说说，你自己也抓紧，多拍点戏锻炼锻炼，有去大荧幕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言下之意自然是他很愿意提携一下这个认真努力的后辈，也希望梁飞能早日登上大荧幕，开拓一片新天地。
　　一起拍戏这么长时间，以王导的相人眼光当然清楚梁飞今时今日能演男二号完全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以他对角色的认真程度和入戏的速度，必然是试镜之前就做了大量的功课，可贵的是他在拍摄期间仍然反复揣摩人物，现在都杀青了还没出戏，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如此拍戏难怪曝光率上不去，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拍戏才能成为有名的“收视率小能手”吧，就不知道假以时日他去拍电影票房会如何？王导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点小期待。
　　这年头，想要出名首先要与众不同，光怪陆离的娱乐圈中各类标新立异的奇葩可谓遍地开花，梁飞虽然算不上是很大的一朵，在业界里他的拍戏速度和扛收视率也算是有了点小名声。其实也难怪大家口耳相传津津乐道，在这个明星全靠曝光率的时代，一年最多拍两部电视剧、只跟着剧组偶尔参加点活动、没有任何代言的人居然能成为收视率小能手，只怕爱因斯坦都会觉得不科学。说他收视率小能手倒不是说靠他一个人就能撑起一个剧的收视率，而是只要梁飞参演的电视剧全都火了，特别是有几部还火的莫名其妙。所以开拍至今王导心里半点没有担心过收视率问题，哪怕拍摄进度被杨宥凯严重拖后。
　　王导略带醉意但语重心长的叮嘱让梁飞觉得十分温暖，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郑重地向王导致敬，嘴里还是说着那句他喝酒的经典台词：“蒙您照顾，向您学习！”
　　“哈哈哈哈。好，干！”王导豪爽地大笑，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拿起筷子准确地夹走了锅里唯一一片熟肉。留下梁飞独自思索“自己还要多少年才能练到喝酒吃菜两不误境界”这一深刻的问题。
　　导演先发了话加之这次的合作着实令人愉快，众人自然闻弦知雅意地纷纷恭维梁飞。梁飞被说得不行，拉着安妮一圈圈敬酒，气氛越来越热烈。最后还是王导酒足饭饱，挥挥大手吆喝大家回酒店休息，才总算给这次宾主尽欢的杀青宴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当梁飞和安妮回酒店时夜色已深。安妮对梁飞居然用自己的保姆车先送剧组工作人员的举动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哎！你说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好聚好散么，今天你都杀青了，还请了全组，还要包接送？还要自己走回来？讲道理啊，有这么服务到家的？你说你脑子是什么回路？哎！这什么鬼天气，冷死人了都！”
　　看到安妮边蹦蹦跳跳地指着鼻子数落自己边瑟瑟发抖地吸鼻涕，梁飞默默地脱下呢子风衣给她披上，心底默默吐槽，不知道是谁嚷嚷着吃了这么多深感罪恶，必须消食走回酒店？还不是怕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有危险？这年头的女生个个都战斗力破表，根本不把自己当女人，还不许男人喊女汉子，真不知道是个什么世道。
　　幸好县城赶了城市亮化的时髦，一排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影，静静陪伴着两人回酒店的路途。夜风带着潮湿的凉意频频袭上身来，梁飞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圆很亮，但不是那种皎洁的白色，而是如路灯一般晕出黄白色的光。看着这样的月亮，梁飞突然想起许多个携手看月亮的夜晚，突然开始想家，突然开始想他......
　　“啊，月亮好像葱油饼，想吃葱油饼了！”安妮顺着梁飞的视线看向月亮，而后果断开始嘴馋。
　　“......”很好，神马文艺、神马相思、神马气氛都没了！梁飞非常想说自己不认识旁边这个女人。
　　不远处，同样想说自己不认识旁边这个男人的郭文一脸尴尬地扶着半醉的杨宥凯，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深怕被狗仔拍到。
　　“就今天来的那个穷酸老女人，也好意思说是我的粉？”杨宥凯就是个坐不住的主儿，总想着晚上出门过点“夜生活”，平时赶进度只睡四个小时都想方设法溜出去泡个吧，何况今天晚上这种剧组放假。这不，不知道在哪里喝了个昏天黑地，“拿出我演唱会的票和签了名的专辑证明自己不是白嫖粉，她怎么不去再读个幼儿园？还有那个梁飞，一天到晚端起个脸，摆什么前辈谱？还不是要给我作配？”
　　“是啊，那个梁飞绝逼是个两面三刀的，凯撒你是不知道啊。你刚过去导演那里，他就假仁假义地去扶那个摄像，估计就是想刷点新闻，炒作一下！”郭文一边用手臂箍住自家艺人，一边口头汇报汇报，冷不防一抬眼看见梁飞，立马表演了个川剧绝活儿--变脸，笑着问候道，“梁哥好！”
　　“......”说点什么好呢？梁飞一时词穷，冲着这对“真性情”点了点头，快步领着安妮回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