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戏梦》斛聿歆佾

16、第十六章 这也是川菜

　　于是，饭局便在一种介乎熟悉到开玩笑和陌生到初见面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饭桌上梁飞、安德烈和安妮松散地坐成了一个半圆，叶芳容、叶芳菲和mijia坐上了另外一半。幸好餐桌是正圆的，不然真是比谈判还谈判的节奏啊，梁飞心里默默吐槽。
　　六人中熟人还是不少的，叶芳容和梁飞虽然从艺时间都不太长，但已在《天师》和《齐云峰》里面有了两次合作经验。两人对手戏不算特别多，但天生气场相合还是让两人迅速成为了“闺蜜”，不然叶芳容也不可能一见面就直言不讳地说梁飞胖了。造型师安妮和mijia的关系丝毫不逊于艺人们，两位都自诩为游走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间的“美丽创客”，在片场里就经常一同嗑瓜子聊天，下了戏还不忘在网上相互分享“资源”。
　　桌上最不熟悉的是其实最应该互相熟悉的两位经纪人，理论上从筛选片子、签约进组、宣传活动和后期舆论这两位应该有许多面谈工作的机会，偏偏两人素未谋面。在两位艺人介绍完毕后，两个人突地产生了一种“经纪人是他（她）？”的奇异感觉，其实他们在业内都算小有名气，也有过几次电话沟通，但今天看到真人似乎总少了那么一点真实感。
　　身着旗袍和马褂的服务员们穿花似地将精美的菜肴摆上桌，不一会儿就上齐了菜。期间，没有一人因为看到电视上家喻户晓的明星而激动失态，显然已是训练有素，甚至“见怪不怪”了。
　　“咳咳，难得‘拼命三娘’说要吃晚饭，做哥哥的自然要略备薄宴招待一二。”梁飞举杯，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先“走”一个。
　　宾主一饮而尽，梁飞又招呼了句“大家随意。”才算完成了开席的工作。
　　“梁橙子！说好的绝对有川菜的呢！！！”充满仪式感的开席“酒”喝过之后，初见面的尴尬有所松动，众人的情绪都放松了不少，叶芳容戴上眼镜，仔仔细细地扫射了一遍餐桌上摆盘精美的菜肴，愣是没看见一道浓油赤酱、麻辣鲜香的川菜，想起来之前梁飞拍着胸口的保证，她表示没有辣椒、没有川菜，宝宝不开心了！
　　“你面前那个小盅里面就是啊。”梁飞指了指每人面前的小碗。
　　“哎哟，还上小盅，麻婆豆腐什么时候搞的这么高大上了？”叶芳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揭开了小碗的盖子，她属于嗜辣但是没啥本钱的那种，普通巴蜀人觉得完全无压力的辣度她吃几口就长痘，再多吃几口必定在显眼的部位长“火疖子”。偏偏压力一来她就馋辣椒，想尽一切办法、找尽一切机会吃辣，为此，她的经纪人姐姐和造型师mijia可没少白头发。连日来的诸事不顺让她都想生啃辣椒了，好不容易磨着梁飞答应席间保证有川菜，分量少一点没关系，姐一定把油汤都拌上白米饭吃干净！
　　“你跟我说这是川菜？？？？”叶芳容指着碗里清汤寡水上漂浮的两朵小花狠狠地质问梁飞。一旁的叶芳菲暗暗松了口气，这小祖宗等下连夜就要飞《齐云峰》剧组，麻婆豆腐一时爽，明天脸上开豆花，王导见了还不得喷死？
　　“开水白菜，川菜中能上国宴的精品。”梁飞宝相庄严地说，义正辞严的语气瞬间让叶芳容更加抓狂。
　　叶芳容鼓起脸颊，一副有气没地撒的表情，半晌没说话，饭桌气氛一时间起了微妙的变化。
　　叶芳菲见状拉了拉妹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这样。
　　叶芳容缓缓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直勾勾地看向梁飞，幽幽控诉道：“连你都欺负我！”
　　“咳咳。”梁飞这下可不是清嗓子，而是真的被呛到了，正在喝汤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叶芳容来这一手。
　　“哼！小样！”叶芳容无愧于金牌收视花旦的美名，一看见梁飞倒霉，脸色马上由幽怨转为了得意。
　　“姐，我错了行不？”梁飞双手合十，口里迅速迸出一句京片子，这一求饶逗笑了全场。叶芳容也借机笑着捶了他两下，总算让川菜的事情翻篇了。
　　叶芳容其实心里清楚，梁飞是听自己说在剧组吃冷饭菜胃疼才不敢点川湘菜的，桌上的黄焖鱼翅、爆肚、砂锅白肉、麻酱油麦菜、茶香鸭子、驴肉火烧和豌豆黄都是最地道的帝都特色，鸡蛋碰石头和松鼠鱼也是自己的心头好。能有这样一个贴心实意的朋友可能是自己进入娱乐圈最大的收获吧！她心头暖暖的，顿时有了吃菜的动力，不仅自己运筷如飞还时不时给姐姐夹菜，带动起了全场“吃饭”的气氛。
　　众人之间的距离被桌上的美味极大地拉近。酒过三巡之后，mijia“诚恳地”要求跟安妮再坐近一点，趁着安德烈离席接电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将餐具跟他对调了一下。
　　安德烈接了个电话回来发现座位都被抢了，实在不可谓不郁闷，但在面子上总不好说人家女孩子什么，也就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于是席上就变成了艺人、经纪人和化妆师两两邻座，终于从谈判队形变成了捉对厮杀队形。
　　叶芳容和梁飞的闺蜜话题已经从“桌上饭菜点的不错”漂移到“怎样快速出戏入戏”上。梁飞对叶芳容能够同时往返于两个剧组拍戏的能力表示赞叹，也十分殷切地希望能获得她的指点。
　　“这个啊，角色个性不一样啊，其实结合起来演有时候更容易把握区分度。”叶芳容表示梁飞不提自己还真没注意过出戏入戏的问题。
　　“更容易？不对吧。比如同样都是漠视他人的生死。素见因为对人性黑暗的憎恶，一直都挂着轻蔑的笑容看人。瑾玉真人因为活得太久，见惯了生死，所以普通人的情绪很难表现在他脸上。怎么能那么轻易转换？”梁飞表示很难想象自己同时拍《天师》和《齐云峰》的情景。
　　“不，不，不，你该这么思考......”叶芳容毫不吝惜地跟梁飞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身为“同好”的mijia和安妮干脆开始了“笔谈”，也不知道是谁先亮出了“家伙”，反正两颗头凑在一起，你一横我一竖地在纸上勾勒出一笔笔衣物的线条。
　　两位理智的经纪人也仿佛受到气氛的感染，互相碰杯之后同时喝干了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