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戏梦》斛聿歆佾

12、第十二章 天师 素见

　　“梁飞，晨功断了多久了？气息都稳不住，以后每天早上六点开练。”这是表演老师。
　　“梁飞，你这筋都硬了，你这叫小跳？”这是形体老师。
　　“梁飞，古筝学习没有什么捷径，这首《虞美人》回去务必弹熟。”这是古筝老师。
　　“......”这是舞蹈老师，一贯的无语，一贯的白眼问苍天，一贯的放弃了对梁飞小脑的治疗。
　　“T T”这是梁飞。
　　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没有一种成功是能够轻易取得的，何况梁飞从来不认为目前的状态可以称之为成功。又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既然认定了演戏这条路，他愿意做那只蜗牛，一步一步往上爬。
　　无数次的自我鼓劲之后，梁飞在“各科老师”的魔爪之下日子倒也过得充实无比。当然，伴侣每天晚上黄金时段准时准点的电话粥和小助理安妮的八卦总烩成为这样枯燥进修时光中靓丽的风景线。

　　经纪人安德烈的到访似乎总会吹皱一池春水，梁飞背着古筝回到家中时，差点被空气中的电闪雷鸣给吓得倒退出门。
　　场景是这样的。
　　“你住嘴！”盛怒之下的安德烈指着安妮的鼻子大声呵斥，不停战抖的指尖表达着他内心的激动。
　　“嗯嗯嗯肆，好吃。”安妮嘴里塞满了食物，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手上的筷子还在保温桶里不停地戳弄，还时不时仰头满足地眯着眼看向安德烈，一副我吃都吃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安德烈急怒攻心之下抓起安妮手边的小礼盒，三下五除二粗暴开吃。
　　“喂，你，你不许吃！”安妮劈手去夺，却因为海拔高度的原因连安德烈的袖角都够不着，情急之下大喊：“这是给sue的！”
　　“这是sue给我的！”安德烈指着保温桶说。
　　“呸，说谎不打草稿，明明是黄boss让sue给梁飞做的营养餐！”
　　“且，骗子，sue从来不吃巧克力，你这明明是给梁飞的零食！”
　　“......”于是，您二位跑到我的地盘上，吃着我的东西，互相指着鼻子吵架是个什么意思？梁飞突然有点惆怅，但是为了避免战事升级，影响邻里关系，他还是开口做了回和事佬，“有话好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谁跟他（她）是一家人？”这声男女合奏倒是默契十足，两人怒瞪梁飞的动作也十分协调一致。
　　“哎，如此不肖子孙。老安家，家门不幸啊！”梁飞流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以舞台剧式的夸张语气高声叹道。
　　“扑哧。”刚刚还在吵架的“两安”听到这句即兴表演，不约而同地失笑出声，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于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两人将疲惫的梁飞迎入家中，卸古筝的卸古筝，拎包的拎包，总算是有了点明星经纪人和明星助理的样子，安妮甚至殷勤地泡了杯胖大海茶端给梁飞。
　　好不容易把口中又苦又涩又酸的巧克力咽下，安德烈在心底狠狠地给安妮记上了一笔，面上却不动声色说明了来意，“恭喜你，梁飞，你在《天师》里饰演的素见获得了银花奖的网剧男配角提名。”
　　“银花奖？《天师》？”梁飞并不是从未提名最佳男配角的初哥，但是他实在没想到能获得银花奖的提名，更加万万没想到是因为饰演素见被提名。在他印象里，银花奖这类老牌传统大奖的含金量自然不必敷述，如此高规格奖项的评奖“口味”之保守在圈中更不是秘闻，就算近几年因为观众喜好而增设了网剧相关奖项，《天师》也不应该出现在提名范畴中。
　　“《天师》怎么了？你当豆包高分是假的么？腐向才是真爱好么？捉鬼收妖才是王道好么？”安妮白了梁飞一眼。
　　“建国后，不许成精。”梁飞凉凉道。
　　“素见不是妖精，他也不捉妖精。”安德烈露出蜜汁微笑。
　　“恩，与时俱进么，懂了。”梁飞点头表示收到，心里明白这其实又是一次博弈的结果。这部剧的网络收看成绩好到评委们无法无视，唯物主义至上的评选思路直接秒杀了“假天师真神棍”男一和“气运逼人”男二的得奖机会，于是素见这个男三便被推上了“最佳男配角”的角逐。
　　“别听他瞎扯，素见是去年网络票选\'我最喜欢的角色\'第一名，当然有资格拿奖！”安妮最讨厌安德烈的除了他的身份就是他这种永远都在博弈的思维模式，“梁小飞演的多好啊，还特地为了这个角色去学习中国舞......”
　　安妮一长串忆古思今的话把梁飞拉回了拍《天师》的日子。《天师》是个耽美向的奇幻剧，讲的是一名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小“天师”和一位“紫气东来、鸿运当头”各种狂炫酷霸拽的集团总裁组队冒险、吃喝玩乐、谈情说爱的故事，当然在“不能成精”的创作原则之下，小“天师”其实毫无法力，而所谓的异象也多半都出自人为，真正的妖魔鬼怪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所以，有不少网友调侃这是一部披着奇幻天师皮的悬疑推理剧。
　　原本安德烈属意梁飞出演混吃骗喝、满口跑火车偏偏内心重情重义的主角小天师，但梁飞自己看了剧本后却被素见引起了戏瘾。
　　素见是《天师》这部剧中的线索性人物，是一名穿着妖异华美的古玩店老板。每当主角们碰壁必会来到他的古玩店中，他时而卖他们点小古玩，时而对他们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时而帮他们现场做点小手工，反正最终都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无怪乎网友们一致认定整部剧里面只有素见才是真材实料的“天师”。
　　而素见的招牌动作食指抵唇，笑说：“嘘，别说话，让我猜猜看！”更成为了去年撩妹撩汉的必学动作。梁飞的粉丝“橙子”们更是打出“壁不了咚没关系，我们有嘘嘘”的口号，着实让窥屏的梁飞羞耻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