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溢》兆焜兆儿

3、生狂

　　她说的理直气壮，以至于那老师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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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迟迟而来，聚柯带着一袋儿脏衣服回到家里，没想一进门就得了林得敏一个热情的拥抱，还“啾啾”在她脸上亲了几下。
　　“宝贝儿，你真是太棒啦。平时看你游手好闲的，没想到还有这方面的天赋，比你哥姐那两个废物强多啦。”
　　聚柯一把推开她，没好气：“妈，你从前也没少骂我是废物，是吧姐。”
　　戟帆擦着手里的水珠：“你现在是个好东西啦。”
　　“这丫头。”林得敏笑说了她一句，又对聚柯说：“从前骂你也没骂错，你那时候就是个废物。这回可不一样啦，你给我长了这么大的脸，好好夸夸你也值得。”
　　这天壤地别的对待真让聚柯高兴不起来，颓废的整个趴在了沙发上。
　　林得敏却兴致勃勃地跟过去，双手撑着沙发靠背：“欸欸欸，打个电话把你哥叫回来，咱们一起出去庆祝庆祝！”
　　聚柯这才发觉，那个大孝子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又加班啦。”
　　林得敏慢慢叹了一口气：“不是加班儿，是在跟我怄气，那小畜生都快气死我啦。”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前天你闵阿姨给他介绍个女孩儿让他去见，他倒好，把人家当面骂了一通，那姑娘哭着回去跟爸妈告状，你闵阿姨现在都没脸见人啦。这么大的事儿我说他两句他居然敢跟我顶嘴啦，跑出去到现在也不回来，反了他啦。”
　　聚柯到是没到区延还有这胆儿，先听的一愣，之后就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死丫头还笑！”
　　“我是替我哥高兴，他这两三年越来越有男人样儿啦，不光敢反驳你的话，还敢离家出走啦。”
　　林得敏瞪着眼：“你个小混账，还盼着你哥跟我作对啊，快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聚柯笑着移到沙发边上，开始拨电话。
　　“喂？哥，听说你又升职啦，犒赏妹妹们一顿呗……”
　　她悠哉的打着电话，林得敏就在一边生气，而一直不说话的戟帆也早已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姐！”
　　戟帆猛地回头，白了一眼吓到自己的聚柯：“说。”
　　“哎，怎么又不高兴啦，我每回回来都得靠运气才能见着你一张笑脸儿。”
　　戟帆烦恼的闭上了眼睛：“我在想馆里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啊，当个讲解员儿也这么不省心啊？”
　　“瞎说什么。”林得敏突然插话：“这天底下还有比你姐那儿更清闲的地方吗，赶紧去换身衣服。”
　　聚柯这才回屋，喧闹的客厅突然静默，只遗下一道寒光。
　　…………
　　饭店满堂雍容的灯光，照耀着三个不同美丽的女人。华灯初上，最慵懒的时光却是在酝酿最躁烈的烦恼。
　　她们已经在这儿傻傻等了半个小时，没有谁说过一句话，却是一点儿都不单调。
　　聚柯好奇的观察着每一个被林得敏迷住的目光，戟帆还是老样子，心思早飞到了宇宙各个角落。至于林得敏，自然是正酝酿着怒气……
　　“别等啦，饿死那小兔崽子。”她的耐心彻底耗尽，拿起筷子气愤的命令。
　　本来该兴高采烈的一顿“庆功宴”，就这么咋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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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绵杯”的颁奖晚会就在星期天傍晚，聚柯现在已经坐在台下等着啦。
　　她本以为这颁奖顶多半个小时就能结束，谁知道主持人跟嘉宾一波一波的上台“演讲”，让她足足看了一个小时的“戏”。
　　等到终于听到点她的名字时，她已经在台下坐的腰酸背痛啦。
　　她从侧边走上颁奖台，一步步走近那个微笑到抽筋儿的主持人。
　　“让我们为……”
　　她只说了半句话，聚柯就突然从她手里夺走了话筒，而且警告她：“你先闭嘴，我自己说。”
　　如此“主动”的获奖人主持人还是头一回见到，突然就愣啦。当然，台下的观众表情也都差不多。
　　“那个随意评价我作品的混蛋在哪儿！”
　　通过话筒传出的骂声可比舞台上的灯光还提神，原本热闹的演播室已经彻底寂静，就像是荒郊野岭的哪个坟场一样。
　　主持人立即反应过来：“同、同学……”
　　聚柯见她要夺话筒，赶紧侧身躲避开，仍旧面不改色：“我告诉你们，我作品的好坏用不着你们这帮人评判，它的一切一切只有我最清楚，别以为你们是教授专家就能替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们有什么权利评断别人的审美！
　　还有，那些被你们淘汰的作品又凭什么被侮辱……”
　　她憋了好久的话还没说完，两个保安就上台把她拽下来啦。可她不打算就这样被仍出去，挣扎着也要说完：“台下的混蛋们，请你们今后不要再擅自评价别人的作品啦……”
　　很快，她的“慷慨陈词”就和人一起被丢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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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得敏还不知道聚柯做了这件“壮举”，刚和戟帆买菜回来正高兴呢。上次那顿“庆功宴”吃的实在是郁闷，所以今天她特地再次犒赏她一顿。
　　两个人一路闲聊，很快就进了小区大门，而就是从这里开始，戟帆的脸色慢慢不对劲儿啦……
　　“汤汤你看，我妈妈说，那人是个傻子。”
　　稚嫩的童声竟然说出这么残酷的话，戟帆不敢相信的回过头去。
　　“是啊是啊，我妈妈也告诉过我，要离这个傻子远一点儿，咱们快走。”
　　那两个可爱的男孩儿手牵着手很快跑开，墩墩的背影看着真是讨人喜欢……
　　林得敏对着那俩孩子骂了几句，就赶紧心疼的搂住戟帆：“那些小屁孩儿什么也不懂，你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就说明你真的傻啦。走，跟我回家。”
　　戟帆却扯开了她的手，冷眼看着她：“我是傻子吗。”
　　她的追问让林得敏很是为难，想了很久才说：“大家都习惯把那些话少的人叫成傻子，也不是你一个，没必要为这点儿小事儿难过，啊。”
　　这样的安慰还真是让人无力反驳，戟帆没精力再问什么，由着林得敏把她牵走啦。
　　路人的闲谈还跟往日一样生活，退休的大爷大妈们在挨家挨户的讨论着别人家的闲事，而忙碌的上班族也在小区一角吃着省事儿的快餐……
　　…………
　　今天的傍晚格外安静，平日叽叽喳喳的林得敏也没说过一句话，她知道戟帆心思重，今天被人当面叫成傻子一定得难过好几天吧。
　　她正发愁，怎么也料不到聚柯一回到家就给她愁上添愁！
　　“你个混账东西，简直无法无天啦，哪儿你都敢胡说八道你！”林得敏拿起豆角就往她身上挥。
　　“那儿怎么啦，我为什么不敢说，再说我说的有错吗！”
　　林得敏将额前散落的头发夹在耳后：“给我滚一边儿去，我今儿没有心思骂你，赶紧滚！”
　　被骂的聚柯蹦跳着离开厨房，经过戟帆门口，见她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干什么，就好奇的走了进去。
　　“姐，干嘛呢？”
　　戟帆出神地望着窗外，仿佛哪儿就是她所有的世界。
　　聚柯撇了个嘴，早也习惯了她这飘飘忽忽的性子，又回到厨房顺手拿了个苹果：“她怎么又犯病啦，真是烦死啦。”
　　“她心里难受呢，你少去烦她。”林得敏一边切菜，一边将刚才的事儿告诉她。
　　聚柯却冷笑：“她也不是第一次被骂成傻子，有什么好难过的。”
　　“什么？”林得敏搁下菜刀：“还有谁骂过她？”
　　聚柯一愣：“不就是你，你还忘啦？”
　　“我是你们的妈！”
　　林得敏气的将手上的水珠全甩在聚柯身上：“唠叨你们两句的权利都没有啊，再说我这么唠叨是为了谁啊，真是不知好歹。”
　　聚柯撇嘴，嘀咕着：“还能为了什么，为了贬低我们来衬托你的高高在上呗。”
　　“小兔崽子给我滚！”
　　聚柯不依不饶：“你生气我说的也没错！”
　　她一边叫一边往自己屋里跑，然后锁上门。
　　被拦在门口的林得敏气的破口大骂：“我这当妈/的怎么也比你高，我辛辛苦苦把你们仨养这么大，要是这点儿权利都没有，你们一个个还不都嚣张成祖宗啦！”
　　气急败坏的林得敏在门外骂了四十分钟才消停，聚柯在房里却逍遥的很。塞上耳机吃着棒棒糖，趴在被窝里看小说。
　　其实她来这个家的时间最晚，却是把所有人看的最清的。
　　那两个哥姐都是窝囊废，唯一的差别，就是区延总是笑对林得敏的侮辱，而戟帆就是隐忍林得敏的侮辱。
　　最初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她听说那两个孩子也和自己一样是捡回来的，很高兴也很安心。既然都不是亲生的，自然就不存在偏心的可能。
　　这个胡乱拼凑起来的家，也许真的很温暖。
　　可这温馨的期待只一个月就粉碎的干干净净，她想象中家人慈爱的模样根本不存在这个家中。
　　哥哥整天只知道讨好妈妈，姐姐只会哭，根本没人在意她这个小妹。至于那个将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妈，虽然从没有打过她一下，可几乎每天都在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