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溢》兆焜兆儿

10、不及心

　　刚进入暑假的聚柯一整天无所事事，浑浑噩噩到了傍晚，才想起她还有一个聚会。
　　她收拾好自己离开家，却在小区里碰见正在歇脚的林得敏。她诧异的看着她身边大大小小的包：“妈你今天发奖金啦？”
　　林得敏回头，聚柯已经蹲到了她跟前翻起那些袋子：“这么多好吃的，你要做满汉全席啊？”
　　“哎呀你哥这两天接二连三的受伤，我不得给他补补啊。”她整理好被聚柯扒乱的袋子。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啊，炖点儿猪蹄儿跟鸡爪就够啦。”
　　林得敏没理她：“诶，你这儿又上哪儿啊？”
　　聚柯站起来：“跟同学去玩儿，所以你这些山珍海味我是没口福啦。”
　　林得敏整了下发丝，提起四个袋子递给她：“先把这给我提上去再走。”‘
　　聚柯没办法接过袋子：“以后少买点儿。”
　　林得敏笑笑，继续用广告单扇着风，却突然听到一个的声音。
　　“那是你女儿吧，长得真漂亮。”
　　林得敏回头，看到了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笑着说：“是啊。”
　　那个女人在她旁边坐下，林得敏就和她搭起了话。
　　“你也住这儿？”
　　“啊不是，我打算在这儿买套房，这不正看呢……”
　　聚柯放好东西下楼，还没走到林得敏身边就听到了她跟别人聊的欢天喜地的声音。
　　“对呀，我太爷爷就是专门做伞的，他的手艺在那时候可没几个人比得上……”
　　聚柯看这样子，就知道这段谈话没半个小时是结束不了啦，于是故意走到林得敏跟前，轻轻说了句：“妈，你的猪蹄儿要臭啦。”
　　林得敏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晚饭要做。
　　“哎呀，瞧我这记性。”她赶紧跟那人说：“我得回去做饭啦，有机会咱们再聊啊。聚柯，跟你钟阿姨说再见。”
　　聚柯听话又懂事的笑着：“钟阿姨再见。”然后离开。
　　“哎哎哎……”林得敏一把抓住她：“再帮我提一半儿，我拿不动。”
　　聚柯的郁闷再也没了掩饰：“还拿不动啊？”
　　“我提了一路啦，这一歇反而一点劲儿都没啦，快点儿。”
　　聚柯不情不愿的接过来，转身就走，还能听见那个钟阿姨说这女儿真好之类的。她赶紧回头懂事儿的笑笑，把好女儿伪装到底。
　　“妈，那钟阿姨我怎么没见过啊？”
　　林得敏扶着楼梯扶手，喘着粗气：“那当然，你提那袋儿鱼肉上去的时候我都不认识她。”
　　“啊！”聚柯不敢相信的回头：“那她就敢跟你聊她太爷爷的事儿啊？”
　　林得敏没力一笑：“不光太爷爷，她祖上七八代我都知道啦。”
　　聚柯还是觉得怪怪的：“妈你要小心点儿，这种人不是傻子就是骗子，你别傻乎乎的跟她走太近啦。”
　　“哎呀什么骗子啊，人家是来小区看房的。再说这种自来熟的人适合当我的姐妹，有什么说什么，我也少费心思。”
　　聚柯实在无法理解她的思维，大步跑上楼去……
　　＿＿＿＿＿＿＿＿＿＿＿＿＿＿＿＿＿＿＿＿＿
　　半个小时后聚柯来到了跟同学约定的地方，人还没到齐，她就和几个好朋友坐在喷泉边聊天儿。
　　广场上的天慢慢混沌，该来的人也正慢慢聚齐，最后一个出现的人却了结了聚柯已经连续多日的惬意。
　　“哎呀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实在太堵啦。不过为了弥补我的过错，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她一手挽住随她来的男人：“这是我男朋友。”
　　“哇……”
　　一片欢呼声彻底淹没了聚柯的沉默，她呆呆看着好友手里挽着的那个人，下一秒就想起了戟帆的提醒……
　　她的暗恋真成了失恋，可是竟然来的这么快。可她还没做好准备，就成了一个局外的傻子。
　　可是，失恋的感觉倒没她想象的那么苦，也可能，是她还没享受到甜吧。
　　…………
　　聚柯当了一晚上的观众，回到家就仰躺在沙发上出神。她这也算是经历了一场感情，怎么觉得心比以前空啦……
　　之后屋门外传来动静，应该是下课的林得敏回来啦，她也懒得回头看一眼。
　　倒是林得敏进屋看到聚柯双眼立刻亮起了光：“宝贝儿太好啦，你还没睡！”
　　聚柯疑惑的转动眼睛看着她：“妈，你每天下课回来都这么兴奋啊？”
　　林得敏跳着坐到她身边：“当然不是，没好事儿我也得兴奋得起来啊。”
　　“那今天有什么好事儿？”
　　林得敏高兴的掏出一张纸片：“你老妈我中奖啦！”
　　聚柯睁大了眼睛：“啊？真的假的，中了多少？”
　　“当然是真的，我一个一个对了好几遍呢，足足五十万！”
　　聚柯开心的抢过那张彩票：“妈，你还有这种运气啊。”
　　林得敏得意的靠在沙发上：“这段时间总生气，我还当是老天跟我过不去呢，现在看来，老天还真是公平的。”
　　聚柯开心的讽刺她：“你哪是光这段时间生气，是随时随地都会爆发。没准儿这钱是老天爷可怜我们，给我们仨的精神损失费。”
　　“这死丫头，从小就数你会惹我生气。”她笑着捏捏聚柯的脸：“既然是你们的‘精神损失费’，想好怎么补偿自己没？”
　　聚柯一动脑子就想起刚才那顿糟心的饭，立即就说：“我明天要大吃一顿，还要去看电影！”说着又泄了气：“我要是能租个男朋友就好啦。”
　　林得敏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掰过聚柯的脸：“男朋友？你谈恋爱啦？”
　　聚柯扒开的手：“没有，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去看电影有点儿奇怪。”
　　林得敏松了口气：“那就让你哥陪你去，正好你们俩都是孤家寡人，你哥那长相也不给你丢人。”
　　聚柯仰头大笑：“我才不那么没出息呢，再说我哥也腾不出他宝贵的时间陪我看电影。”
　　林得敏叹气：“你姐在多好，可惜为了那么个小混蛋连家也不回，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怎么过的。”
　　聚柯跟她打电话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她好着呢，你别瞎操心啦。”
　　除了这样安慰自己也没别的办法啦，“行啦，快去睡吧，我还得计划招生的事儿呢。”
　　聚柯一愣：“招生？你高兴傻了吧，你哪儿还有时间啊？”
　　林得敏看了眼钟表：“怎么没有？现在还没到十二点呢，加一堂课绰绰有余。”
　　“这都半夜啦，哪个家长会让孩子半夜去补习啊。”
　　林得敏却一点儿不担心：“小学生不行找中学生啊，现在哪儿还找不到学生。”
　　聚柯不信：“你那水平教得了中学生吗？”
　　“哼，你们一个个就是怀疑我的智商，到时候让事实证明给你们看。”
　　她得意的回屋啦，聚柯却没离开。她看着那张彩票，一直觉得傍晚的事儿只给她了一个小小的失落，怎么五十万这样的幸运都还抹不掉那点儿失落呢……
　　＿＿＿＿＿＿＿＿＿＿＿＿＿＿＿＿＿＿＿＿
　　区延暂时的平静被派出所的电话打破，他搁下电话就匆忙赶了过去。
　　到的时候他还能听见林得敏愤怒的吵闹声，他和警察花了半天的力气才让她稍微平静了一点儿跟他离开。
　　区延一边开车一边关注林得敏的情绪：“妈，今后千万别在做这些事儿啦，你也这么大年纪啦，再伤着自己怎么办。”
　　“那个女人举报我就是伤害我，是要我的命！”
　　区延无奈一笑：“补习班开不成也好，你好好歇歇，这些年你都没怎么休息过。”
　　“王八蛋你还知道我没休息过！”他的劝慰让林得敏再次爆发：“我手里没事儿我会疯你不知道啊！”
　　区延被她骂的沉默，的确，除了生病她从来没有闲下来过，那是她最害怕的事。
　　林得敏越想越气，那个女人一个电话就毁了她所有打发时间的事儿，只打破她的头真是太轻啦！
　　“不行就跟那个家长道歉和解吧，或许补习班还能再开起来。”
　　“你说的简单，我钱也赔了还要怎么样，还给她跪下啊？再说是她毁了我的事业，我凭什么给她低三下四的道歉。”
　　区延心里一疼，又悄悄消解掉：“那就把学校那边辞了吧，专心做培训，这样每天的时间都能随意安排啦。”
　　林得敏不是没想过这个打算，可就是气不过那个女人的行径，如今火发完啦，也只能冷静下来考虑考虑啦。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对于戟帆却像是每一天的复印品，一点花样都没有。而就在这重重复复中，她慢慢想起了何钦。
　　这段荒唐的婚姻超乎她想象的平静，她不知道这荒唐会持续多久，却有了阻止的念头。
　　她没有何钦的电话，只能到他常去的地方找，却都不见他。没有办法的她最后只能让警察帮忙啦。
　　而只过了短短半天，警方就找到了何钦，可戟帆却对结果无话可说。
　　何钦跟人打架，十天前断了一条腿。
　　…………
　　戟帆来到医院，何钦正睡着，她推开门坐在了病床前。
　　没一会儿何钦醒了过来，看到戟帆就露出了邪气的笑。
　　“我差点儿忘啦，自己还有一媳妇儿。”他闭上眼叹气，“不过马上就没了吧。”
　　戟帆冷眼看着他：“要不是为离婚，我也不会找你。可如今找到你啦，离婚的念头又没啦。”
　　何钦笑:“难道你是来照顾我的？”
　　“我不会照顾你，毕竟我们没什么关系。”她回答的坦然而平静。
　　何钦终于没了笑：“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戟帆看着他：“是，而且还很好奇，今后你还打算怎么混。”
　　“呵呵呵……”何钦慢慢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纸笔，递给戟帆：“你来写。”
　　戟帆接过纸笔，等着他的话。
　　“离婚协议。”
　　戟帆有些意外，这话，竟然是他提出来的。
　　她和他对视确认了良久，才动手写起来……
　　戟帆离开医院，每走一步听见一声脚步声，声声都震荡进心里，她却想着何钦的那句话：你没比我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