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万年倒数第二

4、初上战场

　　“参军？现在参军，可谓是——必死无疑啊！”
　　“那不参军不就更是必死无疑了吗？！我都听别人说了，那些突厥士兵每次攻城必会屠城，要多惨有多惨。这城中，还有很多老人和孩子，我是个男人，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应该做个男人该做的事，与其在这儿等死，还不如做最后一搏！”一番豪言壮语出口，顿时司徒亮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个英雄了！
　　“好！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就是，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咦？这是哪位大哥说的话，现在听起来真顺耳！司徒亮暗自庆幸自己在国语老头儿的逼迫下还会说上几句场面话，哎，早知道会有今天，他早就好好学习历史了。脑海里浮现出国语老头那张谆谆教诲的脸“同学们，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哎，居然真的被那老头儿给说中了。
　　“哈哈哈！好个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说的好！小兄弟不旦壮志干云，还有满腹的好文采！”
　　“呵呵呵，不好意思，这话——不是我——”
　　“元帅元帅不好了，突厥人又进攻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冲了过来，李崇立刻起身冲了过去，司徒亮只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也跟了过去，他脑袋里一百六十八的智商可不是盖的。
　　“杀啊！杀——”一路上司徒亮看到伤兵络绎不绝地从城墙上被抬下来，那些人一身的血，沿路划出一条条让他心悸的痕迹，仿佛是一条条生命的轨迹，正在恋恋不舍地走向尽头。
　　在登上城楼那一瞬间，司徒亮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情商还远远不够，那一瞬间他是失控的，眼睛、耳朵、鼻子、手、脚、身体都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各自干着自己的活儿。就在不久前，司徒亮才陪女朋友看了一部好莱坞大片，名叫《特洛伊〉，里面战争拼杀的场面据说是耗资数千万美金，力求做到重现历史。而这里没有千里广袤的大平原，也没宏伟的战争场面，只有一条不足两米宽的城墙。可就在这里，他突然明白一件事，历史——是永远无法真实重现的，那一时，那一刻，无论是多好的演员，多么真实的道具，都无法真的重现。这里的每一滴血都是热的，溅在脸上时还保留着身体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死亡的气息，伴随着血腥铺天盖地地入侵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甚至无法控制自己闭上眼睛。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火焰，脸上的愤怒足以燃烧这个不大的世界。那些刀剑撞击的声音，那些死亡前最后的呐喊，甚至是刀锋刺进骨肉间的响声都是那么的清晰，让人无处可逃无处可避，只能站在天地间承受着人与人之间最残忍的较量。
　　司徒亮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隋士兵被一把突厥人的弯刀砍成了两段，弯刀从他一边的肩膀砍下去，从另一边的腋下破骨而出，而那个大隋士兵高高觉着自己的战刀，却再也没机会砍下。突厥人脸上的肌肉一条条独自跳动着，发出刺耳的尖笑声庆祝自己的胜利。而就在他的刀还没能拔出来时，一杆长枪刺进了他的胸膛，直到摔下城墙，笑声还未停止。司徒亮用力捂住耳朵不想听到，可那声音偏偏就像在他心里扎了根，越是逃避，就越是清晰。这就是生命的较量，杀死别人，然后瞬间——甚至同时被别人杀死，已经放弃了求生，只为了杀人杀人杀人！就算是死，也要抱着敌人一起死。
　　心——好痛啊，人类——为什么对同类都可以如此的残忍？！在这样的杀戮面前，什么杀人碎尸魔鬼逃杀仿佛都成了童话时代的事情，人类，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物啊！
　　“嘿！你，说你呢！你还在这愣着干什么？！找死吗？！”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推了司徒亮一下，就在他晃身的空当，一只箭从他身边飞了过去。哇靠！感伤归感伤，还是先躲躲吧！
　　“啊？我——我想帮忙——”
　　“你？打过仗吗？”
　　“没。不过我——”司徒亮想说他练过国术，跆拳道空手道，可一想自己从来都没杀过人，练过什么都白搭。像他这样看见死人就呆，肯定会成为炮灰的吧。
　　“没打过来凑什么热闹！快去把重伤的和死的都搬下去！”
　　“噢！”一转身的空当就碰到一个躺在地上呻吟的士兵，二话不说扛起来就走，幸好他经常健身，力气还是有那么一点的，不然岂不真是一无是处了！
　　“大哥——你——你没事吧？”看那士兵留了那么多血，估计也快不行了！虽然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喘息着辛苦地徘徊在生死边缘，司徒亮的眼睛还是痛了。
　　“傻小子哭啥？谁还没个死！一看就知道你是刚进来的愣头青，操，天真他妈的冷，血流出来就冻上了，连绑都省了！”
　　“那也不能让它这么流呀。”撕下一块衣服好歹包了包，可还没包完，司徒亮就发现人已经死了。泪水再也忍不住自己涌了出来，刚刚还在跟他开玩笑的人，一转眼就没了。
　　“小子愣着干么，快去把人搬下来！”
　　“噢！”抹了下泪水再次冲了上去，司徒亮突然觉悟到，男人大丈夫这时候没时间哭，能救一个是一个。
　　“啊——”才上城楼，就看见一个突厥士兵正举刀对着一个重伤士兵要砍，没来得及多想上去就是一脚，结果那突厥兵惨叫着掉了下去。
　　“我——我杀人了！”司徒亮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看看下面，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了下去，对上一张满是鲜血的脸。
　　“愣小子干啥呢！你想死是不！”
　　“我——我刚才——杀人了。”
　　“屁话！杀个人就吓成这样儿，你是男人不！有种没？！”
　　“我——我当然是男人，当然有种，可是我——”还没等他说完话，对面那人惨叫了一声倒了下去，死了？死了？又死了一个！
　　“快把他搬下去！”
　　“噢。”司徒亮盲目地站起来扛起尸体跑了起来，下去再上来，上来再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双腿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停止进攻了，突厥人停止进攻了。”真是天籁啊，司徒亮觉得这是他自出生以来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亮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噢，李大叔啊，我在当搬运工——然后——兼职杀人。”
　　“兼职杀人？兼职，不错的形容。怎么样，第一次杀人啊？”
　　“当然，我以前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犯过的最大的错就是太花心了，还始乱终弃。现在报应了。”
　　“哈哈，难得亮儿如今还有兴致说笑。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我的刀刺进敌人的身体，我都不敢看，结果刀卡在那人的肋骨间，拔不出来了，我越急越拔不出来，差点儿就死了。”
　　“后来呢？大叔怎么逃过的？”
　　“后来在刀就要砍到我脖子的时候，我突然神力大发把刀给拔了出来，都顾不上想怎么杀第一个人就开始杀第二个人，第三个，直到那场仗结束，我都不清楚自己杀了几个人，自己也中了几刀，侥幸没死，今天才有机会遇到你啊。”
　　“哈哈，原来——李大叔这么大的元帅也有这么糗的时候。”
　　“球？什么东西？”
　　“就是出丑啊，难看啊。”
　　“出丑？难看？！哈哈，是啊，是够难看的。所以啊，亮儿你可比我那时候强多了，至少——你没跟我一样——”
　　“一样怎么着？哦，大叔，那时候你不会——哭了吧！”司徒亮身上突然来了劲儿，爬起来凑到了李崇身边，李崇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唉，给你猜着了，不过，这是机密，亮儿你可千万要为老夫保密啊，要不然，老夫可是要被那些子弟兵们笑话的。”看着大叔一脸慈祥的笑容，司徒亮心里一阵暖和，大叔是在拿自己的丑事来开解他。还从没有人这么在乎过他的感受，就算是他的父母，也不会关注过他的喜怒哀乐，或者是察觉到了，却懒得管他这个商业联姻的产物吧。而只认识了几天的李崇却对他如此关照，让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又难受。现在这种情势，他对自己仍旧婆婆妈妈的感到羞愧，觉得自己太ＴＭ窝囊了。思及此，司徒亮挺直了身子，既然发生了，想办法面对才是王道啊。
　　“大叔你放心吧，我没事儿，有个神仙说过，我是真龙转世，能活一百岁，所以这次咱们肯定能化险为夷！”那几个自称是他好朋友的奇怪家伙，应该算得上是神仙吧。
　　“神仙？亮儿还见过神仙？”
　　“当然见过——在梦里。”
　　“哈哈哈哈，亮儿啊，跟你聊天真是开心啊。自从突厥人越过长城，老夫就没这么开怀过了。亮儿啊，你好好休息会儿吧，估计明天一早突厥人就会再次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