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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红圣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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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郃站在在一家花卉市场门口,半个小时前她接到电话,老板告诉她,要的那盆植物到货了。
选植物宠物都要凭眼缘。一年前,在众多或高或矮的花花草草中间,孟郃偶然发现了这家店。
不同于其他店面的欣欣向荣,这家店有些颓败,门口堆了许多落了灰的烂木头家具。走进去光线昏暗,空间被杂物占得满满当当,只剩下一条窄窄的通道,蜘蛛网结在楼梯上。
也许是时机正好,一缕阳光正投在一盆绿植上,照出空气里漂浮的细小灰尘。
孟郃一眼看中那盆植物,它像薄荷那样清新翠绿,即使在角落里也散发出勃勃的生机。
她喊来老板,是一个瞎了眼睛的老头,穿着古老的盘扣短褂子。
“老板,我想买下那盆植物。”
“就是……”老板打断她:“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我第一眼看见它,就想买回去。”
老头沉默了一会说:“这盆植物不卖。如果还有货,我可以通知你。”
时隔一年,她几乎都要把这事给忘了,但老头那几乎是失了声的沙哑嗓子,隔着电话清楚地让她想起了一切。
老头还是那身打扮,背似乎更驼了,拄着拐杖朝孟郃走过来说:“跟紧我,我带你到店里拿。”
老头似乎走得飞快,孟郃不过眨了三下眼睛,那戴着的顶瓜皮小帽的脑袋就已经从花卉市场的这头移到了那头。
孟郃飞跑着跟过去,生怕跟丢了他。上次这家店是她迷路时发现的,如果跟不上,自己永远也找不到这家店。
老头的帽子闪过几下,孟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头已经捧着植物立在店门口。
他交代孟郃:“你要养的话,也可以。多晒阳光,但不要浇水,要用你的血养它。”
她给老头道了谢,总感觉有些蹊跷。
不过还好这盆植物并没什么异常,孟郃带着它闲逛一晚上,它都是那一副灰扑扑的样子,远没有店里那一盆的生机。孟郃想也许是自己还没有给它喂血的缘故。
今天是圣诞节,利城有专门的焰火表演。烟花华丽地在空中绽放开来,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人群在下面高举着双手欢呼,夜空映出每个人幸福的脸颊。纷扬的雪花这时从天而降,像是把城市圈在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里。
真是一个完美的夜晚 。
孟郃夹在拥挤的人流里,买了一个小恶魔角戴在头上,此时的心情已经随着烟花飘飘然起来。
旁边有人一个劲地往她的手里塞东西,仔细看居然是一个外国女人。带着圣诞帽,一头大波浪金发,身材可人。
她在摆摊卖手工巧克力,微笑着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对孟郃说:“圣诞快乐。”
天气很冷,让人迫不及待想吃一点能提升幸福感的东西。
孟郃买了很大一盒,巧克力暖融融地化在嘴里,醇厚香甜。
市中心的大钟敲响了十二下,孟郃回到家时,已是平安夜的凌晨了。
昨晚那个人应该走了吧。她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想。
推开小公寓的门,孟郃正在玄关换鞋,猛然听见阳台传来“咚”地一声,像是很大一个物体摔到了地上。
孟郃立即警铃大作,转身飞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把手机紧紧捏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向阳台走去。
她把阳台门轻轻拉开一条缝,一个人赫然躺在阳台的地上。
冬夜里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已经被划得一道一道的,殷红的血液正缓缓渗透出来,把黑色的衬衫一块块染得更黑,有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他受了很重的伤,似乎已经昏迷不醒。
孟郃强做镇定,拿出手机打120,但是连拨了好几次,那边一直提示她: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她又转打110还是一样的答复。
到底什么鬼啊!孟郃有点慌了,只能快速地一遍一遍拨电话。
这时,躺在地上的男人醒转过来,看到一个蓬乱着头发的女人光着脚,左手提着一把菜刀,右手拿着手机疯狂地按,嘴里还一遍一遍重复:“卧槽!卧槽!……”
他莫名抖了一抖,想自己还是走得了,结果动了一下钻心的地疼,不由得在心里暗骂:妈的,这帮人下手也太狠了!
一激动,连带着伤口,咳出一口血来。
他呲着一口染着血的红牙,对面前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女人说:“喂,你别打了,打不通的。”嗓子里有血,那声音听起来特别让人难受。
寒冷的夜,诡异的男人,惊恐的女人,这个场景像极了恐怖片。
孟郃吓得腿发软。她咣当一声把刀切在男人的耳朵边,逼问他:“你是谁?!你想干嘛?!”
男人虚弱地回答:“大妈,我都这样了还能对你怎么样。”
孟郃看到他身上的血痕在不断地扩大,语气软了一点:“你这样必须马上去医院。”
男人痞痞地一笑,说:“不用不用,这点小伤,咳咳咳……不用。”
“.…..”
“那啥,让我借住个十天半个月就行。”
“啪”,孟郃转身二话不说关了阳台门。
“不管你是谁,赶紧走,我顶多说我谁都没见过,”干脆利落地拒绝,掷地有声。
男人气定神闲的声音却隔着门传过来:“你要是不让我住,我就一直躺在这里。明天天亮了,让你的邻居们都看看,是不是你杀了人。”
孟郃气咻咻地又拉开门,指着着躺在地上的男人鼻子骂:“你以为我怕你啊。”
“那就试试看呗。”
孟郃顿时没招了,只好把他弄进屋。
他真的伤的很重,身上有几十道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皮开肉绽的。他又不去医院,电话也打不通,孟郃只好先暂时帮他包扎一下,明天再说别的。
客厅里的灯光从头顶笼罩下来,她沉默地给他上药,他沉默地忍受着,咬着牙,嘴唇发白,就是不肯说一个疼字,英气的眉毛紧紧皱着。
在光亮的地方,孟郃才发现他就是昨晚那个陌生男人。
不对,他不是!
虽然跟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的眼角没有泪痣。看起来痞痞的,却很少有戏谑的神情。他穿的是黑衬衫,也没有那样精致的腕扣。
长得太像了。孟郃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或弟弟之类的?”
男人顿时紧张起来:“你怎么知道?”
“呃……我之前,碰到过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他比你长得好看一点。”
“什么?明明是我比我弟长得帅好吗?!大妈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孟郃包扎的手上故意用了劲,挑衅地看着他:“嘴上不饶人是吧?”
他立马告饶:“他帅,他帅。但是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好歹是他哥。”
“他叫什么名字?”
“何元。”
“你呢?”
“何乾。”
有趣的名字。
男人伸出手腕给孟郃看,脉搏处烙印着与何元不同的三个长横杠,归属八卦里的乾卦。
宇宙间的至阳之物为乾。明明是镜子一样的同卵双胞胎,却注定水火不相容。
孟郃问他:“这是什么?”
何乾说:“是可以给你整个世界的象征。”